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块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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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尽管八点就停止接单，但等收拾完也是接近10点了，方甜打包了一些没吃完的食物给几人带回家，第二天几人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10点到达店里就行，所以就工作时长来说还算正常。
但要备菜的方甜和方父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此时员工们下班之后，方甜还得在收银台核算一下今天的收入。
方父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方母给他按摩中，二人又喜又忧，喜的是生意好，忧的是这样下去，恐怕两个人都撑不了太久，因为真的是太累了……
“闺女儿啊，咱们这么做真不是个办法，你说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方甜算完一笔账，冷静地抬起头：“要是天天客人都这么多，确实会疲劳过度，但是客流量无法限制，所以我们应该提价格了。”
方父：？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方甜：“价格提上去了，我们可以做五休二，这20个菜里除去可以提前准备的汤类，其他全部限量供应，我算了算，我们今天最多的菜供应了1827份，原本准备的材料都用完了，这样下去恐怕每天采购的时间都要翻倍。”
方父：“哎，都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方甜有些恍惚，她的菜当然是好吃的，但就这几个月来看，不仅仅是好吃，还是“令人疯狂地好吃”，这叫方甜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心境很快自然——既然别人都喜欢，这不是好事吗？她还有一大堆的法宝没使出来呢。
方母：“也是时候提价了，要不然咱们每天都这么做真要累傻，每周也该多休息一天。”
方甜笑着开始改规则，淡淡道：“这个星期宣告出去，下周开始正式运营，限量就咱们准备多少卖多少，卖完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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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一家三口路边撸了一顿串，满脸餍足。
走到家楼下，看见弄堂里一道长长的人影靠在石墙上，纤细笔直的身材看起来□□异常，方甜看见那个背光的倒影，目光一顿，她太熟悉那个人了，哪怕只是一个剪影，她扫一眼都能认出来。
方甜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瞬，又立刻绽放出笑容，“今天很累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三人走到楼下，那个黑影转过身，清澈见底的眸子落在方甜脸上，深深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他斜靠着墙的身体站直，手里捏着的烟还剩一半，在方甜转过身前，他丢落烟头，脚尖轻轻碾灭。
“方甜。”他轻声细语，“好久不见。”
方父方母对视一眼，和许巍打了声招呼，走上楼梯。
方甜停下脚步，平淡的脸上沉默了两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你怎么来了？”
许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淡淡道：“明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方甜的笑容险些有点维持不住，许巍每年都会给她送生日礼物，不过并不会给她过生日，这个习惯倒是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就一直保持了下来，方甜有些僵硬地看向许巍，后者盯着她，淡淡道：“就算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对吗？”
方甜脚尖摩地，“你准备好了？”
许巍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专注地盯着她。
方甜笑起来，伸手接过许巍的袋子，说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拆开包装，看见里面的钻石手链，取出来给自己带上。
许巍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浮上一抹柔和，那平直的嘴脸几乎都要挤出一个向上的弧度来了，谁知下一个那熟悉到这三个月都在脑子里任性流窜的声音忽然打碎了他的期待。
“这是你为我过的第十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我们之间的情侣身份结束了，以后如果在路上碰到了，可以打个招呼，但是朋友不必做了，我想真正爱过的人，是无法与彼此再做朋友的，这对我们彼此都不好。”
那一刻，深夜的冷风带走了许巍心中唯一一丝温暖，也带走了他眼中的最后一抹光亮。
他忽然变得如同一只被惹怒的狂狮，将方甜狠狠地压在墙上，浑身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懑与忍耐在短暂的克制后不住地泄露出来。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低声咆哮，如同受伤之后连舔舐伤口都没有机会的野兽。
