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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歇歇再走 ...

  •   “歇歇再走吧。会累着的。”
      “福庆,我好怕再也看不到我们的家。我好想好想回家。”
      “怎么会呢?我们很快就到家了的。”
      妻子的话让福庆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背着妻子不停地赶路,希望妻子能够尽快好起来。
      此时,他们正处在荒无人烟之地,看不到一个人影。在路上停停歇歇,再往前走,这大热天,给人一种闷燥的感觉,却无法将其表达出来。广阔的大地上只有这两人如同蜗牛一样在沿着那条发白的土路行走,一切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说两人的呼吸声。走着走着却听到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后边跟着一样,回过头去又没有发现任何身影。恐怕是出现幻觉了。突然之间,传来了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神经顿时就绷紧了,站在那不动。等着这声音的近来又远去。他们这次并不指望能够搭个便车,因为听声音就知道那是快马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只。他们就静静的等候在那,没再走动,也不知为何要这样做。车子从远处过来,果然是由两匹马拉着的车,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马儿很健壮,这里离城区已经有步行者有几天的路程了,但是却看不到马儿有丝毫粗气的声音。车的前方坐着一个年轻的马夫,半旧的丝绸罩衫,虽然看不出是个尊贵身份的人,但这穿戴已是普通人所不及的。车子也是半旧的,没有奢华的装饰,但是从中却能看出主人的品味不俗。车子外罩是青灰色,车门也是青灰色丝质面料做成的。在炎热的天气里,让人看不出有一丝的热气。车子经过了他们的身旁,掀起了很大的灰尘,再很快就离他们远去了。灰尘使得在自己背上的妻子不停咳嗽起来,福庆只好背着妻子再后退些,并给她喂了些水。他们的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快赶到有水的地方。他尽量不喝水,留着给虚弱的妻子饮用。看到妻子这样,他不禁对刚才离开的马车抱怨起来。不想刚刚过去的车又回来了,身后又是一片尘土漫天的景象。这会儿福庆真的是又气又急,气的是这车刚过去怎么又回来了呢,真想用脚把它踢个人仰马翻,急的是妻子等下又要被灰尘呛到了,甚是可恶。车子却在他们的面前停下了,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两人在那愣愣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见从车上走下一个人来,此人四十开外,清一色的打扮,风度翩翩,有点书生气,腰间却配了把细长宝剑,一把折扇随意扇动着,一副很随和的样子,仿佛这大热的天气与他无关一样。此人跳下马车径直向他们走来,两人不由的紧张起来,双手紧握住对方的手。哪知那人走近后却问他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夫妻两还是被这一问话给惊住了,从没有这样的人愿意给他们提供过任何的帮助,哪怕是给予点水。人总是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自己的某些性格,就拿求助这件事来说吧,要是在当初,张福庆是不会接受别人的小恩小施的,如今就不同了,只要有人向他们提供帮助,他还是会非常感激的接受的,却也还是不会忘记在最后说一句报恩的话,毕竟他还是没有将知恩图报的那种高尚情操给丢掉。人可以穷,但是志却不能穷,这也是从落难之后福庆一直坚守的一句话。
      刚走过来的是车子的主人没错了。两人还没来得及应答刚才的问话,这人就叫车夫将水拿过来。福庆接过水道了声谢。那人又继续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福庆心里没底,看看身边的妻子,于是还是告诉他他们正在往城源方向赶路,能否跟随他走一段。没想那人爽快的答应下了。福庆扶着妻子走上马车。确实这里比外面凉快多了。车主人与他们对面而坐,看到福庆这么细微的对照顾妻子,不由的感叹这样的人很少见。
      “源城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呢!”
      “阁下有到过源城?”
      “曾经路过,在那住过一宿。那里柳暗花明,很宁静,很怡人。”似乎还在回味。
      “阁下也有如此感受,那里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呢!”福庆不由的出了神,慢慢反应过来了,“哦,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姓徐,单名一个鸿字,阁下又该怎么称呼?”
      “原来是鸿爷啊,幸会幸会。。。鄙人姓张,名福庆,还真是多谢此番相助,别日当另相答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顺路而已。这位。。。”徐鸿看着福庆身旁的人儿忙问道。
      “哦,这是我内人。我们刚从京城出来,她身子虚。”福庆不免伤感起来,毕竟又想起了往事。
      徐鸿并没有在意福庆的伤痛而转移话题,对着虚弱的人若有所思。
      “你介不介意让我为她把把脉?”
      “鸿爷还会看病?”福庆又惊又喜,“那有劳鸿爷了。”
      “哪里的话。”
      说着便接过女人的手,开始把脉。只见他微闭眼睛号着脉。福庆在一旁心急等候,担心妻子会有什么重病,此时车里又静得出奇,除了能听到车轮的滚动声之外,就是心跳的声音了。大约过了一刻钟后,鸿爷放下女人的手。福庆不由的问道:“怎么样了?”
