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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风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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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不喜欢大树,我讨厌强势和自以为是的人,我也不喜欢花,我对娇弱的东西没耐心,我就喜欢芭蕉,是跟我最合拍的。”
贺一麟有了一丝笑意。他起身下床,趿拉上鞋子,拿电话卡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甄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等他。
“你呢?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 贺一麟一遍脱鞋子一遍问他,外面太冷,他赶紧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或许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合理吧?”甄真裹着被子,平淡的讲出了这个人尽皆知但他却难以启齿的故事,他说:“一个家境贫寒的女大学生起诉当时市检察院一名前途远大的检察官强女干,法院因证据不足判强女干案不成立,女大学生不服,把因”□□“怀孕的孩子生下来,扔给了检察官,检察官官司虽然赢了,但前途和名誉却尽毁,后来不得不辞职去公职,这个罪孽的孩子就是我。”
贺一麟目瞪口呆,呆了半晌,居然傻傻的问:“那你爸爸到底做了没?”
“不知道,反正要么是我爸爸□□,要么是我生母诬陷。我不知道他们哪个有罪,可以肯定的只是我有罪。” 甄真对贺一麟笑笑。
“你脑子坏掉了吧,看你平常解题挺灵光的,怎么说这样的傻话呢?你是最无辜的好不好” 贺一麟嘲讽的很夸张。
“如果没有我,我亲生母亲不会未婚生子,我爸爸不会名誉扫地,我继母不会纠结痛苦,我弟弟,不会有一个只知道嫉妒和抢他母爱的哥哥。大家不是都会很开心吗?”
“他们不开心,是他们活该,关你屁事?而且,甄真,没有你谁代表咱们班参加数学竞赛,谁去参加英语竞赛,谁去参加物理竞赛......” 贺一麟说起来滔滔不绝。
甄真打断他,说:“没有我自然有别人,老师还会缺学生吗?我学习也没有好到独一无二,我是都参加了,可也没拿什么太好的奖。”
“哈哈哈,那就我吧!如果没有你,我会很孤单的。” 贺一麟开着玩笑。
寂静无声。
甄真无所谓的笑了笑,侧过身去背对着他,他说:“我认输,你取得了辩论赛的胜利。”
贺一麟用手臂支起半边身体,凑近身边的人,坚定的说:“我想好了,做不到super son,我们还可以做super man,反正我们已经是个man了,总不会哪天变成woman!”
甄真被他逗笑了,他们确实不会变成woman。
又听他接着说,“我们不放弃,不对命运低头,是不是super man,不靠他人,将来我们自己给自己认证。”
“嗯,好!”
“我们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真真真,你今天请我吃的烛光晚餐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等以后我有钱了,也请你吃烛光晚餐,点一堆的蜡烛,用西餐银器,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然后请一个拉小提琴的在旁边给我们拉琴! ”贺一麟郑重的许诺。
“嗯,好,谢谢你!”
呼吸渐渐绵长均匀,他们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两人在宿舍混了一天,看书、在纸上下五子棋,盖着被子听歌。
第三天十二点就要开宿舍门,两个人收拾好已经十一点,甄真打开窗帘,冬日暖阳正挂在远远的天上,宿舍里似乎没有那么冷了,两人靠着墙并排坐在床上看着射进来的阳光等待。
等待让时光变得漫长。
贺一麟的手在床单上划了几下,然后像小螃蟹向着甄真的方向慢慢爬,爬到对方手边又掉转方向爬向别处,爬来爬去最后在甄真手上定居下来。甄真侧头去看,贺一麟机灵的眼珠子正咕噜噜的望着天花板,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时光就这样过去,两个人更加亲密,一起踢足球,打兵乓球,一起拉小提琴,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直到期末考试后寒假来临。
