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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南国珈蓝无颜女(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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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过神的众人听到禄帝的话,倒是神态各异。
跳舞的各个站得笔直,趾高气昂,像是看不上珈蓝初念,官员们缩头缩脑,生怕被点上名。
珈蓝初念伸出食指,从左移到右,有心戏弄这些人。
众人皆是提心吊胆。
“我要……”
若真要选,珈蓝初念还真就看不上这些人,可话已说出,怎可反悔?
于是她的手指便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人身上,“他。”
那人一身玄色锦衣,拾级而上。
珈蓝初念想,竟然有人敢在禄帝的宴上迟到?
且他看着年纪尚轻,比禄帝也大不了几岁,因而来头定然不小。
可等珈蓝初念选完人,那人的眼神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鬼使神差般,珈蓝初念再次说。
“我就要他。”
禄帝看过去时,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
他是不是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禄帝十分后悔,他就不该起了玩闹的心思,说那几句话,接下来吃苦头的就是他了。
他心中泛苦,随后站起身来。
“皇叔。”
众人看见禄止宁,便都起身行礼。
“参见摄政王。”
唯一一个没有动作的便是珈蓝初念了。
她想,看来她的婚事,可以就此揭过了。
如禄止宁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人,哪里会任由一个女人说要便要啊。
珈蓝初念望着那人,便看见他拂袖而去的背影。
看吧,这不就被气走了。
***
禄帝在某人的注视下,亲手写了求婚书。
他将婚书交给侍卫,带着禄止宁给珈蓝初念下的聘礼启程去了南国。
禄帝挑眉。
喜从心中来,他的皇叔终于可以嫁出去了。
可等南皇收到婚书后,却是怒不可揭。
但此事是珈蓝初念亲自说的话,选的人,还是当着两国人的面定下来的,南皇不能随意翻脸,咬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但她深知珈蓝初念并不是真心,并未当众悔婚,只说南国以女为尊,北国以男为尊,如今这嫁娶名分,需得两国商议才行。
而这边禄帝日日设宴款待她。
他大概是想用歌舞升平来迷惑她,让她自愿下嫁北国,因为那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可禄帝何时是这般单纯之人了?
“殿下,这场联姻,你可会应下?”
流瑛真怕她家皇太女会耽于美色,毕竟那摄政王人中龙凤,若不是身份不妥,还真是正君的不二人选。
珈蓝初念端起酒杯,隔空朝着禄帝一敬。
她浅笑辄止。
“如何应下?是南国的皇太女下嫁北国,还是北国的摄政王入赘南国?这注定是一场无法完成的婚礼,没有人会牺牲家国利益。”
婚书和聘礼之事,她还是之后才知道的。
北国要求联姻,她若只是南国皇太女,必可为南国去嫁给北国摄政王。
可她是圣皇之子,得圣皇之子亦得天下,所以她不能联姻,她不能让她的子民以为她会将天下拱手让给北国。
因为她的和亲意味着她对北国的屈服。
可她已不能后悔。
既如此,她便只好让摄政王悔婚了。
流瑛问:“那摄政王明明是殿下选的人,殿下这算是始乱终弃吗?”
珈蓝初念想,她当时大概算是鬼迷心窍了吧。
她哪里会知道,一挑就挑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挑完以为这婚事可以就此作罢,没想到越闹越大。
而且另一个当事人竟然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他难道也是不欢喜的?可又为何不将婚事作罢呢?
珈蓝初念思考良久。
“看来,南国是时候来一场小小的暴乱了。”
这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暴乱,此乱一起,不仅可以让珈蓝初梦收心,懂得守护母国,更是可以营造内乱的假象,迷惑北国,亦可以将婚事推后。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被留在北国,她需要一个脱身的理由。
珈蓝初念不是没有和禄帝说过要回南国备嫁,可是禄帝并未正面回复,更是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她若是私逃,必定会被北国抓住把柄。
所以她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珈蓝初念转头与流瑛说:“你去打探一下,这摄政王可有什么弱点?”
流瑛突然觉着她家殿下当真是娶不了正君了。
可她依旧应下:“是。”
第二日一早,珈蓝初念就穿戴整齐地前往了摄政王府。
可她们到了门前,却被拦下了。
“皇太女殿下,我家王爷不在府中。”
珈蓝初念挑眉,背着手。
“去何处了?可有说何时回来?”
“清修去了。”
下人只说了这几个字,关门都来不及,倒是让吃了闭门羹的珈蓝初念想不通了。
“我自问觉醒血脉之后,美貌算是当世罕见,这摄政王怎见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流瑛从未想到她家主子还有这般自恋的时候。
“可您的婚事不也还是继续进行着吗?这摄政王权势滔天,若他不愿意,哪里会与您成婚?”