      “夫人脉象比较微弱,因为在车上有点巅,所有具体症状还不好说,再加上徐某功力不深,判断难免出错。不过最好还是好好调理下。”
      “这样啊…”
      “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妻子原本是一直闭着双眼的,现在突然睁开了,直盯着福庆看。
      “夫人千万不能有此言语,还是养好身子再说。”
      “我只想快点回家,福庆。”妻子拉着福庆,都快要哭出来了。
      “鸿爷,真的看不出是什么病吗?”福庆还是不放心。
      “有是有点底,但是不好说。我看你们这样走着回去是行不通的,毕竟夫人有病在身,要好好调养才行。”
      两人默不作声了。
      鸿爷是看出了点什么来了。
      “我看这样吧,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呢,就跟着我回去吧,我那有一位大夫,医德很高,徐某的这点功夫便是向他请教得来的。”
      “这。。。”福庆有些犹豫。
      “哎,老弟不要介意。谁都有个落难的时候。。。再说,看病要紧,夫人的病耽误不得啊。”
      福庆感激的应下了。
      他们放弃了回家的念头,就这样跟着徐鸿回到了徐家庄。车子停下时,只见很多人都在外边候着。看来这家也是非富即贵了。妻子一下车就有丫鬟过来搀着了。
      “顾老呢?”鸿爷向旁边的一个女子问话。那女子衣着素雅,头发乌黑及腰长,正小心翼翼给鸿爷擦去身上的尘土。只能看得到侧脸,面白、唇红,应该是个美人胚子了。
      “他出山去了,过两天才回来。”
      “我正有急事找他呢。”
      “什么事?”
      “这样的,这两位是我在回程时在路上遇见的,这是福庆老弟,这就是他夫人了。”
      彼此打了声招呼,鸿爷就将有求于顾老的是说了一遍。彼时便邀请他们在此处静养两天等顾老回来。
      两人就这么在徐家庄安顿了下来。福庆终于再次看到了希望,安心照料病中的妻子。这里环境优雅,直觉得跟在家时的感觉差不多,这里的人也没有让他们感到拘束,反倒觉得很亲切。就这样过了几天天之后就有人来叫他们过去说是鸿爷有请。福庆将妻子安顿好,便独自一人匆匆赶了过去。
      只见大厅之内除了鸿爷之外还坐着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身材矮小清瘦,两眼却炯炯有神,边品茶边与鸿爷在谈论着些什么。看来这一位就是顾老了。见福庆过来,两人忙起身相迎。相互介绍一番才入座坐下了。
      “夫人的事我已经跟顾老说过了。稍息片刻便会过去为夫人诊治。”
      “有劳顾大夫了。”
      “哪里,医者扶伤,此乃老夫本职,定会尽力。”
      三人休息便刻就起身而去。行至意缆阁,就是福庆夫妇暂时居住的地方,鸿爷便在厅堂里等候,由福庆将顾老引至内屋。之后众人都在外屋等候。时间过的很慢,不知多久,只见顾老从里屋出来,捋着胡子,若有所思。众人赶忙将他围住了。
      “夫人此症乃因大虚所致,按说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开几幅药调理调理应该没事。”
      福庆心里稍有点放下,去又听大夫继续说下去。
      “夫人在患病之前应该是过多忧伤了,心病需心医才行。刚才老夫给夫人把脉,发现夫人脉象已经很微弱了。患病之前夫人的身子骨应该也是很虚弱的吧?”
      “正是。”福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老夫能做的就是开几幅药,调剂调剂,有没有好转就要看夫人自己了。”
      “顾大夫?”
      “唉!这病拖太久了,应该让夫人放开心结的。”说完就叫人拿笔将来,开了些药。鸿爷忙令人将顾老送去休息。自己在这里安慰了一下福庆,便也告辞了。只留下了垂头丧气的福庆。
      鸿爷出来后直接找到了顾老,与他谈论福庆的事。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此病根太深了。。。”
      “我之前在车上有给她把过脉,还以为患上了什么脉枯症,就是您老之前所说的由于筋脉渐萎,由此慢慢将病人折磨致死。因此才将他们带回。”
      “脉枯症也是老夫有所耳闻,并未亲自接触过,但是看夫人的症状应该不是脉枯症了,只是一般的脉虚,但是病根太久了。。。”
      “这番该如何是好?”
      “老夫是无能为力了,看她自己吧。”
      福庆也发现妻子渐渐跟他说很多奇怪的话,要他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另寻一门亲事啊什么的。福庆要妻子不要多想。当时想到顾大夫的话,心病还需心来医,便要将妻子带到外边去散散心。妻子却苦笑摇头了。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我活不了太久了的,但是我并不觉得遗憾。我就要去陪女儿了,她还太小,需要照顾,只是我也放心不下你啊。答应我,好好活着。”妻子半躺在床上,流着眼泪,用手抚摸着福庆,福庆却也已是泪流满面。
      就这样熬过了几天,顾老还是会经常来探望,但每一次离开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欢喜。
      福庆就这样在徐家庄陪着妻子度过了她最后的人生。妻子走后福庆也开始收拾行李将要离开,鸿爷问他今后有何打算。福庆却是摇摇头。鸿爷是看出了此刻的福庆萎靡不振,便邀请他继续留在庄里,做好打算再走也不迟。
      福庆就这么留了下了,后来就再也没有打算要离开徐家庄。等到过了几年,众人说要给他另寻一门亲事时,福庆却是怎么都不答应,众人也只好由了他去了。再过一两年,小少爷出生了,这就是后来的徐长汇。鸿爷算是老来得子了,显得特别的高兴。徐家上上下下都是一派的喜庆。福庆也特别的欢喜,直把小少爷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那已经是些陈年旧事了。却说张老将两个孩子带回了客栈,几个人用完餐,再叙叙旧,便各自休息去了。两个孩子就在城里逛了几天,把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都见识一遍,算是开了眼界,把没有吃过的东西都尝了个遍,最后才告别了张老,回到他们自己的家去了。临走时张老还是不忘了跟他们说要常来,就把这当成家一样。
      回去的路上,爹爹也不忘问他们感觉怎么样,两个小鬼都很兴奋说城里好好玩,却还是想回家。毕竟他们的家是在遥远的地方啊,他们一出生就在那里长大,那里的环境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了,怎舍得离开?
