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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南国珈蓝无颜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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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香产自北国,乃是北国帝王所用,在南国甚少,皇室也从不会用,因而珈蓝初念并不知晓。
再说北国若谁有能力一路护送珈蓝初念前来,除摄政王外,非是禄帝莫属了。
难道那人便是禄帝?
他喜欢她?
可前后两世这人都派了迭渐潜伏到珈蓝初梦,意图吞并南国,难道是因爱生恨?
此时太监将酒杯递到了珈蓝初念面前。
她回神端起酒,缓缓倒在了地上。
然后群情激奋。
两边坐着的官员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她。
怕若珈蓝初念不是别国皇太女,不是一国使团,便要被唾沫淹在此处了。
有几个大臣仗着资格老,直言她的不是。
“一国皇太女,竟是如此不知礼数。”
珈蓝初念放下酒杯。
“何谓礼数,吾以厚礼相待,便是不知礼数,你们非议一国太女,又是何种礼数?”
既要以礼来论,她也不甘示弱。
珈蓝初念继续:“如今这合围之势,振振之词,怕是欺我南国来人尚少,这主人之谊,南国算是领教了。”
来者便是客,可主人薄待,他们也从不会甘心受委屈。
也有几位看这情势,想要缓和一二。
“今日怕是有些许误会,说开便是,我等又怎敢冒犯太女殿下呢?”
可珈蓝初念不买账。
“南国到底是大国,我们不远前来,是来贺禄帝生辰的,却不想今日当众让我们受此大辱,归国之后,吾定会回禀我南皇,自此以后,再也不敢踏入北国境内。”
禄帝愣是没能插上去一句话。
夏王缩在一旁喝酒。
这女人怼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输啊。
一时之间,无人敢应话。
只见适才还大亮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侍从们开始手忙脚乱地掌起灯来。
也就是这等待的片刻,珈蓝初念开始觉得身体不适。
脸上胎记的地方隐约发热,烫得厉害,可她一时顾不上去看到底是怎么了。
禄帝以为是天赐良机,便缓缓开口。
“皇太女莫生气,我北国……”
可他的话未曾说下去,只愣愣地看着珈蓝初念。
所有人都盯着她。
只见得珈蓝初念的脸上开始泛光,是火光一样的红色,然后她脸上就开始烧了起来。
当真是烧了起来,连她身边的流瑛都吓坏了。
珈蓝初念脸上的□□烧了个精光,露出了她的真实面容。
借着掌起的灯,旁人只看得到她捂住半边脸,那胎记被她遮着,唯有珈蓝初念自己能感受到胎记处有灼烧一般的疼痛。
“……好疼。”
她一时没忍住,便将呻吟溢出。
流瑛扶住她,分外担心。
“殿下。”
此时珈蓝初念知道,没有人帮得了她。
流瑛见众人又惊又惧的目光,正想脱下外衫罩住珈蓝初念,可一只手臂却被她抓住。
珈蓝初念是痛极了才会如此。
众人惊讶地看见她一寸寸生了白发,然后生了皱纹,头发又一寸寸地恢复墨色,连肌肤都比之前更加白皙嫩滑。
“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都不敢上前一步,只看着那痛到极致的女子如疯如癫一样。
她早就满头大汗,衣衫也有些不整,头发却是迅速长长,拖到地上,而她只是低着头,捂着半边的脸,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珈蓝初念抓住流瑛的手早已松开,流瑛也不知被什么力道一推,直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得那从珈蓝初念指尖流出的一丝紫色烟气,缓缓绕过她四周,越变越大,直至将她完全包裹住。
看着这种奇观,所有人都看得愣了,没有人动作。
“这是……”
有人开口,仿若是想起了什么。
珈蓝初念慢慢站直身体,捂着胎记的手缓缓放下,众人只看见那白皙的皮肤上早已没有了丑陋的胎记,她的面貌展露无遗。
等她倏然睁开眼,那一头的乌发变成了紫色。
众人再看珈蓝初念,变了头发,没了胎记,她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美得惊心动魄。
一瞬间,只觉得什么失去了颜色,等众人看去时才发现,满园的花草竟全都枯萎了。
当真是美人一出,天地失色。
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
珈蓝初念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凌厉变作慵懒,“孤乃南国珈蓝。”
“孤”一称,纵然她是皇太女,亦不可随意使用。
此时她卷起一缕飘散在前的碎发,看了看,又绕了绕,直视那已呆若木鸡的禄帝。
笑了。
“禄帝陛下可知圣皇之子?”
