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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女帝师很倾城(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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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他才发现,原来纳兰初念曾经爱过他的父皇。
他争不过一个死人,更何况那是他最爱的父皇,可他坚信自己可以让她忘记那个男人。
只爱他一人。
可如今他还未真正做到,他不能就此失去纳兰初念。
在她征战的那两年,李栎特意安插了人去军营,每隔十日,便会收到传信,上面写着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她如何谋划,如何杀敌,又是如何受伤。
揪心之余,便是一封又一封的书信。
他在唤她回来。
李栎独理朝政,雷霆手段堪比纳兰初念在时。
众大臣经历过纳兰初念执政之后,就再也不敢多语。
李栎早早就在为册封纳兰初念为妃而做准备,因而在封她为贵妃时,无人敢置喙。
太后早就有杀死纳兰初念的心思,也曾派人前往军营,可却事先被李栎知晓。
刺杀的人皆是死在半路。
当时李栎打压太后母族之势,更是安了不少罪名下去,太后一族便再也不敢猖狂。
由此,太后称病不出长达数月之久。
为了纳兰初念,后宫之中如今还只有于欣蕊一人。
哪怕他两年还未有子嗣,百官请求选秀,他依然固守己见,未曾动摇丝毫。
他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才能与她相守。
可她却说:“李栎,永别了。”
“不,不要……”
任李栎如何拥着她,纳兰初念还是在他怀中闭上了眼。
她走了。
李栎没能留住她。
外面纷纷扰扰开始下雪,而他抱着纳兰初念的尸体一呆就是一宿。
次日他抱着纳兰初念走在堆满雪的路上。
昨晚李栎做了梦,也是这么一个下雪的日子。
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极暖。
于欣蕊刚给他送了汤,汤盅正温。
有人进门,到他跟前。
“陛下,那位去了。”
后宫之内,有一人彘,李栎已许久不曾听得她的消息。
那人做了他数年恩师,奈何到了最后却意图谋害于他,那便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嗯。”
他不过应了一声,又继续批奏折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不是他害了她。
不是……
走在雪中的足迹深深浅浅,可李栎早已满面是泪。
谁能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
次日李栎亲自开始大肆操办她的丧事。
国丧也不过如此。
丧事一过,皇宫便只剩下肃杀。
贵妃被下毒一事可算是查了个清楚,主使之人便是皇后,太后亦有参与。
李栎当即便处死了经手的一干人等,还将于欣蕊打入冷宫。
连参与此事的太后,他都未曾放过。
李栎踏入冷宫时想到的便只有纳兰初念。
没有人知道,下葬那日,纳兰初念的尸体不见了。
能悄无声息地入宫,更是将她的尸体偷走,除了葛阳,李栎想不到其他人。
为了纳兰初念的尸身,他甚至以朝廷与武林的约定要挟葛阳。
可他当时的神情,李栎难以忘记。
他说:“你若要找师妹,便去神机门山上,她就葬在那里。”
李栎怔愣。
神机门规第十七条,除神机门人,不得上山,若要上山,需得卸下俗世的一切。
包括身份,包括要做的一切。
上山的只能是孑然一身的李栎。
所以自门规立下后,上山者便寥寥无几。
谁能真正卸下一切呢?
李栎好不容易才做好皇帝,是绝不可能抛下一切去找纳兰初念。
更何况山下有阵法,山中有守山人。
以李栎这资质,上不了山。
弱冠之年执着于皇位天下,等到了知命之年又早已没有那般本事。
所以这一生,他明明知道她在哪里,却永远见不到了。
他恨。
便将恨转嫁给了每一个害了纳兰初念的人。
那于欣蕊便是罪魁祸首。
李栎说:“我可曾告诉过你,她是我的心尖我的命,你能入宫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冷宫之中,只有于欣蕊一人。
她被人从床上拽了下来,一直拖到李栎面前。
于欣蕊早已没了华丽的服饰和精美的妆容,疯癫模样哪里像曾经的皇后?
“不曾。”
“我可曾告诉过你,只要你安分守己,这皇后之位便是你的,但你也别肖想会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的手心被地面蹭出血来,和着地上的灰尘,疼得要命。
此时她匍匐在地,一片凄凉落魄。
她怒吼出声。
“不曾。”
“那我该是告诉过你,她死了,你便没有活路,她被你害死的那一刻,也就注定你将生活在地狱一辈子。”
她未曾害怕,却是满眼的恨意。
她执拗,她不屈。
明明她早已在地狱之中,冷宫不过是地狱中的居所罢了。
“……不曾。”
李栎知道,他永远失去了纳兰初念,而他也不会放过于欣蕊。
他找到通敌的罪证将于家一家下狱判罪,没有给于欣蕊丝毫的退路。
可纳兰初念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
于欣蕊没等李栎离开便痴痴开始笑起来。
“你以为我喜欢陛下?我之前种种不过是演给你看的罢了。你以为我愿意进宫做这皇后,当天底下最尊贵却最孤独的女人吗?是因为她,因为……她喜欢你。”
“若不是因为她,我不会成为京城中的笑话,你以为你将我纳进宫里,我便会对你心生感激吗?不可能,我想的都是如何夺了她的位置,让她痛不欲生。”
李栎从震惊到震怒:“贱人。”
“你们二人相爱,她愿意为你受伤,为你征战,为你甘心放下一切成为宫妃……可她对我何其残忍?”
“所以我害了她的孩子,我给她投毒,我听到她死去的消息,那一刻我才明白,是我亲手杀了她,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原来于欣蕊对纳兰初念……
李栎反驳:“可她喜欢的是我,死前最后一面也是见的我。”
于欣蕊不说话,只愣神看着他。
突然她暴怒地站起来,一步冲上前去就要去打李栎,却被一众宫人拉住,无法上前一步。
明明她这么爱她,为何……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你杀了我吧。”
如此的她,没了家族,也没了活下去的信念。
可李栎不让。
“你想这般先去找她?休想。”
李栎不会杀她,而且会找专人看着她,他要于欣蕊比他死得晚,晚上一刻就好。
他要让她痛,肝肠俱断的那种。
“于欣蕊妄图弑君,其罪当诛,念在上天仁德,做成人彘。”
“啊!!!”
李栎没有管于欣蕊发疯,便走出了冷宫。
他望着天空。
“初儿,我替你报仇了。”
他仍是以为,害死纳兰初念的是于欣蕊。
后来的数十日,李栎都在整理纳兰初念的遗物。
他看着案上的书籍,一本本翻过。
神机门,江湖,女子为官……
如此写了数十本,本本都是惊世言论,都是利于国本。
可她却一字一句都未提及他。
李栎躺在书堆中,失了神。
“你……可曾爱过我?”
“陛下,该上课去了。”
李栎转头看着殿门口。
空空如也。
再也没有一个人,轻声叫他陛下,唤他去上课了。
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