      正如平静的睡眠被打破后重又恢复了往昔的面貌,失去的感觉再次回来,日子依然宁静安详。
      木子渐渐学会帮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成了大人的一位小帮手。娘亲喜欢在玉米刚刚成熟,但是外衣还是绿色的,籽已经完全饱满的时候,将嫩玉米粒拿来捣碎了,拌些糖,再用大张的玉米衣洗净了包着,放到蒸锅里蒸了。那也是颜亦晴在小时候还跟着家人一起时母亲每到这个季节玉米成熟时最喜欢做给他们吃的,至今依然令人留恋的味道。凭着记忆,她也亲自做给孩子们吃。蒸出来的玉米糍粑香甜可人,还留着玉米的原味。有点糙,却粘稠带有韧性,竟是特别的新鲜美味。木子就在一旁给娘亲烧火。她喜欢静静地蹲在那看着火苗不停地窜动。灶中的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通金透红的,烧暖了很大一片范围。木子就那样蹲坐着,看着娘亲忙活着,再么就什么都不想,就瞅着火苗发呆。当锅中飘溢出香气时,弟弟就被那气味牵引过来了。直吵着要吃耙耙。要知道人对自己未得到的东西总是充满着无限的期待,就连小孩子都一样。等待的过程又是漫长的,哪怕时间并不长,往往让人迫不及待。不知为何山林的秋天还是有那么多的蚊子,傍晚到来,成群的蚊子就会在门口飞来飞去,到处都能听到嗡嗡的声音,在暗一点的地方稍作停留,蚊子便会趁机而入。子木在厨房门口看着娘亲和姐姐,只是停留了一下下,就觉得手臂上开始痒起来,于是又抓又挠,又到厨房里蹭来蹭去。倒是姐姐冷静,火光映得她的脸红灿灿的,一只手支着脑门,一动不动,任火光在她面前跳动。实在看不得弟弟在厨房里如此烦躁便叫道:
      “还没熟呢,到外边去嘛,别在这晃来晃去的。”
      “姐姐我好痒,蚊子好多呢。帮我挠挠。”
      “那你到火边来吧,这里没有蚊子。”
      弟弟听话地跟着姐姐坐在了一起,两人都没说话,一同静静看着火光跳动,只有柴禾被烧得噼啪的声音。姐姐无声的添柴,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屋里已经渐渐变暗起来,只有灶子旁边的地方还有光亮,使得他们小小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随着火光一起跳动。时间仿佛静止了。直到娘亲将弟弟叫唤出去。
      “子木,快,过来帮娘把烟吹开。”母亲刚出去了,从外面割回了一些青的枝条,已经络在各个门口,放点干草垫底,点着了,浓烟正不断从中冒出来。蚊子被熏得渐渐少了很多,只是浓烟开始弥漫,于是才叫子木出来将烟吹开,免得过多的烟进入到屋里。子木从厨房出来,刚到门口,看到一堆正在冒烟的枝条,使劲用嘴吹起来,却被烟呛到了。
      “傻瓜,那不是用嘴吹的。”
      “没有烧起来,娘?”
      “当然了,不然还不把房子都烧了。青的枝条烧不起来的啦。还不快进屋拿扇子过来扇啊?”
      扇子拿来了,子木在那用力扇着,时不时被烟呛的流眼泪,娘亲却又到马房那点了一堆青枝。这时,爹爹带着猎犬回来了,这猎犬是阿布和落落的后代,继承了父母的灵性,跟着这一家子生活的很好。
      “哎呀,原来是在烧青禾啊,我还以为是着火了呢。”
      “蚊子太多了”,娘亲拿着扇子扇着浓烟“你看你儿子也很能干的啊。”
      子木却因为看到了猎犬回来便放下手中的扇子,赶过去与它亲昵起来,这狗也很乐意与人亲近,向着子木不停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哼哼低叫。子木到它身边时,它不停地围着他转,还时不时往他身上蹭,用头不停抵着他,子木将它搂在了怀里,用手不停抚摸着狗。等他们玩够了,才注意到爹爹今天带回了好几只野味。子木不禁欢喜起来,直嚷嚷着让爹爹也带他去打猎。爹爹就告诉他说等他这么高的时候就可以跟着去了,还用手比划给他看了。
      “姐姐呢?”