方甜看着他疯狂愤怒的眼神，吓了一跳。许巍从来都是冷静如冰山一样的人，再不济也是春日初化的雪水，从不会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她有些迷惑，但只是一瞬间，便推开许巍。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有交集。”
话落，方甜转过身，背对着他，“许巍，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了，从来也不适合，就到这里为止吧，过去的都让它过去。”
许巍讽刺地笑了，拉住方甜的手将她重重扯过来：“我什么时候说我们没有过去吗？我只是认为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而已，我也并没有对你余情未了，你这么排斥见到我，难道是害怕？”
“谁害怕？！”方甜的声音不自觉提高，看着许巍戏谑的眼神，方甜懊恼之余，又有些无由来的愤怒，这个渣男，就算留他当朋友又怎么样？真以为她怕了？她方甜重生以后要是能再看得上他，那也就别活了！
“朋友就朋友，你先放开。”
许巍放手，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痕，目光一闪。
方甜没好气道：“得了，我同意和你当朋友了，行了吧，回去吧。”
她转身，这一次许巍没有再喊住她，方甜一路走回家，将钻石项链放进盒子里，
狠狠瞪了一眼，重重关上丢进抽屉里。手机嘟嘟一响，她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开一下门。】
方甜不耐烦：【谁？】
【药放在门口，记得涂手。】
方甜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红痕，起身去开门，门外没人，只有一个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是涂抹的膏药，方甜打开一看，吁了口气。
方母悄悄凑过来，“甜甜呀，怎么了？”
方甜关门：“没事，我叫的外卖来了，涂手的，待会儿让爸洗完澡也涂一点，我看他手上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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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车上等候的赵知州抽了半包烟才看见许巍回来，一端详他的脸色，觉得看不出个所以然，探出头去：“怎么样？效果如何？”
许巍坐进车里，手指撑着额头望向窗外，某家某户的灯亮着，他点头：“她说很喜欢。”
赵知州：“很喜欢？喜欢什么？”
许巍：“生日礼物。”
赵知州：“废话，钻石手链谁不喜欢，我跟你说啊，你们家方甜那也是普通女孩，一样一样的，怎么样？是不是把人哄回来了？兄弟，不是我说啊，你要是同意认回去，她分分钟回来找你复合你信不……”
许巍斜眼看他，眉头微微皱起。
赵知州啧了声，“你先别急着瞪我，我说真的，你能力是优秀，可是凭你自己的能力要奋斗成个业界翘楚，少说也要个十年八年，但你现在要是同意认回去直接就能得个少主的位置，先不提甜甜是不是会主动回来找你复合，至少有其他追求者的时候，你能分分钟把人撵到非洲去，你要自己折腾个十年八年，这功夫人家早嫁人生子了你说是不？”
许巍听了这话，竟然没有如往常一样一口否决，而是沉默地陷入沉思。
见他认真考虑，赵知州心中偷笑。
果然，这小子只要搬出方甜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不能破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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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个星期，客流量不见减少，店里的员工却变得肉都紧了一圈，端盘子的颠勺的洗菜洗碗的，全都胳膊肌肉绕一圈，周六下午挂了休息牌子之后，方甜给各位做了一顿大餐，又趁着临近过年给几人发了红包。
大家畅饮开怀，并愉悦接受做五休二的这个设定。
方甜悄悄有些后悔用了红色，钱可以少赚一点，这忙过头了可是钱都买不回来的精力，好在经过调整，第二个星期就好多了，时间空了，网店上的生意也慢慢开始营业，不过方甜暂时不准备推出新品。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缺人，太他妈缺人了。
赶完硕士论文的武沁几个月没见好友，也没接到她电话，此时才想起来这事儿，于是回家过年前来市里看她，方母接到电话，直接让人去店里：“哎呀，沁沁，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天都要忙死了，整天在店里……”
武沁惊喜：“生意这么好啊，那是好事啊。”
方母：“可不是嘛，甜甜和老方天天就待厨房里，休息天都没力气出去玩儿了，我看着都心疼，你快过来找她耍耍。”
武沁犹豫了一下，问道：“甜甜和许巍和好了吗？”
方母：“哎，两人也是没缘分，算了……”
武沁眉头紧皱，挂了电话，她转头给赵知州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后者接通，声音风流：“谁啊？”
“赵知州，甜甜和许巍真分手了？”
赵知州听见她的声音，调笑：“我的武沁大小姐，你这根神经那是真粗啊。”
武沁不耐烦地吁了一口气：“我问你呢！”
赵知州：“他两自从结婚登记那天就闹掰了，你这是写论文写傻了吧？”
武沁：“……甜甜怎么可能……”