南国有一传说。
千百年前,圣皇出世,貌是绝世之容,身是惊世之姿,一头紫发,踏云而来。
花开数载不落。
可令人敬佩的却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才华。
她用一年建立南国,给予南国百年繁华,她死时天地失色,黑云压日,大雨落了一月不停。
世传,圣皇乃世间之主,可护天下。
而她却觉醒了圣皇之血,成为了千百年间唯一一个圣皇之子。
圣皇之子,得之亦得天下。
谁也没想到,连珈蓝初念也没有想到。
她竟能觉醒圣皇之血。
“孤乃南国珈蓝,南国皇长女,南国的圣皇之子,岂容这些低贱之人随意折辱?”
如今她贬他们低贱,斥他们折辱,可未曾有一人敢如刚才那般直言顶撞。
他们心中还在想,圣皇之子,得之亦得天下……
而珈蓝初念锋利得像一把匕首,触之即伤,却任谁都会忍不住想要拿来一看。
世之珍宝,爱宝之心,人皆有之。
她扫视那些言语侮辱她的人,最后落在禄帝身上。
“陛下,国礼何在?教礼何在?”
***
禄帝当时可是亲自陪了不是,珈蓝初念哪里还能咄咄逼人。
她也没有低下姿态,只说想领教北国文风,观御书房中书籍。
禄帝无法,只好应下。
而后御书房中便时常能见二人身影。
“禄帝陛下,此处何解?”
珈蓝初念遇到不解之处,还会向禄帝请教。
若在平时,自是好学生的模范,可被请教的禄帝却连连叫苦。
关键是这苦楚还真不能与旁人言。
一连数日,禄帝都不敢召人来御书房商议国事,生怕旁人看见他二人后说了出去,又怕珈蓝初念将他们议论朝政的只言片语听了去。
而珈蓝初念头两日还算是殷切,后来便安稳地坐着看书,未曾再与禄帝多话。
当日她提出要来御书房,观其各中书籍为其一,试探禄帝为其二。
如今的珈蓝初念一头紫发,外出实在太过显眼,她便只好让人悄然潜到城中,到最有名的论学楼里,听国事政事,然后转述于她。
而她自己,则是到御书房内观她未曾看过的国策书籍。
珈蓝初念时常能翻到批注,言辞犀利,一针见血。
她请教过禄帝,虽然他解释得头头是道,但她瞥见过他的字,与书籍上的并不一样。
珈蓝初念想,怕不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写的吧?
北国摄政王禄止宁,乃是禄帝血亲,年二十有六,为先皇最小的弟弟。
先皇薨逝,他便扶着他的侄儿登了基,一辅佐便是八年。
八年间,北国政通人和,风调雨顺,可见禄止宁的治世才能,因而他也备受百姓爱戴,威望更是远超当时的禄帝。
可北国却不像南国那样内斗,禄帝对摄政王信任至极,将军权与朝权悉数都与他分享,因而说禄止宁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珈蓝初念在书房几日,时时观察禄帝言行神色,总觉得不似她想的那般。
他对她,没什么爱,也无恨可言。
珈蓝初念还故意将那勾玉掉落,却见禄帝转瞬而逝的惊讶。
看来,不是他。
难道……
珈蓝初念在猜测出那人之时却率先否认了。
“应该不会吧……”
可往往这事,还真就能朝着人所不相信的方向而去。
很快,禄帝的寿辰到了。
当晚,南国来使入席之时,只见满朝堂已摆上盛宴,灯火熠熠。
珈蓝初念就坐在禄帝下首,姿态慵懒却不轻佻。
“殿下……”
流瑛为她斟酒。
哪怕她已经盯着珈蓝初念看了几天,也未曾看习惯过。
她家殿下何曾是这般美艳的啊,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珈蓝初念觉着好笑。
“你再看也无用,孤已经是这容貌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流瑛这死脑筋还以为珈蓝初念知道自己如何能变回去。
“殿下可有先知?”
“并未。”
开宴之时,禄帝说了几句,便与朝臣和来使共饮,之后就是各自敬酒。
珈蓝初念尝了几杯酒,已有三分醉意。
倒是好酒。
难得的是那跳舞的是一群男子,跳的是剑舞。
等舞毕,禄帝便开了口。
“这都是我北国大好男儿,不知皇太女觉得如何?”
南国以女为尊,北国正好相反。
珈蓝初念隐约察觉出禄帝的意图,却只是随口答道:“北国儿郎多健壮,不比我南国的男子,多温文儒雅。”
禄帝点头,突然问道。
“可有看中谁?”
珈蓝初念一时错愕。
她适才还以为禄帝只是想贬南国男儿,因而当见一群北国男子起舞时,她还想着以男为尊的北国,怎会让男子出来献舞,原来是禄帝迫不及待地要往她这里塞人啊。
珈蓝初念也不急着推脱,只反问道:“挑谁都可以?”
她瞧着下面的人,都是一脸震惊。
禄帝再次语出惊人。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