      “在厨房蒸耙耙呢。”
      爹爹一把将他抱上,进到厨房看到木子在往灶中添柴,也不叫唤,出来跟阿晴说:“木子有时候也挺像你的嘛。”
      “哪有女儿不像自己娘的。”
      两人笑笑,没再说什么。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玉米蒸出来的糍粑,那味道让人意犹未尽。把剩下的放到干锅上煎了下,使得外面的玉米衣有点发焦了,将水分蒸出去一些,留到第二天再吃,又另有一番风味。他们又连续蒸了几次玉米糍粑,直到玉米在地里老了。那时全家人就一起出动将院子里和院子外围种的玉米都收回来,一部分留下外衣打了结挂在屋檐底下。一部分放到屋里,白天收玉米,晚上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将玉米粒从棒上码下,赶在有太阳的时候拿到外面去晒干了收好。这里的土地毕竟是肥沃的,种植的作物都丰收了。玉米粒珍珠一般,十分的饱满,晒干了之后便成了麦白色的了。有了收获,他们真正体会到了作为农人的乐趣。还有那黄橙橙的南瓜,真的是一个丰收的好年景。也许是这里从没种植过这些东西,第一次见识到了这养人的作物,因此才有了这么多的恩赐。就像父母对待孩子一样,毫无要求的付出。南瓜结了很多,其中有一个好大好大,大箩筐都装不下,爹爹只好将它抱着回来,放到屋子的一角,本想把它跟其他的南瓜放一起,将瓜叠放的其上面去,免得占去了太多的空间,但是孩子们看到这瓜就非常的喜欢,非要单独搁着,对它充满了着无限的喜爱。爹爹见他们这样,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娘亲的手艺真的很好,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能煮出好吃的东西来。娘亲有时就会将南瓜去皮后和着糯米放糖一起煮了,熬成一锅南瓜粥,让姐弟两吃个够。那南瓜粥真的是软糯香甜。那香是淡淡的香味,需要在品尝时吃到嘴边了才能闻得出,南瓜的香气混着糯米的气味,淡淡的,诱惑了那两张馋馋的小嘴。娘亲告诉他们,小时候啊,家里穷,偶尔家里会煮南瓜粥,但都是稀稀的,但那时吃着还是觉得很好吃。南瓜粥有稠的才好吃呢。再后来到了爹爹家里,就没再吃到过了。这阵子全家人都忙于将地里的作物收回去,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上山。孩子们是喜欢大山的,那里有数不尽的好玩的东西以及遍地都留有他们的足迹和欢声笑语。尽管如此的期待再次回到山上去,他们还是为了地里的收成而跟父母忙的不亦乐呼。小狗们也跟在身后走走停停。它们都是阿布与落落的后代,如今的阿布和落落都已经渐渐老去了,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不再喜欢跟着孩子们嘻闹,显得懒散了许多,倒是这帮小狗们,调皮好玩。等它们再大些的时候就要拿去送人了,虽然不舍,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家是不能用来当狗窝的。之前也有那些招人爱的小狗被送出去了。现在的这些小家伙们,它们的命运还未可知。被人宠着?成为英勇的猎犬?抑或是被人拿去当下酒菜了?为小家伙们获得幸福而欢喜,也为它们的悲惨遭遇而垂泪。每当要把它们送走时,看到小狗眼睛里那一汪闪亮,那一抹恳求,以及那低低的悲鸣声,善良的人是不忍心看下去的。这样的情景,这一家子是怎么也忘不掉的,却又无可奈何。生活总是能让人体会到各种酸痛,即使你已经远离了尘嚣。童年也很容易让孩子们忘掉曾经的种种不快,现在的他们是不会去想象没过多久狗宝宝们又要远离他们而去了。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明天过后依然会是明天,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等地里的活忙完了,便又可以上山去寻找那一片属于孩童的天地。等孩子们再次出现在那里的时候,整座山已经是遍地的黄色,但还是零星的分布着些绿色。这就是秋野了。风是干燥的,却吹来了温暖的气息,太阳也时常光顾,使得空气充满了干草那好闻的气味。那气味和春夏时分很不一样,就好像是被阳光把水分蒸干后,只好把自己的生命分子一点一点慢慢分离开来,融入空气之中。姐弟两总是喜欢闻着草香。无论是春天的草还是秋天的。迎着风朝着远处呼喊,不管使了多大的劲,都还是觉得声音不够大,始终传不到远处,怎能把大山撼动呢?人原来是那么的渺小。
      在冬天到来之前要储备好所有的粮食,好比动物过冬一样。这里的冬天是那么的寒冷。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如何过冬,对于他们来说是再不用多说了的。秋天的收成已经让他们稍微安心了些,并且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到城里去把整个冬天需要的东西都备好,此外,爹爹还比以前更加频繁的打猎,娘亲将爹爹带回的猎物都用盐腌了腌,再拿出来拿烟熏了,挂在外面,制成腊肉。姐弟两十分懂事,见爹爹和娘忙活着,就到院子附近捡那些干枯的树枝,背将回来,堆放在院子里。整家人都在为冬天的到来做准备。等到冬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足不出户了,那也是他们最闲的一段时间了。当第一片雪花飘落在这座山林的时候,冬天就真正的到来了,他们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穿上厚厚的棉衣还是觉得冷。干脆就钻到被子了不起来了,想赖多久就赖多久。爹爹和娘也不会像往常那样催着他们。直到将饭煮好了,屋子被火烤的暖暖的时候,才唤着他们起来。孩子们虽然怕冷,但是禁不住饭香,肚子空空的,只好爬将起来。吃饱喝足了,等浑身都暖和起来就跑到外边玩雪,这时又显得那么不畏严寒,跟之前完全两样。这样足不出户待久了往往会觉得很无聊,开始向往着院子之外的生活。孩子们常常就缠着大人要到外边去,大人就会告诉他们说外边很危险,就连家里面的狗就算你赶着它们出去它们都不走了,确实的那正趴在火旁的狗狗一动都不动了。于是孩子们就只好忍受着这严冬的寂寞。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季节是最为难过的了。也许孩子的世界是不应该限制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的,这样却让他们更早的感受到了人间的压抑,童年的日子也并不是都那么美好的,但即使这样,当遇到更加艰苦的环境时,这样的生活还是值得怀念的,也许这是因为一家人能够一起生活的原因吧。
      等到漫长的冬天过去,迎来了鸟语花香的日子,这才是他们真正期待的生活。一家人又可以出山了,还可以到城里看望他们喜爱的张爷爷,日子过得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突然有一天,当早上醒来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娘亲在屋里急匆匆的收拾行李。,还听到了爹爹在院子里套马的声音。两孩子顿时慌了,不知道爹爹和娘要做什么。双眼跟着娘亲那不停走动的身影转动。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娘?”子木从床上坐了起来。
      娘亲从忙碌中转过身,走过了,用手轻轻抚摸着子木那睡意朦胧的脸蛋。
      “你爹和娘有事要出去几天,你们要听话,在家好好等着我们回来,知道,吗?”
