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到大秦》晓铭同学

1、蜃景成真 穿

　　穿越前的最后一秒，我还在为错过海市蜃楼懊恼。
　　下一秒，房车剧烈颠簸，窗外景象骤变。
　　青铜戈矛寒光与玄黑旌旗，瞬间取代了高速公路的护栏。
　　始皇帝巡狩的车队正从车前隆隆而过。
　　铁锥破空，直击御辇！
　　我吓得一脚油门，房车轰鸣冲入混乱现场。
　　侍卫刀剑出鞘，却对钢铁巨兽束手无策。
　　行车记录仪的红点，在夜色中清晰锁定了投掷者——
　　那个迅速消失在芦苇丛中的青衫身影。
　　张良。
　　———————————————————
　　最后瞥一眼导航屏幕右上方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喉咙里残留的咖啡焦苦味一阵阵往上返。林妙妙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生理性泪水模糊了前方单调延伸的高速公路，以及两侧无穷无尽、沉默伫立的护栏黑影。
　　这一趟长途，真是开得人魂儿都要散了。
　　右手习惯性去摸副驾座位上的保温杯，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壁，眼尾余光忽然被左侧天际一丝异样攫住。
　　远处，本该是连绵丘陵的轮廓在蔚蓝天幕上起伏的地方，此刻却蒸腾起一片朦胧的光晕。那光晕起初极淡，像谁用最软的羊毫，蘸了清水和极细的金粉，在天幕上轻轻晕染开。可就在她凝神去看的短短几秒里，那光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是楼阁。
　　巍峨的、连绵的、绝非这个时代任何地方能见的楼阁殿宇，飞檐斗拱，廊腰缦回，在一种非尘世所有的柔光中静静悬浮。近得仿佛只要她再开上十几公里，就能直接驶入那白玉铺就的广场。有绰约的人影在其中缓步，衣袂飘飘，似幻似真。
　　海市蜃楼！
　　林妙妙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扭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片奇迹般的光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混合着长途驾驶带来的微眩晕感。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是什么超高分辨率的全息投影，霸道地侵占了半边天穹。错过这个，怕是这辈子再没机会……
　　念头还没转完。
　　身下猛地一颠！不是压过坑洼的颠簸，而是整个空间、整个世界猝然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摇晃的恐怖震动。
　　“哐当——！”
　　保温杯从副驾弹起，砸在挡风玻璃上，又滚落下去，发出一连串惊惶的脆响。车窗外，高速公路护栏的单调黑影、远处广告牌的光点、乃至那刚刚震撼她的瑰丽蜃楼光影，在千分之一秒内，像被暴力抹去的油画颜料，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涌入视野的、几乎要刺破视网膜的——
　　寒光。
　　冰冷的、属于金属被磨砺到极致才能反射出的寒光，密密麻麻，林立如森林。
　　以及大片大片沉郁厚重的玄黑色，在某种昏暗的、跃动的光线下翻卷，那是旌旗，无数面绣着奇异纹路的玄黑旌旗，被粗大的旗杆高高挑起，在带着土腥味和某种……铁锈腥气的风里猎猎抖动。
　　喧嚣声、金属撞击声、牲畜的响鼻和沉闷的脚步声，还有某种低沉的、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如同潮水决堤，轰然冲垮了房车原本还算静谧的隔离。瞬间将她吞没。
　　房车像是冲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活过来的噩梦画卷里。
　　林妙妙的呼吸骤停，手脚冰凉，血液似乎都冻在了血管里。她看见车头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条“道路”横亘而过。那根本不是路！是移动的、青铜与玄铁组成的洪流！
　　最前方是两列沉默的甲士，从头到脚包裹在厚重的暗色甲胄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偶尔转动的头盔下，射出毫无感情的、鹰隼般的目光。他们手持近乎等身高的长戟，尖端雪亮，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微微起伏，像一片移动的金属荆棘林。
　　甲士之后，是庞大的车队。车！真正的、只在博物馆和影视剧里见过的古车！双轮，木质车舆，有些装饰着繁复的青铜构件，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反光。拉车的是高头大马，肌肉在油亮的皮毛下滚动，马辔头和马饰同样闪烁着金属的冷泽。车轮碾过明显是土质的地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卷起淡淡的黄尘。
　　而车队的中段……
　　海市蜃楼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