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到大秦》晓铭同学

8、我的老干妈啊！！！ 车队终

　　车队终于再次启程，离开了阳武县这个让林妙妙既尴尬又有点历史性“觉悟”的地方。黄土道在车轮和马蹄下延伸，风景从相对平坦的农田渐渐过渡到略有起伏的丘陵。林妙妙开着她的房车，跟在庞大的东巡队伍末尾，依旧像个不合时宜的钢铁跟屁虫。

　　最初的几天，她还能勉强忍受行军伙食——那种千篇一律、味道寡淡、时不时还夹杂着沙砾感的粥羹和硬得能当凶器的干粮。她安慰自己：这是穿越体验的一部分，要吃苦，要低调，要苟住！

　　但，第七天。

　　当她又一次领到那碗飘着几片可疑黄叶、粟米半生不熟的“朝食”时，胃里一阵翻腾。昨晚的干粮似乎还在喉咙里以原始形态坚守阵地。她看着碗里那一坨糊状物，再看看周围秦卒们狼吞虎咽、仿佛在享用珍馐美味的模样，内心某个名为“理智”和“谨慎”的弦，“啪”一声，断了。

　　“去他的小心谨慎！去他的低调苟活！”林妙妙在心中咆哮，“老娘要吃人吃的东西！”

　　现代人的味蕾和肠胃，在经历了七天纯粹“生存型”饮食的折磨后，终于揭竿而起。什么暴露风险？什么惹人怀疑？在伟大的食欲和基本的生存质量面前，统统让路！

　　于是，趁着午间短暂休整、人员各自忙碌、看守她的甲士也轮换吃饭的间隙，林妙妙像做贼一样（虽然心里喊着不要苟但身体很诚实），溜回房车，锁紧车门，拉上所有窗帘。

　　她先鬼鬼祟祟地检查了车外，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这辆铁疙瘩。然后，她扑向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小型储物冰箱！感谢太阳能板和高效的蓄电池，在不开大功率电器的情况下，冰箱勉强维持着低温。

　　“哦，我的宝贝们！”她深情地抚摸着冰箱外壳，然后猛地拉开。

　　冷藏室里，景象凄凉：几盒过了保质期但闻着还没坏的酸奶（不敢喝），几个蔫了吧唧的苹果，一小包火腿肠，几枚鸡蛋，还有半瓶老干妈辣酱（这是神器！）。冷冻室更惨：几袋速冻水饺已经软塌塌，一包火锅底料（牛油！），几块冻得硬邦邦的牛排，还有……一包肥牛卷！虽然边缘有些发白，但看起来还能吃！

　　林妙妙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她当机立断，决定搞个小火锅！不能用明火，太显眼。但她有便携式卡式炉啊！虽然气罐剩得不多了，但吃一顿的奢侈，此刻必须拥有！

　　她拿出一个小汤锅，接了瓶装水，掰下一小块牛油火锅底料扔进去。很快，辛辣浓烈的香气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那熟悉的味道几乎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小心地控制着卡式炉的火苗，确保热量不会高到让车外的人察觉异常（自我安慰）。

　　肥牛卷稍微解冻，火腿肠切片，蔫苹果……算了，这个生吃吧。没有蔬菜，就用最后一点挂面代替！当红油滚滚，香气霸道地冲击着嗅觉时，林妙妙觉得这简直是人生巅峰。

　　她夹起一筷子颤巍巍的肥牛卷，在红汤里涮了几下，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烫！辣！香！久违的、充满科技与狠活的、让人灵魂颤抖的复合味道在舌尖爆炸！

　　“呜……太好吃了……”她含糊地嘟囔着，差点咬到舌头。什么粟米粥，什么硬麦饼，在这口火锅面前，都是渣渣！

　　她吃得酣畅淋漓，满头大汗，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小心翼翼地听着车外的动静。偶尔有脚步声靠近，她就立刻屏住呼吸，关小火苗，假装自己不存在。脚步声远去，她又立刻加大火力，继续涮肉。整个过程刺激得像在演谍战片。