      “我也要去!”
      “不行!”颜亦晴态度很坚决。
      “娘。。。”
      “好听话。这次不是去张爷爷那。我们去的地方很危险,不能带小孩子,要不然就回不来了。知道吗?”
      “在家要听姐姐话,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这时,爹爹也进来了。
      “爹爹,你们要去哪里?”一直沉默的木子也好奇的问道。
      “爹爹和你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暂时要离开几天,你们要听话,在家乖乖等着,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嗯,那你们保证?”
      “当然了。”
      这时,他们才稍微安心了些。这将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家,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乐意,也不能不留下来。两人一直都是在大人的关怀中成长,突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对于以后父母承诺的这几天里,显得不知所措。虽然临走前爹娘把平时所需的东西都为他们备好了,但是那么多的东西,两颗小小的脑袋怎么能全部装的下,再加上心中的不舍和慌张,使得那些话已经从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了。爹娘把事情都交代完之后就拿上行李匆匆出门了,临走还不带上了他们一直收用一把大锁锁住的柜子里的两柄长剑。两小孩即使再不懂事,也能料到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爹娘是不会把剑带走的,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爹娘都没有使剑,只是偶尔擦擦而已。两人都已骑上马,准备离开,却见两小孩都已经起来,站在门口,半掩着身子,用手扶着门,咬着小小的嘴,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院子里还传来了狗汪汪的叫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离别的气氛。两人都望着小孩,勒住了马,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终于使劲用脚蹬了下马,就离开了。孩子们还有家里剩下的两只半大不小的狗都冲出了房门,跟着跑到了院子外头,竟直追着那马,使劲叫喊着爹娘好早点回来。爹爹和娘叫他们快回去,外边不安全,但是他们还是跟在了马的后面,直到人和马的身影渐渐小了,再后来消失不见了,才都抱作一起,呜呜的哭了起来,姐姐比较懂事,就拉了弟弟回家。
      没有爹娘在的日子过得就更加的漫长了,两人天天在盼望着爹娘快快回来,经常爬到树屋朝着远处望。过一天就多了一份希望同时也多了一份失望。两人都不会做饭吃,虽然平时姐弟两都是爹娘的好帮手,但是都做一些简单的事。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做这些事情。像煮饭这些活一直都是有娘亲承担着,用不着他们操心。如今娘亲跟着爹爹出去了,两人把一些现成的东西都吃完了,就只能望着那黑黑的空锅望锅解馋了。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亲自动手,换作弟弟来烧火了,姐姐负责炒菜做饭。第一次做吃的,忙的手忙脚乱的,一旁烧火的弟弟虽然用不着像姐姐那样恨不得将脚当手用,却也不怎么轻松,灶中的火总是燃了又灭,弄出许多浓烟,把眼泪都熏出来了,就连姐姐都不能幸免。虽然付出了很多努力,结果却不尽人意,弄出来的吃的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就算现在吃不下,等到饿的发虚时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它全吞了,吃不出任何滋味,管它好吃难吃。现在什么都要他们亲自动手了,洗衣做饭,再喂养牲口,幸好家里边的资源还算充足,暂时不用他们出到院子外边去。过了几天,家务活就渐渐熟练起来了。没有爹娘在的日子总是让人不得安心,很想到外边去,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外边那么多的野兽,没有大人在怎么行呢?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让人觉得慌张。其实如今的夜晚跟以前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少了两个一直守护他们的人,人的心境变了,这使得夜晚变得恐怖起来,好不容易习惯了这种乌漆摸黑的夜晚,现在变得畏缩起来了。没有爹爹的剑,拿什么来抵挡啊,只剩下一道木制的围栏了。每当夜晚传来绿眼狼那深长幽怨的啸声或是不知名的鸟儿那古怪的鸣叫,总是让两人紧抱着缩成一团。于是在傍晚时分就早早的将门窗全部关好,白天经常呆的树屋,晚上怎样都不会再上去的。姐弟两就这么等了十几天,想来爹爹和娘亲也该回来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两人心里着急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能总是呆在屋里不走动啊,他们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流再多的泪也没有人知道。想着要去找爹爹娘亲,却不知道到哪里找寻,经常在梦中见到爹娘在向自己招手,两条腿却怎么也迈不出去,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不见了,于是两条腿拼命的蹬着直到醒来。有一种无力的感觉。想的太多了反而在某一天想要什么都不去想,骗自己说爹爹和娘一定会回来的,他们一直都有记得以前张爷爷给他们讲的那两只猴子的事,爹娘一定会回来的,要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了,他们回来时会很高兴的。有一段时间他们不再讨论爹娘什么时候回来,两人似乎都有意在回避着。之前不会做的活也渐渐被他们学会了,那一年姐姐十一岁,弟弟也有八岁了。