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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女帝师很倾城(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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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初念似乎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一切看似十分平静。
太后久居后宫,连一面都未曾召见她。
于欣蕊也未曾为难过她,宫中还没有其他嫔妃,所以少了许多宫斗。
纳兰初念也不觉无聊,只一心做她的事。
虽为贵妃,她仍是提出了一项政策。
女子为官。
既然开了她的先例,而且在朝中反响很是不错,李栎便应允了她的提议,推波助澜,实行了新政。
全宫的人都知道,从前纳兰初念是最有权势的帝师,如今又是最得宠的贵妃。
陛下几乎一刻都离不开贵妃,甚至上朝都要让贵妃旁听。
那日对话是这般的。
“朕就要你去。”
陛下拉着贵妃的长袖不肯松手。
“莫闹,哪有妃子上朝的?”
陛下不依,扯着歪理:“从前也不见有女子为官,你还不是当得好好的?”
贵妃眼神中虽带着宠溺,却仍旧要将袖子拽出来。
“哪可这般比较?”
二人还在僵持,眼看上朝的时辰到了,前殿的太监来催,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说话。
最后还是陛下再三保证,仅此一次,贵妃才应允的。
等下了朝,御书房中总是一个批阅奏折,一个便在一旁看书。
“陛下,休息会儿,吃些点心?”
随后那个所谓一批奏折,便任谁都唤不动的陛下舔着笑就到贵妃面前。
“要你喂。”
还总是像个讨赏的孩子般,惹得宫女们羡慕不已。
至于晚上,自无人敢听陛下和贵妃的墙角。
但见次日早上,贵妃懒散模样,便知二人如何恩爱了。
如此忙碌了几月。
有一日,纳兰初念的裙摆被血染红了。
她晕倒在内殿,恰好李栎来看她,这才急急将她抱到床上。
李栎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召集到了宴林轩。
只见得人进人出,李栎着急得不行。
“陛下,初贵妃原本身子不好,不易怀孕,如今流产,今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李栎还未知道纳兰初念身怀有孕的消息,便得知她已流产。
他大发雷霆,质问太医流产原因。
可细查下来才知原来是误食了食物。
哪来的食物?又如何误食?李栎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
葛阳来晚了。
他看着已然穿戴如宫妃的纳兰初念,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走了。
可她看似并未太过悲伤。
“师妹,你可还好?”
“我算过,我命中无子。”
纳兰初念虽然知道这是个生命,可命中如此,无法抗拒。
但葛阳却不觉得。
“苍鹰变家雀,师妹的命难道就是被困在这宫牢之中?从小师父便说,师兄妹几人之中唯有师妹最是洒脱,师兄几人肩有重担,或有鸿鹄之志,或心中总有放不下的事,唯有师妹翱翔于天地,无所顾忌,可如今……”
纳兰初念猛然咳嗽起来,她随手一擦,果然是血。
“师妹,你……”
口中腥味难受,她便喝了口茶压一压。
若是有些蜜饯就好了。
“断翅的苍鹰比不得家雀,这毒我已喝了好些日了,吐些血,实属正常。”
“是谁?”
竟然敢在皇宫,在李栎的眼皮子底下害她?
纳兰初念轻轻一笑。
“我。”
她早就料到于欣蕊会出手,她没有防,也不想防。
算着日子喝毒,掐着时间过日子。
她在等她的八年之期。
“这些日子我曾想过,师妹当初说的命,如今看来,你早已想好。”
当初的赌局,若是李栎不来,等到八年之期,她便可以出宫,隐姓埋名,潇洒一生。
可他来了。
带着她的死讯。
纳兰初念抬头,嘴角血迹未干。
“师兄可会阻止?”
