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的爱》协许知潇

8、骁袭

　　#2017.10.17
　　沈夕言是谁没有人知道。
　　他的回忆，停留在那暂停的时间里。
　　她不会等到他了。时间已不再流逝。
　　他会知道沈夕言的。因为她会等他。
　　于关祁，我会等你啊。
　　“轰！——轰！轰！……”
　　连续三次震耳欲聋的声音淹没了所有的谈笑声。根本来不及哭叫。灰黑的烟雾迅速从一栋普通公寓弥漫开来，逐渐吞没了整个不是很大的小区。有多少人还在楼里，是谁引发了爆炸，都是未知。
　　但于关祁知道，不管有多少人遭遇了意外，而他活过来了。埋葬了所有与死亡有关的名字，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活着了。
　　于关祁慵懒地靠在藤椅上，在一栋离发生刚事故的小区不远的一栋楼的顶层的平台上。袖珍的望远镜丢在一边，不用辅助工具，这么近的距离，足以感受那浓浓的黑烟带来的快感了。是了，新生的快感。
　　他早已熟谙捕食者的动向，所以没有任何担心或者恐慌。而他自己就是一名捕食者，他已有足够的实力，捕获任何他想捕食的人。
　　他倦了，满足地闭上眼，高台上听不见任何嘈杂的声音，除了风。醒来的时候，一切就该结束了。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那样柔和，轻慢，却让他感到不安。是啊，还有风。他早该料到的，那无地而起，摧之若速的风！
　　他猛地睁开眼。高台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以下灯火阑珊，行人稀拉；再往前，黑暗笼罩着一条横向的公路，将一侧的光亮与另一侧的黑暗死死地分割开。高台对面，一片黑暗，隐隐突立着焦黑、残破的楼层。很安静，太安静了。这不可能，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丢在一边的袖珍望远镜，开启了夜视模式，往黑暗方向看去。虽然黑暗中隐藏着更为隐蔽的黑暗，于关祁还是发现了躲在深处的捕食者。有很多残破的墙壁后面，隐隐透出一角迷彩服装。在往上看，竟又发现了黑洞洞的枪口。可以说是难以置信了。
　　于关祁没有感到恐慌，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没过多久的第二次超大型安全事故，应该造成更大的轰动才对。
　　手机屏幕在快要黯淡时突然亮了，电话的铃声随即响起，通讯录的名字是——沈夕言。
　　沈夕言是谁？他突然头痛起来那句话莫名的悬浮在他的脑海——“于关祁，我会等你。”
　　一阵风巧合地吹过，于关祁一下清醒过来。他记起了来自将来的记忆。沈夕言，那个出现在“她”之后的女人。他想，他应该接这个电话吧。
　　屏幕忽而闪动，跳到通话模式。
　　“关祁，我求你，收手吧……”对面的人似乎哭了，让他出乎意料。“我已经向局里说了你的事，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听到第二句话，于关祁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从来都不恐惧，却突然愤怒。要知道，触犯他的人，除了“她”，任何人他都无法容忍。
　　“沈夕言，我告诉你！你想死不用等到现在！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出卖我？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于关祁愤怒地挂掉电话，狠狠的向高台的围墙踹了一脚。触及的疼痛并未带给他任何快感，但却迅速让他冷静了下来。
　　按照沈夕言的说法，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那么，捕食者必定已经在暗处潜伏很久了，正等着他上钩。所以再次发生事故时，他没有收到任何局里的消息。而且借病假休息期间，他的行踪一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这个时间，局里怕是早已在他所处的位置四周布好了大批捕食者……等等，那刚才他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其实是……
　　“关祁……”身后突然传出一声熟悉的女声。
　　于关祁一惊，心里顿觉果然了。从容的转过身时，心里已想好了对策，“哦？这么快就来送死么？”
　　“夕言，靠后！小心这个负心汉带了武器。”
　　说话的正是曾经于关祁队里的大队长郭平阳。身后密密麻麻站着的不乏他的战友，而此刻都拿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沈夕言却拒绝了他的好意，主动上前了一步。“关祁，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你忘了我们曾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吗？”沈夕言冷静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步步慢慢地向他靠近。
　　于关祁没有往后退，他没有任何武器，面对数十支警用手枪贸然作出攻击行为必死无疑。但以他对那些狂妄又懒惰的捕食者的了解，没有充分证据是不会出动这么多捕食者大肆追捕的。沈夕言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不对。逮捕行动前一般都会在附近戒严，可他刚刚分明看到路上还有行人？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
　　沈夕言此时已经走到了于关祁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却听见“咔嚓”一声一个尖锐的针头掉在了地上。原来，沈夕言本想保护于关祁，所以请求用麻醉剂麻醉他，也不用起太大的冲突，然而却一下被于关祁拆穿了。此时，于关祁反手将沈夕言推到自己身前，活脱脱的获得了一名人质。然后捡起地上的麻醉针，又有了一件可以伤人的武器。
　　局面反转的太过迅速，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却听见郭平阳最先开口道：“关祁，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趁局里还未查到你，快逃吧。”
　　正准备以命相搏的于关祁突然震住了，而沈夕言也扭头祈求地望着自己。于关祁也仅仅只是震住，手上的针尖依旧不敢松懈。他没有深信，眯了一下眼，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而郭平阳则挥手让大家退下。
　　人群中留出一条通道，于关祁小心翼翼的挟持着沈夕言向前挪动，果然郭平阳等人再未有举动。
　　走在楼梯间，没有人跟上来，只有于关祁和沈夕言两个人。“关祁，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该死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带你走？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关祁，局里已经查到你了，其实我……”
　　“蠢女人。”于关祁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狠狠的将沈夕言转手抱在怀里，用嘴堵住了她的唇。
　　舌尖却有一丝涩味，他们都尝到了对方的泪水。那含在泪水中的回忆一幕幕放映出来。
　　“我知道你爱她。可是我，也爱你。”沈夕言趁他放松的时候说。
　　“我也知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走吧。”于关祁重新握起她的手，走下了楼梯间。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十分，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一对小情侣。没有人会关心已经被埋葬了的事物。只有爱，才能继续下去。
　　沈夕言，我会记得你，永远。
　　大海与蓝天在碧蓝的墨色中连在一起。撩人的海风，飞翔的白鸥，纯洁的脸，是那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