两人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们有在院子里种些简单的作物,再就是到外边去找来各种各样的食物,山林里边的东西是那么的丰富。虽然物资没有像爹娘在时那么丰富,但过的倒也充实惬意,只是在夜深的时候会疯狂的想到爹娘,除此之外倒也还算正常。经常能见到两个灵巧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跟在身后的还有一只黑色的猎犬。他们克服了对于树林的恐惧,早已习惯在树林里荡来荡去了。偶尔不走运,还能碰到那慵懒的笨熊,两人跑远远的,不行就爬到树上去,由狗将熊引开了,再从树上下来。这狗跑的很快,也很乖巧,跟姐弟两是形影不离。早已经习惯了没有爹娘的生活,在雷声轰隆的夜晚两人也能习惯,想想到了明天就可以出去采蘑菇了,那还是娘告诉他们的呢,在雷声之后就会有好多好多的蘑菇长出来。记得以前的时候经常跟着娘亲出去采来。之后就学会了辨别蘑菇的方法了。娘亲真好呢!什么颜色鲜艳的不要采的啊,但姐姐做的最多的还是凭着感觉来,有时弟弟拿着一朵蘑菇问这能不能要,姐姐一把接过了,仔细瞅了瞅,觉得顺眼了,直接丢到篮子里,不顺眼的丢到了一旁。弟弟就会问,怎么样的才能要啊。姐姐说你看着觉得可以拿就行了。这种时候弟弟就很担心了,信不过姐姐的眼力,生怕回去吃到毒蘑菇了,。等菜做好了就算肚子再饿也不动筷子,看着姐姐津津有味的吃着弄好的蘑菇,直到看到姐姐没事了才肯动筷。之后不得不佩服姐姐的直觉。姐姐都还有些愠意说弟弟信不过她,说什么直觉还是要有一定的认识的,有些东西你请教我,倒是知晓,但是无法言传。他们就一直守着整个院子,包括院子里的一切过得如之前一样。直到有一天,他们打破了之前一直忌讳的话题。
      “姐姐,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吧?”姐姐心里也没底,“出去都好久了。”
      一阵沉默。
      “不如我们出去找他们吧?”
      “怎么找?”姐姐有些怀疑。
      “张爷爷一定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的。”
      “那我们要到城里去找张爷爷了?”
      “是啊。”
      “我们从没自己出去过呢,别把自己都弄丢了就好了,还是在家等着好了。”
      “姐姐?”
      “怎么了?”
      “我老是想着爹娘不会回来了。”
      “不许你胡说!”
      “我好想爹爹和阿娘!我们去找他们好不好?”
      “不行!”
      “就当是去看张爷爷得了?”
      “那也不行,我不认得路。现在草长的这么旺,爹爹以前常走的路都没有了。”姐姐一阵落寞。
      “我们把它带上吧!”子木说着就已经将那只黑色的猎犬搂了来。
      “那。。。”姐姐还是有些犹豫。
      “姐姐!”
      “真拿你没办法了。”
      其实木子也很是想着父母的,只是年纪稍大了点,想的就多了些,顾忌也就多了。倒是子木的一番固执让她放下了自己心中那么多的忧虑。
      两人即将踏上寻亲之旅,说不出的兴奋与不舍。匆匆收拾了一阵,带了干粮,顺便再把爹爹留下的短刀也给带上了,说是防浪用的,他们都不知道在外边不仅要防着各种各样的野兽还有人的心亦要有所防备。姐姐将那简单的行囊挎在身上,还在不舍的望着自己的家的时候,子木就已经等在院子外,迫不及待的往里边催促了,那只黑色的神勇猎犬也跟着侯在那,靠着子木趴着,伸着舌头,眼睛也朝着里边望,却不做声,看着要镇定得多。爹娘在家的时候还没有给它起个名字,那时的小狗那么多,现在就只剩下这只了。在姐弟两独自生活的日子里,更觉得这只狗是一个很好的伙伴,至少有了它,会觉得心安一点,总比只有两个小孩好。而它也救过了他们好几次,可以说是代替爹娘来守护他们的了。在后来的生活中,他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黑子。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似乎也在跟他们无声的告别。姐姐磨蹭着出来了,把院子的大门锁好,黑子就已经跟着子木在前面开路了。初时路还是很好走的,路上没有什么草,挺宽的一条,路两旁的草下半部分都已经枯黄了,土路的颜色就跟这枯黄的草的颜色一个样,看着也还舒服。木子也渐渐不再去想着家,心放开来,哼着爹娘还在的时候经常哼的曲子,还不时用手去摘路两边的野花扎成束,幻想着那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每一朵花都有一张灿烂的笑容,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当然那是由木子起的。花儿开得鲜艳无比。但是现实是那都是一些零星的小花,只能用幻想将它们美化,这也许就是人的心理吧,不管现实怎么样都还是可以将它理想化。有时这样让人觉得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让他们更容易的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抛到脑后,放松一下再继续痛苦下去。本来清晰的路印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那些因为生存的压力而不得不将自己的枝茎蔓延到路面的杂草,逐渐将整条路面都覆盖了起来,行走慢慢的就困难起来了。初时不得不将杂草铲除,到了后来就不知道该往哪边开路为好,这时黑子的作用就充分发挥出来了。两人跟在黑子身后小心翼翼的走动,半天也没走出这树林。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看来这能在树林里过一夜了。两人从已经开好的路上走下,寻找着能够过夜的地方。终于在离路径不远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座小小的断壁,上面长满了厚厚的绿色而干燥的苔藓,将里面的那层岩石全都覆盖住了,用手摸上去还有些许柔软,再把底下那些杂草扒开了,就发现这块岩石是往内凹的,下边的泥土有些潮,两人皱一皱眉,看来这地方不太合适。幸好那凹下的部分能够容得下两人蹲一蹲,就将就住一晚吧。分头把柴火都捡来,用火将地面烤了,烧得柴火啪啪作响,一股热气升腾了起来,岩壁上的青苔都被热气烘成干黄干黄的,周围那些低矮灌木的叶子一逐渐失去了水分,收卷着自己的叶子,就跟耷拉着脑袋一样。差不多的时候将火灭了,等冷却些了再取些干草铺在上面,坐在上面顿时暖和了起来。留了小堆的火由姐姐照看。就在姐姐添柴火的当儿,弟弟又带着黑子出去了。姐姐大叫起来:
      “干什么去!”
