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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咫尺 ...

  •   〖人生很长吧,可在你面前又很短;我很聪明吧,可在你面前又很傻。〗
      我为什么会遇见她?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学校的缘故么?可我在清醒的记忆里分明记得,她已走了。即使她就在跟前,间一个人,略高的个子,那也其实是很远很远的。
      四下里黑暗着,不给人昏闷的感觉而只是沉着,潜伏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细碎的声音。我蜷缩着身子在被窝里,被褥都向里折,裹得严严实实,再在最上平铺一层昨日穿的棉袄,脚心却暖着过了一夜早已失温的暖炉,但毕竟也无增寒气。这样一系列严密得防贼都略胜一筹的防风措施,风大抵是透不进来的,却莫名感到惊动,哆哆嗦嗦地。
      我睡在上铺,铺下虽有声音,却不是鞋磨地,而是极其有风度的,可谓走路带风,而随之涌动的声音。虽谈不上美妙,却是十分优雅,使人心生敬意的。我并不探头,犹是在梦寐中,迷迷糊糊地唤住路经的一名,
      “瑶……我冷,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心思打量的是将两个铺合并了凑成一床大的,这样不用挤,两人躺着也是顺意。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醒来之后才想到别人的想法并不会十分愿意与我分享,以及床架的重量凭我的力量根本无法挪动,等等一系列问题,总之是决计不可行的。
      “……”
      我大概是没听清,昏昏沉沉的,但明显是被拒绝了的,又像是早已预料好的。而我竟仍傻乎乎的,也明显没有放弃,叫住另一位,用更加恳切、楚楚可怜的语调,亲呼声姐,
      “姐儿,我冷,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
      终究是被拒绝了,但我也算不得落寞,又像是玩笑得逞似的,只是把头埋进被子一瓮,顿时觉得暖和多了,便不再提合铺的事。闷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是办法,闷久了还是不舒服的,探出头来,长舒一口气,然后两下三下地就胡扯好衣服,从上铺滑溜似的顺下来。
      推开寝室门,光亮一下子扑面而来,着实有些刺眼,一切仿佛清醒了一些,又觉得豁然开朗。我又见了刚才我拦住询问的那位,扎着马尾,齐着刘海,戴副圆框眼镜,任谁都微笑着,大方地半露出一排雪牙,干干净净而清纯可人的一身,在阳光下好看极了,刚刚在寝室的黑暗下却是见不得的。她叫瑶,这让我莫名联想到了阳光下被风吹动的风铃,清清脆脆的。
      “早啊。”她微笑着说。
      “早。”我笑着回应,不能了解到我现在的模样,刚醒或许还浑身散着一股难以给人好感的睡意,衣服或许耷拉着,矮小的个子顶着笼统的大衣,有些地方看着不齐,最是狼狈,却尽力保持着大大方方的样子。
      友好的招呼结束,便好像再无话可说,各自散了。我把目光投向远处。一群孩子嬉戏着,与我的年龄截然有别。我突然惊讶于自己,已是一个方方面面的被小孩子们团围起的大人物了。看着他们的玩闹,我会心一笑,仿佛也感受到了他们玩耍时的喜悦又强硬地保持着大人物的风度似的,却莫名戳到痛处,无法提起。泪在眶里酝酿良久,终是旋了又旋,独自暗咽下去。
      未回神间,风儿突然舞动起来,阳光似乎更加强烈一些,像是有风铃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一袭秀发扫过我的视线,满鼻充入一种专属的香味,却是深深被勾住了。
      “是你吗?x……”像是发自本能一般,我急急想去拦下她。我心中突然涌起太多的疑惑,仿佛她都能解决。我不自己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或许是她的名字吗,又或许不是。
      “不,你不能去。”一人挡在我的面前。是刚刚的那个有好听的叫做“瑶”的名字的风铃一般清纯的女人。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心中的涌动让我逐波而往,而理智又迫使我拼命抗拒。海面上灯塔的光瞬而闪亮,继而被漆黑的夜如迅雷之势般毫不留情地吞没,——浪涛涌动着又沉下去,一切却仍都保持着有声无言的沉寂。最深处的那片夜淫□□着,像是不停地在谕示着什么,但这不过是毫无必要的挽留,即使没有灯塔的光,天总是要亮的。——于是我终只是觉得无谓。
      我抬头再去寻她,她已不知所踪。
      我心中莫名划过一丝落寞。
      转而那女人又微笑着劝慰我。
      我却觉得她的微笑是对我最大的伤害,而我却无从指责。
      我没有听她说什么,神色间有一丝麻木,漫无目的地走向教学楼外的操场。操场上很多孩子,散乱着又大致分为几个区域,即是不同的班级。恍眼注意到一个班的孩子背着让人新奇的背包,这是两个人一起背的连体包,应该是考验团结合作能力的。我想,这个班不一定那么巧就是双数,一定会有一个小孩是轮空的吧。果然,略一环视便看见一个背着一个包的孩子,因为跟其他人不同,连颜色,款式也是,在人群显得突兀,难得我一下就发现了。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我一惊,心下生疑,那不是我少年时班上坐在最角落里的那个同学的名字吗?仔细看了那人,却是和我印象里的人惊人的符合。由不得我更加奇怪,脚下的步履不停,从旁又喊起咆哮般的吼声,“走右边!”我不迭快走离开了。——或许是被他人驱使,又或许是自我逃避。
      前面是网球练习的场地。一个人穿着连体帽的衣服,竟还蒙着口罩,浑身上下严严实实,熟练地挥舞着球拍,完全像个老手。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戴着帽子,天气虽是适宜,而运动着总是会出汗的,打网球本就是在阳光下的运动,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吗。
      我觉得奇怪,更加仔细去看,她的身形像极了我印象中的一人,可我却叫不出名字,甚至那人的存在或许只是一个印象。拂去暗藏心底的隐隐,天真地想想,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顺从着命运或是内心,迎上前去和她打招呼。
      “你好啊,同学!”
      那人听见我的声音,却是暗骂一句,像是早就看到我来但又惫于揭穿想让我自行离去似的。我被讨厌了吗?心底隐隐痛着。我似乎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要戴帽子了,却仍是捉摸不透,觉得莫名其妙。
      可当我还没反应过来,即使想去一问究竟也毫无起始的时候。她身后突然有人咆哮并飞奔过来,
      “不,你不能!不,你不能!不,你不能!”总是有罪恶的声音萦绕着。
      “不!不!”你是谁啊,为什么我看到你时会不自主地流泪,不自主的心痛,为什么我会觉得冲上去是一种罪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阻止着我!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不想失去你啊!
      “不,……不!我可以的!”
      当我飞奔出去,奋力推开一个又一个阻拦着我的人夺路而去,眼泪噼噼啪啪地洒在两颊,以及两侧的地面上,伸出手即将触到她的指尖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耀出来,清空了整幅画面。
      一切都结束了,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会很满足,因为这已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了。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天气很好,我坐在书桌前,一脸沉默,谁也不理,捧着手机,安静地想着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梦里有大鱼,有学校,有另一个人。你会乘着大鱼,翩然降落,带我离开,去到那个只有你我、没有俗事,只有快乐、没有忧愁的地方吗?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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