赵知州：“合着你那么淡定，是以为方甜闹别扭啊，我当初也和你一样，不过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啧啧。”
武沁翻了个白眼，冷声冷语：“啧什么啧，你们这些狗男人。”
被挂了电话的赵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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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沁的到来，没让方甜有太大情绪波动，方母招呼她吃饭，结果人跑到后厨帮忙洗盘子，方甜看见她埋头苦干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结束后，大家做在一起吃饭，方母拉着武沁闲聊，后者心情颇好：“我的硕士论文终于过了，博士说我可以继续跟他的项目，问我要不要继续读博。”
方甜吃菜，表情淡薄，武沁其实一直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们从小认识，武沁一直是方甜的崇拜对象，长得好看，脾气温柔，读书厉害，永远都是年级第一，28岁成为化学系博士，还写出了获奖论文，在成就这一方面，方甜和她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她一直到35岁都没结婚，直到她和许巍离婚以后不到一个月，他们突然高调宣布结婚，成了满世界周知的夫妻。
方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武沁，她柔美精致的五官带着一抹微笑，淡淡的，眼神里的温柔和亲昵装不出来，一如那往后的十年。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许巍的呢？现在？以前？
他们从小认识，也是在同时认识了许巍，方甜目光一动，吸了一口冷气：难道那二十年，她既不谈恋爱也不结婚，就是因为心里一直有许巍？
吃完饭，方母将行李搬上车：“哎呀沁沁啊，你就在我们家多住几天再回去，我们也要置办一些年货给你带回去呢，好久都不见毛毛了，怪想她的。”
武沁笑：“我妈妈前两天打电话还跟我念您呢，说过了年要来城里找你玩。”
方母乐呵呵：“那感情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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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沁洗完澡，方甜坐在床上擦头发，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笑容，武沁粘过来，像是一只傲娇的猫：“某人最近可是名扬千里的大厨了呀。”
方甜：“某人最近也是国家发证的化学系硕士了啊。”
两人对试着，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和亲姐妹一样。
方甜默默地想，如果没有武沁和许巍结婚那件事，那她们20年的友谊可以说是完美无瑕，她喜欢了许巍20年，武沁也喜欢了许巍20年，武沁又有什么错呢。
方甜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着武沁，问道：“这么多年你都没谈恋爱，是一直没有看得上眼的，还是心里有人了？”
那一瞬间武沁眼中闪过的错愕和慌乱让方甜明了——果真如此。
武沁：“你怎么突然想起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来了，倒是你，我只以为你就是和许巍闹了个别扭，怎么都这么多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没和好？”
方甜松开手，“分手了，以后就是……普通朋友。”
武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真的？可是你这么喜欢她，十年啊……”
方甜：“不喜欢了就分手了，很正常啊。”
武沁的眼神有些错愕，还有些深深地失落，“喜欢不喜欢，这么容易就可以消失吗？”
方甜面色一僵，挤出一个笑，“不容易，哪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女人能追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男人身后十年还不死心的，不过不容易也过去了。”
她说的是自己，谁知武沁的表情有些奇怪，注意到她神情的方甜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以后我和许巍没关系了，他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在乎了。”
武沁：“真不在乎？”
方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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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方甜睁开眼睛，身旁的武沁睡得很沉，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方甜勾唇。
“我不喜欢许巍了，所以你可以不必再压抑你自己。”
她和许巍回不到以前，和武沁也回不到以前，一切都不一样了，但……
她也没打算把一切都砸地支离破碎，他们曾经亲密交织的二十年，友情爱情，她都只想放下，让它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块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