      “等下,马上回来。”
      说着已经不见了人影。只留下木子在那坐立不安。每一刻都觉得坐如针毡。在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离开,哪怕只是出走半会儿,都会让人不安,只有靠在一起了才能让人安心。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黑子的叫唤声,子木抱着一大堆东西踉踉跄跄的回来了,黑子就在前面带路,木子一颗悬着的心才安了下来。不等子木走近就开始扯着嗓子唤,将自己一时憋着的气全出了,她发现弟弟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姐姐,你看,有好东西。。。”弟弟并未理睬姐姐的问话。摊开一看竟然全部是吃的,有几个大的野山芋,还有一种他们经常拿来吃的不知名的果子,他们管它玉米果,因为果衣里面包着紧紧抱做一团的好似玉米粒样的籽,那些籽都是晶莹剔透的透明色,里边含着充足的水分,香甜可口,尤其能解渴。这可是姐弟两的最爱。但是这种果实不常有,树倒是经常能够见到,但是一结果就意味着死亡,树林里一大片葱葱郁郁的这种树,但结果的几乎没有,偶尔能尝尝味道,把这对姐弟惹馋了,尽是盼望着树结果,不在乎这树是否会死去。娘亲在时就常说他们不懂得爱惜生命。小孩子又哪管得了这些。
      却说姐姐看到弟弟带回的东西,气倒是消了一半,但还是免不了一番埋怨。
      “你不能跟我说一声再走吗?天都黑了,不晓得人家担心。”
      “嘻嘻,我在捡柴火的时候看到的,好不高兴呢,当时拿不了那么多,心里一直惦记着,忘了跟你说就走了。”子木无辜的看着姐姐。
      “以后再不能这样了,现在就我两人了,出了事,以后见到爹娘了都不知道怎么交代。”木子俨然一副小大人样。也是,自从爹娘离开后,这个家就由木子担当起来了,他们虽然再没出到城里去,日子却照旧过得下去了。
      当下他们就把一点干粮拿出来,再吃了几个玉米果,肚子就饱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这断壁下闪烁着火光,招来了许多飞蛾。两人将火移开,把带回的那几个山芋放到火烧剩下的木炭和着灰埋下了,之后就在那静静坐着,黑子也乖乖的靠着子木趴着不动。这时的他们,最深的融入了这座山林,以前至少还有木屋将他们与山林隔开。那些鸟的怪叫声听来更加贴切,以前习惯了的怪叫声,到了这里就完全变了个样,竟还觉得是在叫的同时还边盯着他们看。让人不寒而栗。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是没有看到那些绿色的眼睛。在很久以前他们就知晓那是狼的眼睛,当时为了让他们能够勇敢点,爹爹就跟他们说狼啊,那只不过是野放出去的狗罢了,没有什么可怕的。确实是的,当他们第一次见到狼的时候真的觉得那是一条狗,只是长的凶恶了些。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狼的眼睛在夜晚能发出绿色的光呢,为什么狗就不行呢?爹爹无语,倒是娘亲告诉他们,那是因为,那些被人丢弃的狗对人充满了仇恨,于是就将那仇恨放到了眼睛里,盯着人看,在黑暗中才能放出绿色的光,才让人感到害怕,所以以后见到狼要远远避开,还有要好好待家中的那些狗狗们。他们那时就把爹娘的话信以为真了。后来他们真的不怎么怕狼,一段时间还想着要把狼妈妈的孩子抱回来养,相信能够把它们变回跟家里边的狗一个样。在大人的重重干预之下那个计划才泡汤,也只能认同狼是不能训成狗的,能做的就是对狗狗们再好些。
      这两双眼睛望着这个无声的世界,显然还是不安的。姐姐要弟弟先睡,她来把夜,弟弟却要姐姐休息了,他一点都不困。两人互相推让,最后谁的不答应先睡,就一起守在了那里。夜看着好像永远都不会过去了,两人想可能等不到天亮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睡的,好在还有黑子在,两人就要睡将过去,弟弟却突然说我们还没有吃芋头呢,等下都埋糊了。姐姐这时也才想起来这回事。于是就又起来扒开刚埋下芋头的炭堆,将芋头取出吃了。完了口很干便把刚剩下的果子全吃了。姐姐还问树上还有没玉米果啊,明天能带点就好了。弟弟说那会天都暗了看不清楚,明天看看便是了。吃完说要歇歇,却丝毫没有了睡意,敢坐着不知不觉就进入的梦乡。不知什么时候听到了黑子汪汪的叫声,睁开眼发现天还是暗的,火已经快熄没了。不知道黑子为了什么叫唤,两人不禁紧觉起来,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朝着黑子叫唤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觉不安。两人都捏紧了手中的刀想着若是突然扑出了什么野兽的就跟它拼命了。但是迟迟没有动静,气氛提升到了未有过的程度。