甄真逃无可逃,必须去面对他的家庭生活,他是真的不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脑子抽了不想去寄宿,明明寄宿那么好。
寒假里,他每天早晨都必须给自己加三遍油,鼓五遍气,再努十把力,才有力量掀开被子穿衣服,面对这栋房子里的人。
米东卉不但不理他,每次看到他神情都带着憎恶和不耐烦,米姥姥表面笑眯眯,实际上说的话全是夹枪带棒,如果甄康平在家,照旧会当他是空气,当然大部分时候甄康平不在家。
文文和泽泽小孩子不懂事,有样学样,对他也毫无尊重。只有明明实在太小,不会欺负他,但是明明现在正是又爱走路又走不稳当的阶段,每次明明摔跤,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米东卉必要跟他发一通脾气,因此他离明明最远,生怕赖到自己。
甄真不说话,努力多做事。他同龄的男孩儿都正在荷尔蒙里叛逆着,调皮捣蛋着,恣意欢笑着,但甄真没有丝毫叛逆,他像机器人一般用程序控制着自己的肢体,而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情感。
每天扫地拖地打扫卫生间刷马桶,收拾东西归位,经常文文和泽泽在前面捣蛋弄乱,他就在后面跟着屁股捡,以前米姥姥和米东卉做这些事,大家都有意维持家里物品的摆放,但现在甄真做这些,大家就对物品归位全不在意了,除了甄康平所有人都随手乱拿乱放乱丢,甚至垃圾都懒得扔垃圾桶,反正有甄真收拾,大家都丝毫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家里有三个孩子,玩具又多,每天筋疲力尽。
他并没有怨言,也不觉得辛苦,或者说他更害怕无事可做,做事能让他在这个家庭里找到位置,没有位置是可怕的!他必须有位置,必须有,任何屈辱都不可以让他放弃未来,任何都不可以。
这是隐忍也是抗争。
所以,米东卉和米姥姥买东西回来,他会赶紧跑出去接,经常米姥姥还没有说什么,他已经帮忙做好。别人指使他做事,他也没有二话,谁也可以指使他,甚至后来米家每周的聚餐时,有谁要拿个什么干个什么,都开始喊他。
他跟这个房子里任何一个人都没什么好说的,只在每天晚上看着他的花,抱着他的琴,祈祷寒假快点过去吧,快点过去吧,只要开学就好了。他奶奶在他幼儿园大班时去世,他对奶奶的记忆并不多,可是贺一麟还在啊,贺一麟那么温暖鲜明,就在昨天也在明天。
期终考试过后,经历了短暂的寒假的分离,开学后两人座位调到一起,春天来了。
春风吹着,草木新绿,花朵吐芬,小池塘的水也更加活泼,男孩女孩的朝气被春天蒸腾的更加向上。
不需要太多,仅仅是一点点春天的气息,就可以让世间万物都拼了命的向上长,显出生命的蓬勃盎然。
新学期要重新排座位,他们班的规矩,喜欢和谁坐同桌可以站在一起,只要身高不是相差太大,老师都会同意,但是老师分配做在哪个位置。已经过了一个学期,谁和谁比较要好
想了想,班主任把他俩安排到靠墙的位置,让贺一麟靠墙,前桌安排关思兰和隋雯雯,关思兰是甄真的老对手,并列第一的另一个第一,隋雯雯学习成绩也不错,班里前十,而且喜欢和老师交流思想,是老师的小眼线,后桌是两个成绩一般老实木讷但却非常努力的学生,五个人组成包围圈,锁住贺一麟,隔绝了他的狐朋狗基本大局已定,变化不大,其中有一对儿变化的就是贺一麟和甄真,这次两个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班主任皱皱眉,甄真这次考试是全班并列第一,学校前十,贺一麟是班里倒数第七,性格又比较活泼,两个人同桌是好学生把坏学生带好,还是好学生把坏学生带坏?党,不用担心甄真被带坏,还能让贺一麟迷途知返。班主任简直为自己的老谋深算点赞。
贺一麟和甄真正式开始相伴,让对方完全融入自己的生活。
这让贺一麟非常不适,他原来的每日日常,抄两节课作业,睡两节课觉,剩下三节课以及课间和狐朋狗友们胡闹或者逃课。
现在作业不用抄,甄真直接做两份。
狐朋狗友们隔的远,虽说可以穿纸条,但前后左都在认真学习,他并不讨嫌,是不肯打扰别人的。每天闲到挠墙,闲到有心想把抄作业的任务揽回来,对甄真说:“作业还是我来抄吧!”
甄真手里的笔一挥,豪气干云:“不用,这些小意思,我来,你玩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