　　一顿风卷残云，汤锅见底。林妙妙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摸着微鼓的肚子，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救赎。“这才叫活着啊……”她喟叹。

　　然而，她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牛油火锅的味道，是多么的霸道且具有穿透性。尤其在这个只有食物原味和淡淡柴火烟气的时代，那种复杂的、刺激的、充满油脂和香料（哪怕是工业合成香料）的气味，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

　　起初，只是附近几个嗅觉灵敏的士卒抽了抽鼻子，疑惑地东张西望：“啥味儿？怪香的……又有点冲？”

　　渐渐地，这奇异而浓烈的香气随着微风，飘散得更远。正在用餐的军吏停下了筷子，皱眉嗅了嗅。连营地边缘巡逻的士兵都忍不住朝那钢铁怪车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似是从那林工师铁车中传出……”

　　“莫非又在捣鼓什么仙家炊具？”

　　“闻之令人腹中馋虫大作……”

　　流言和猜测悄悄蔓延。而吃饱喝足、正幸福地收拾“罪证”（包装袋、火锅底料残渣等）的林妙妙，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谨慎地把所有现代垃圾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好，塞进车座底下最深处，打算找机会彻底销毁。

　　她甚至天真地想：我就偷偷吃了一顿，味道散得快，应该没问题吧？小心谨慎？不存在的！明天……明天看看能不能用老干妈拌点麦饼吃！

　　可惜，她没有明天了。

　　仅仅在她享受完火锅盛宴不到两个时辰，车队前方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似乎有快马飞驰而来，带来紧急消息。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队伍：

　　博浪沙行刺的主谋之一——那个名叫张良的韩国贵族子弟，在三川郡另一处被抓获了！虽然那个掷锥的力士仍在逃，但擒获主谋，已是重大突破！

　　整个东巡队伍的气氛为之一振，陛下的御驾周围更是透出一股沉肃的满意。林妙妙在车里听到外面隐约的议论，心里也咯噔一下：张良被抓了？历史书上没说这次被抓啊？难道因为我的蝴蝶效应……不对，我除了贡献了点卫生纸和一顿火锅，啥也没干啊！

　　她还没从这历史小偏移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或许是张良被捕的消息让上层心情稍霁，或许是那持续不散、勾人馋虫的奇异香气终于引起了足够高层的注意。就在当天傍晚扎营后，赵高身边那个眼熟的小宦官，再次出现在林妙妙的车旁。

　　这次，小宦官的表情有点微妙，不是之前的公事公办，而是带着点探究和……好奇？

　　“林工师，”小宦官清了清嗓子，“中车府令有请。陛下……亦听闻，工师车驾中有异香传出，似与饮食有关。令你将所携‘仙家调味’及‘炊具’，一并呈上御览。”

　　林妙妙：“……”

　　她手里的半块沾了老干妈的麦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乐极生悲！火锅一时爽，事后火葬场！怎么又被盯上了！还是因为吃的！秦始皇您老人家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连下属偷吃什么都要管啊！还有没有隐私了！

　　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唯……唯。下走这便整理……”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难道要告诉秦始皇，这是“地狱之火浓缩膏”和“冰冻灵兽肉卷”？

　　这一次，她上交的“贡品”更加琳琅满目，也更加让她心痛：

　　所剩无几的老干妈辣酱（被赵高小心地用银匙挑出一点品尝后，脸色瞬间变红，咳嗽不止，眼中却精光大盛）。
　　那包只剩底料的牛油火锅底料（被御厨如临大敌地研究，对其复杂的固态油脂和凝结的香料惊叹不已）。
　　便携卡式炉和小气罐（工匠们围着这能喷出稳定蓝火苗的“精巧铜器”啧啧称奇，完全搞不懂原理）。
　　几根幸存的火腿肠（被怀疑是某种密制的“肉脯”，切片研究）。
　　甚至她那包蔫苹果，因为“色泽形状迥异于常果”，也被一并收走研究了。
　　哦，还有她昨晚没舍得用、打算今天拌麦饼的最后一点沙拉酱（寡淡时代对这种 creamy 质地的东西完全无法理解）。