秉着呼吸,哪怕是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捏把汗。许久过去才听得到附近草丛中有东西在窜动,跟草摩擦出索索的声音,这时眼睛已经能适应黑暗的环境了,看到如此动作两人都松了口气,顿时虚脱起来,原来是虚惊一场啊。然而那摩擦的声音逐渐靠近他们了,渐渐就能看见那是一只野鼠,只是个头要比普通老鼠至少要大两倍以上。从远处而来穿过草丛,突然不走了,在他们目视能及的地方一动不动的,两人觉得很奇怪。黑子的叫声也停了下来,正要过去扑食,被木子叫住了。黑子极不情愿的来到两人身边,安静下来。一下又从草丛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出显然是比刚才那只老鼠更要沉稳得多了。草被压弯了,从而能看到一条流畅的曲线不停变换着,由远及近。孩子们不由猜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第一个想到了蛇,但是要真是蛇的话那他们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看草的动静,要真是蛇的话将会是他们遇到的最大的一只了。黑子已经进入了备战的状态,用两只前爪紧紧抓住地面,紧觉的盯着那物的动作,嘴里发出低低的哼哼声。孩子们也很紧张,到被紧紧攥在手中,随时准备着。不多时果然出现了一条大蛇。孩子们说不出那是什么蛇。只见那蛇身有两三米长,有人脖子那么粗,身子中部鼓鼓的,与整个身子很不协调,身上的白色斑纹微微发出荧光,显得特别耀眼,不停的吐着舌头,发出咝咝的声音。看来它是刚刚才进餐的,还在寻找它的猎物。那只一动不动的老鼠是它的猎物了。大蛇显然是发现了现场多了不相干的东西,只是它丝毫没在乎,径直向着那只老鼠爬去。孩子们想动又不敢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大蛇进食,他们想着自己会不会是它的下一个目标。看着大蛇原本就已经鼓胀的肚子,两人只能祈祷着蛇吃完这只老鼠后就能回去躺几天好好消化。黑子看着大蛇并没有朝他们发出进攻,依然在戒备不敢有丝毫放松,似乎也受了姐弟两的影响,呆着默不作声。大蛇已经游到那只老鼠身边,看来鼠从不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掉了,要被傻动不了也早该动不了了,用不了等到这一刻。就是不晓得这老鼠被咬后逃了多远,知道的话就能知晓这蛇的毒性有多强了。蛇在老鼠身边停下,也不进行什么试探的动作了,直接对着老鼠的头部开始吞下。蛇在爬行的时候有时仰着头,看到的嘴已经足够大了,只是在吞食这只鼠的时候开的就更大了。把孩子们吓得心直咯噔咯噔的,不忍心再看下去。蛇已经将鼠的头部装在自己的嘴里了,然后再使劲将嘴张得更大些,一伸一缩的往鼠身吞去,不多时就将老鼠从头到脚大半部分都容纳了,然后使劲仰着头,老鼠兹溜一下就都滑入了蛇肚,只剩下半截尾巴留在蛇嘴外边,看得姐弟两既惊恐又觉得恶心。然而一下这种感觉就没有了,现在他们最为担心的是蛇到底吃饱了没有,想到下一个会是他们,两人心里就发毛。竖在那一动也不动。看来黑子也被刚才的一幕唬住了,但还是非常紧觉的做好备战的准备,一旦蛇向他们发出攻击,它将毫不犹豫的缠上去。只见那蛇将老鼠吞下后行动更缓慢了,但还是向着他们游过来。蛇身里的东西赶不上蛇游的速度,好像每一游动就将蛇搁一下,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两人心想难道蛇还没吃够,都这样了还要吃,撑死算了。想归想,当下还是小心的往后退了几步,抵着那堵岩壁了,不得不停下来。蛇慢悠悠的向着他们划来,还是如之前那样沉稳,两人都紧张到了几点。就在蛇离他们尚有五六米远的时候突然钻人了草丛,向远处游去了。姐弟两彻底垮了,直接做到之前就铺好的草里。心还噗通跳个不停,好半会儿才缓过来。相视笑笑无语。今晚就再也睡不着了。一直坐到了天亮,眼睛一闭就睡了下去。将近晌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发现肚子空空的,饥饿无比。想着昨天晚上摘到的那些玉米果,嘴又馋起来,但是一想起那半截露在蛇口外边的鼠尾巴,就没有了什么食欲。两人收拾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找果子,就算现在吃不下以后还是能吃的,再说了,那果子可是不常能吃着的,俗话说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这样就又提起了精神,朝着弟弟之前发现玉米果的地方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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