“你去哪儿,我便陪你。”
纳兰初念一日比一日衰弱,李栎也看出来了。
他派人开始层层查下去,不为治罪,只为寻找解药。
因为此毒无人可解。
李栎呆在御书房的时间渐少,大多时候都是陪着纳兰初念在宴林轩。
奈何纳兰初念还不情愿。
“陛下莫再陪着我了,荒废了朝政可不好。”
“臣妾想吃荔枝,不知陛下可否为臣妾寻来?”
“天气愈冷,臣妾不慎得了伤寒,为了不传给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纳兰初念在一次又一次地支开李栎。
李栎不知她在偷摸着做什么,只是每每她都用各种事情让他离开她的身边。
然后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发现。
李栎忍不住质问她:“你不想看见我?”
她苍白着一张脸,精神看上去也不好。
“李栎,我践行了我的诺言。可我后悔了,后悔答应师兄应下这八年,我未曾得到什么,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他不信。
李栎离开了,好几日不曾踏足宴林轩。
这几日,只听得李栎几次进了皇后的寝殿,一呆便是次日。
皇后受宠的消息传遍了皇宫。
纳兰初念听着消息也不恼。
那头于欣蕊的宫殿热闹得很,而她的宴林轩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安静。
“大人。”
云溪还是依着从前一般唤她大人。
“陛下太过分了。”
云溪知道,纳兰初念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她之所以这般对李栎,不过是为了让他死心,为了在她死后,他不会那般伤心罢了。
纳兰初念吃下一块糖果,嘴里还是一丝味道也没有。
这毒霸道得很,竟会让人失去五觉。
如今她的味觉已失,吃什么都不会欢喜。
“由着他去吧。”
纳兰初念当然知道,李栎这是想让她冷静几日,是想让她吃醋,让她主动回到他身边。
她更是知道,某人会在熄灯之后悄悄来到他的宫殿,就站在她床前看她。
那人轻轻一句。
“你为何就不肯示弱一次?”
这些日子,云溪看着二人相处,急于让他们恢复如初,便主动帮着李栎注意着纳兰初念的一举一动。
她自然曾与李栎说,这一切狠心不过是因为纳兰初念心中有他。
李栎坐了好久才离开。
纳兰初念等床边没了人才睁开眼。
他们都想错了。
她便不是个会示弱的主。
等她失了视觉,便知时日差不多了。
纳兰初念看了看天,倒是个会下雪的模样。
她穿着来时的长衫,一如八年前她来时,分毫未变。
云溪知晓纳兰初念要出门,还再三嘱咐她家大人穿件防风的大氅,可她只是坐着软轿子出去,未曾听她的话。
李栎是被纳兰初念唤到大殿来的。
这是她成为后妃之后第一次主动找他。
丝毫未变。
纳兰初念告诉过他,那长衫是神机门门主的常服。
她褪下了贵妃的宫服,也不穿太傅的官服,而是一席布衣。
李栎想,她原来只愿当一个门主吗?
“八年期满,今日便来与陛下辞别。”
原来她这些日子便是这个想法。
李栎沉了脸,恶意满满。
“那朕便将你的长翅斩去,隔住这扬起的风,给你套上枷锁,再造一个镀金的笼子,如此便可以了吗?”
纳兰初念只看着他的唇,低眉轻笑。
她已没了听觉。
“可。”
李栎动容,正欲上前握住她的手。
纳兰初念突然转身看着皇位,嘴里却突然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来。
李栎上前接住了她落下的身体,要将她放在皇位上。
却被她制止了。
“既你这般欢喜,我便将身躯留下,我自翱翔天地间,又怎会被一千疮百孔的身子所禁锢呢?朝堂后宫,我腻了。你,我还爱着。”
她苍白着一张脸,笑着说爱他。
可他知道,她一直很绝情。
比说不爱他更绝情。
李栎呼喊着人去叫太医,他抱住她的手抖得不行。
“初儿,你且挺住,很快……”
哪怕她听不见了,她还是知道,如今的李栎是如何恐惧。
纳兰初念只是伸出了手。
“陛下你瞧,你父皇来接我了。”
李栎抓住她的手,厉色道:“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