　　嬴政依旧在御帐旁的小帐内接见了她（仿佛成了专门处理她这些“破事”的办公室）。他面前案几上，摆着她上交的“证物”。秦始皇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深沉难测，但林妙妙总觉得，他看那罐老干妈和火锅底料的眼神，比看她的“回影鉴”和“雪绒巾”时，多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这些，亦是尔‘家乡’之物？”嬴政缓缓开口，指尖点了点那红油厚重的火锅底料，“此物气味浓烈，作何之用？”

　　“回陛下，此……此名为‘百味凝脂’，用以烹煮羹汤，可增香提味，暖身驱寒。”林妙妙继续瞎编，心想反正你们也复制不出来，“那赤红酱料名为‘朱霞醢’，佐餐调味，辛辣开胃。”

　　“造价几何？制作可繁复？”嬴政问出了核心问题。

　　“极其繁复！需采集数十种稀有香草、矿物盐晶、海外番椒，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反复炼制浓缩而成！价比黄金！”林妙妙豁出去了，往死里吹，希望能吓退他们别让自己贡献配方。

　　嬴政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夸张言辞下的心虚。良久，他才淡淡道：“此类‘调味珍品’，于行军途中，或可提振士气。然……”他话锋一转，“卿之‘炊具’，精巧却不明其理，恐引祝融之患。此等‘珍味’，制法诡奇，不宜轻传。”

　　林妙妙心头一松，这是不打算深究了？还是觉得太麻烦太危险？

　　“赵高。”嬴政吩咐，“将这些‘百味凝脂’、‘朱霞醢’交尚食，酌情使用，仿制之事……暂且记下。至于这‘精巧火具’，交由尚方，小心拆卸观摩，不可妄动。其余零碎，登记入库。”

　　“唯。”赵高恭敬应下，看向那些“仙家调味”的眼神，也充满了谨慎的好奇。

　　“林工师，”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妙妙身上，带着一种“你怎么总有这些稀奇古怪又麻烦东西”的审视，“尔车驾之中，可还有类似‘不宜示人’之物？不如一并呈报。”

　　林妙妙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没了没了！真的没了！下走家乡贫瘠，就带了这点傍身的零碎，已经全数上交了！” 心里却在滴血：我的零食库！我的饮料储备！我的泡面！你们一定要藏好啊！

　　“退下吧。”嬴政似乎也懒得再和她这移动的“麻烦物品展览箱”多费口舌。

　　林妙妙几乎是滚出帐篷的。回到房车，看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冰箱和储物柜，欲哭无泪。

　　“张良被抓了……我的火锅没了……老干妈也没了……”她瘫在椅子上，望着车顶，感觉人生一片灰暗，“这东巡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这么下去，我不是被当成妖怪烧了，就是被这些古代大佬们把我车给拆干净了！”

　　她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怀念着那顿短暂而罪恶的火锅，悲愤地想：

　　“在秦朝，果然不能吃独食！尤其不能吃味道大的独食！秦始皇的鼻子是属狗的吗？！还有，张良你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了？是不是闻到我火锅香味分神了？这锅我可不背啊！”

　　夕阳西下，车队再次进入沉寂的休整。林妙妙啃着毫无滋味可言的硬麦饼，含泪发誓：下次再偷吃，一定要研究出一种无色无味、吃完连嗝都不打的“隐形食品”！

　　当然，这个誓言，她自己都知道，大概率是实现不了的。因为人类的食欲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任何时代、任何境况下，都难以彻底压抑的——尤其是在你尝过火锅和老干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