这就是珈蓝初念最为想不通的地方了。
既然禄止宁不愿见她,她也不自讨没趣:“通报你家王爷,等他回来,孤有要事相商。”
何种要事会比她的婚事更重要?
禄止宁自然是知道,她会登门,会提退婚,所以他避而不见,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与珈蓝初念所想的不一的是,禄止宁是愿意的。
他早在一年前就认识了珈蓝初念。
那半年,正是他卸下一切职务远游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他也会落魄到身无分文。
幸而塞外小镇,当地人还算热情,邀他共食,又给他住处。
那个女子就在火堆边上,一身红衣,翩翩起舞。
她不算是最好看的,却异常惹人注目。
禄止宁多饮了两杯,宿在民房之中。
半夜声起。
杀戮不止。
彼时禄止宁的下属已将他寻到,护着他便离开。
那女子就站在廊下。
换了一身黑色的锦袍,缓缓褪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耳边一块红霞胎记分外明显。
“五乃南国珈蓝,传我命令,降者不杀,意欲抵抗者,就地处决。”
禄止宁没有走,就坐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那女子。
一场杀戮很快平息,院子里绑了好几个人。
珈蓝初念走到那几人面前。
“陈亡已久,你等不思安稳度日,妄图刺杀我南皇陛下,复兴陈国?”
禄止宁这才知道,这里原来都是陈国余孽。
那几人虽然跪着,却心有不服。
“你是如何得知我们所在之地的?”
禄止宁也十分好奇。
这儿表面上是边塞小镇,镇上之人又热情好客,几乎毫无破绽,连禄止宁都未曾察觉。
可珈蓝初念不同,她其实早已知晓。
“京辖管制,尽在我手,自你们第一日进南国都城,我便知晓,你们刺杀的整个过程,我都了如指掌,放你们离开,不过是为了今日罢了。”
原来这些陈国余孽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计划中。
他们一听,皆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陈国今日虽是覆灭,但永不屈服,哪怕你手染献血,我陈国之人亦不会吭一声。”
陈国从前便是以勇著称,哪怕今日亦是视死如归,无所畏惧。
可珈蓝初念嗤笑。
“你口口声声的陈国,未能保护你们周全,你正当青年,颇有气节,可你曾想过那些老弱妇孺,他们可愿为你的陈国献上一切?”
前面跪着的皆是壮年,唯有弱小屈居于最后。
有人往他们的妻儿老小看了一眼,随后再也不敢多看。
珈蓝初念看着他们的神情。
“孤要的从来都是万无一失,斩草除根最是方便,孤自可以杀尽陈国人,独留你一人性命,终生囚于天牢,后半生,你便会在悔恨中度过,可孤也知晓,无辜二字何解。”
“如今你们的性命都在孤手上,孤只要一句话,是生亦或是死,全凭你来选择。”
小镇之上,何止百人。
是复国,亦或是苟活。
“我……”
他的犹豫不决正在刺激身后众人。
珈蓝初念不急。
等着他说:“陈国,降了。”
可珈蓝初念摇头,纠正他的话。
“陈国,亡了。”
从今往后,世上便再无陈国。
禄止宁怕是从那刻起,就将这个女子放在了心上。
是他让禄帝把珈蓝初念请来北国,是他一路细心安排,也是他出现在珈蓝初念房中,留下一块勾玉,更是他让禄帝写了求婚书,备了聘礼。
所以,珈蓝初念,他不能放。
***
既要商谈联姻之事,该在何处商谈,又该派何人而去,原本是要耗上数日才能定下,可此次禄帝倒是雷厉风行,直接定在北国都城。
说是南国皇太女和北国摄政王皆在此处,两国商议正好可以争取二人意见。
没过几日,议亲使团便从南国都城出发了。
而此时,流瑛拿着一封密信进来。
南皇简述了当时她本想拖上几日,等珈蓝初念策划的内乱爆发后,议亲使团便有理由不去北国,可谁知珈蓝初梦听信迭渐之话,从中作梗。
南皇见使团之行已无法阻止,便只好给珈蓝初念写了这封信。
而后,南皇称病,让二皇女暂理朝政,但她经验不足,频频出错,朝中怨声四起。
天灾不断,国库空虚,珈蓝初梦心力交瘁,又苦于无母皇和皇姐相助。
尚将军起兵造反,直逼皇宫,二皇女只得指挥禁军抵抗。
可那个她曾带回去的男子,她曾经真心相托的迭渐却集结了一群人妄图挟持她。
幸得南皇在背后策划,珈蓝初梦才能与裴飒一起,将乱党一网打尽。
随后,裴飒自请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