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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市的中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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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男子摩挲着戒指,急不可耐地放下刚凑到嘴边的一杯拿铁。
“没问题。请老板放心。”听声音那人毕恭毕敬,细看却显得有些猥琐,看起来处境应该并不好,也难怪会听人差遣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看,都做得很好。现在可以开始了吧?”男子转向另一名说。
“急什么?”他点的是壶白开水,却也似细斟慢酌地倒进一碗精致的茶盏中微呷着。
“那现在还要干什么?”男子的怀疑和暴躁一下上升到了切齿的地步,眼神中带着阴鸷和威胁。
“这是你的事。我能干什么。”
“所以,忙了这么久,你反而不干了是不是”男子瞬间急眼了。
“是。”
“你可真悠闲啊。真不愧是你宋无忌。你就真不怕我干点什么?”男子喝咖啡时的优雅姿态早已不在,勃然而起。
“呵呵。”要不是故意把持着,他估计能笑喷,“我都不能干什么,你还能干什么?”
男子仅从他的气息就察觉出威胁,但溢出身心的傲慢不容他屈服,愣是嘴硬道,“好啊,你等着,这个地方,明天将会被政府征用了。”
“你既然那么有能耐,还不如做一些实际的。”宋无忌终于站起身,却是因为有些不耐烦想要走动走动的缘故。“你知道,张老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世面没见过,倒是有些奇珍异宝,常人恐怕一辈子都求不得。”
“你的意思……”男子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冷静了下来,还真的认真揣度了一下。可凭他想半天也想不出来,于是也不愿去想,“可之前送过的也不是平常物件,都被他拒之门外。还有什么比这更稀奇?”
“别人稀奇的东西,有时候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啊。”无忌微笑道,他笑的时候很帅气。
“他,少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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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久以后才开始在意那幅画。泛黄的边缘上有一点黄色的突起。大概是纸张材质不好的缘故。他很在意地去揉搓那个突起,因为那个突起恰恰生在画中人的脸上。天姿绝艳,仿佛都毁在这上面。
残留在桌上的半杯拿铁散着余温,滚烫的白开水也渐渐温凉起来。他小呷了一口那碗他亲盛的茶盏,厌恶般地又吐出来。
“呸,真难喝,一点味道都没有,好想念我的白葡萄,伏特加,威士忌啊……”
“老大,您都被禁酒了,就别想这些了……”一旁是宋无忌最忠心的手下,人称大老哥的边让。人如其名,边让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扎着一头大辫子,高挑的身材却浑身都是肌肉,但那一口一个“老大”可以叫得你心头发软,见到他魔鬼发型加魔鬼身材的人都得边儿让。
“把这些收下去吧。”边让向一旁吩咐服务员。
宋无忌幽怨地望向一边。
“老大,我们天府大酒店这么大个地方又不是只有白开水,有咖啡你也没喝啊……”
“苦,不喜欢。”
“还有果汁,酸奶,汽水……?”
“腻,甜,怪,喝不惯。”反正没有酒就是不行。
边让无奈,只好和他聊正题。
“好吧,老大,你说张老真的会被打动吗?毕竟他最看重的人还是申继斌,他可是把申继斌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啊。”
“放心,申继斌再怎么称他的心意,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况且申家经营多年,高层之间多有关系,又怎么肯受制于人。冯乐博虽然唯利是图,但也是个油嘴滑舌能揣测心思的人。”宋无忌用茶杓轻调着碗盏中的白开水,不慌不忙地说,
“只要他的眼里只有名和利,张老鬼就能拴住他,同样,我们也可以由此将整个集团牢牢掌握在手中。这样的儿子,虽然明知是假,但合心意又闹不出事端,总比另一个心高气傲不受管制好得多。”
“可是,这样把他逼急了,会不会做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来?”
“他不敢。”宋无忌毫不犹豫地作出判断,“他既然有求于我,那必然知道我的势力,那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而张老更是他升职的关键,好不容易打通的关系他不可能轻易放弃。他如此争名逐利,又怎会不贪生怕死?”
“诶,老大,这是什么?”边让注意到墙上的画。
宋无忌顺眼看去,“哦,这是刚刚冯乐博送的。这幅《爱丽思特勒的嘴角》可是世界最著名的画之一,可别给我弄坏了。”
“哟,没想到老大还是个惜画之人。这么快就给挂起来了。”
“等等,这幅画……”正想嘲笑边让是个不懂艺术的粗糙汉子,宋无忌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幅画怎么了?”
“不好。”宋无忌回想起男子离开时的情景。——
“儿子?你是让我当他儿子?”冯乐博瘆瘆地笑道,
“呵呵哈哈哈哈,我这么半辈子,风风雨雨,什么没经历过,竟然最后还要给别人当儿子?好啊,好。”
冯乐博停住了笑,又变回阴鸷的嘴脸,“我听你的。但是宋无忌,你可别忘了,今天给我出主意给别人当儿子的人是你,但要是这件事办不成,那明天当孙子的人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算是威胁吗,虽然对于宋无忌来说无关痛痒。
“呵,这幅画就送你了,当做定金吧。宋老板,后会有期。”
“随时欢迎。”宋无忌微笑道,极尽待客之道,“来人,送送冯老板?”
“不用了。”冯乐博毫不领情,头也不回歪歪扭扭地走了,他身后的小弟把画小心翼翼地递给服务员,由他挂在墙上,也步步紧跟上冯乐博。最后听得见冯乐博冷嘘一声,就从门后消失了。
宋无忌待声音都静下来,有些发困,直接瘫坐在沙发上,突然舒服了许多,正好细细欣赏那幅画。这时边让才办完事情从后门走进来。
“他当时花了大价钱从伊达利斯坦拍卖回来。”宋无忌联系起当年的新闻,“现在他却把这幅画随便送人。他还说,这是定金。”
“这说明?”边让困惑地揪了揪他的大辫子。
“这说明,他是一个容不得瑕疵而且有仇必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