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原点》Cy_彐栝

6、第五章

　　他们走到门口，雨已经渐渐地退下，但还残留着些许迹象，空气还是湿漉漉的，嵌在睫毛上面，就像是说的那么水灵。章熠冉玩得尽兴，满足了精神需求，全然忘记了身体都不适，头脑的晕眩感又来了，麻痹接踵而至，他只觉得冷，全身都冷，扣紧了外套阳光洒下来，还是冷，颤人的冷。

　　所以他没逞强，买了两把伞，怕又下起阵雨来。一把给了王朝谙，让他安心的回家了。

　　两人潦草又尴尬的道了别，就已然背道而驰。

　　毕竟，他们，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同一类人的。

　　章熠冉顶着风前行着，七八十岁似的步履艰难。唉，这身体也太不争气了！但好在没丢了面子，想想今天，玩的还挺开心的，和那个王八蛋一起。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表白的那晚。王朝谙他发的合照。

　　这家伙，怎么才来了两个星期就有合照了？他家楚楚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跟他比起来，他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跑步，差一点；画画，差一点点；荣誉，差一点；身高差一点，颜值差一点，学习，差的好像不止一点点。

　　是他真的太弱了吗。颜楚之真的，会喜欢上他吗……

　　他越想越懊恼，也不敢再想，脑袋胀的更乱了，一团杂糅在里面。

　　！是可爱又霸气的熠哥他不香吗！还是说，她喜欢学霸。

　　他不能再想了，他觉得他再想。就要唾弃自己，得自闭症了。

　　相反道路的那人却欢快极了，一路哼着Alan walker的电音，开心都要溢出来了。慢悠悠地走回家，欣赏着沿途的风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疯了。

　　他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这里的景色了。

　　这个小镇还是很美的，特别是云彩。各形怪状的都有，他喜欢看那些云，把他们的轮廓在脑中描绘下来，想象水彩的融合，起伏的音律。在脑子里编一些温柔的文段。

　　然后自恋地孤芳自赏。

　　他觉得每一天的云彩都是不同的，都是大自然的心情写照。心情差了，便落几滴雨。伴着余晖隐去了。

　　别把杂念都抛到脑后去。

　　去你妈的新东方！

　　去你妈的学而思！

　　神经放松了片刻，但又瞬间被扣紧。

　　回了家肯定又要挨骂了，那些话语他都能闭着眼默出来，他也听惯了。他坚持着，是因为上进，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

　　没有人天性就是自甘堕落的。

　　谁不想站在顶峰，往远处望一望，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但现在他好像找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张合照看来有效。

　　那小狗狗也是真傻子！他和颜楚之都不怎么熟，怎么可能有合照。还是那人正在气头上，雪上加霜，精神错乱了？

　　他真想为自己的绝妙诡计鼓掌喝彩！

　　其实那张PS的照片，很容易就可以看出端倪，比如，色调有明显修改过的痕迹，后面的建筑阴影拼凑的也不恰当。唉，小夕还是不靠谱。下次还是得自己出马。

　　那个臭妹妹啊，看他怎么收拾她！

　　回了家，就见到那张小臭嘴脸，但他叫一声哥哥，他的心立马就化了，原谅你了，小兔崽子！

　　但更吃惊的是进了门，看到的不是鸡毛掸子，而是笑容和蔼的母亲。

　　王朝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鼓起勇气，忐忑地问：“妈，您不骂我？”

　　对面的女人优雅的笑道：“你跟小冉出去玩，我们怎么会骂你呢？你也不早跟我说说，你们关系这么好。他成绩不好，你可要多帮帮他，章叔叔对我们家有大恩的，可不能忘！”

　　这话听着舒服，王朝谙他爸却来了一句：“你妈她就是喜欢小冉那孩子，还给你们报了什么活动呢！是吧？”

　　“什么……活动？”

　　“哎呀，就你话多，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儿子讲话。”王朝谙他妈嫌弃地说道。

　　于是他就乖乖的坐回沙发看电视去了。

　　真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样怂！

　　“妈，什么活动？”

　　既然事情已经泄露，他妈妈也没什么好掩盖的，直接说了出来。

　　“哎哟这两次不是还有两周就要国庆了吗？你们学校办了一个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什么两日游，我们啊，给你和小冉都报了，去见识见识，锻炼自己，你们呐，在外头也好互相照应。

　　“正好你们关系这么好，我们也不用担忧了，原本还想跟让你们俩认识认识的。”

　　王朝谙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也无话可说了。

　　章熠冉用钥匙转了三圈，终于打开了房门——果然没人，连声息都没有，他也常见了，管不了这么多。

　　他找了体温计，叼在嘴里去翻药箱，翻箱倒柜找出了几片消炎药，将就着吃吧，总比不吃好的多。

　　他泡了杯不温不烫的水，在手里暖着，伴随着头部的阵痛，他拿出体温计，睁大了眼仔细看着读数，38.7。

　　他无力地甩了甩，红线又掉落回去。喝水，吞药，完毕。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Your mother speak English！就昏昏沉沉的倒进了被窝里去。

　　秋天真冷。

　　又是周天，去学校的日子，惹人心烦。

　　王朝谙紧了紧薄的跟什么似的外套，没有丝毫暖和的感觉，是真的冷。光凭着骨骼肌麻木地战栗，他能怎么办？狂奔1500？

　　算了吧。懒的。

　　刚下完雨，水分蒸发把热量一股脑全吸走了，地面却都是干干净净，冷气全在大气里碰撞，冻的他三步一喷嚏。

　　他脑子里一边演算着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证明，公式杂糅，一边破口大骂这个学校，又偏又冷，围在大山旮沓里头，跟保卫边疆的战士似的。

　　这种拐七扭八，弯弯绕绕的学校是怎么成为市最好的？

　　他总结了两点原因。

　　1.有权。

　　2.有钱。

　　主要还是靠着，本市第一高中同企业的名气，一路攀升到了现在，才刚进了三年，一切都是新的。王朝谙是第二届进来的，现已成了学长，看着新一批的生面孔，傲气依旧，却找不回当初那份情怀了。

　　这届初一太狂了，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他去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他潇洒地一甩书包，推开凳子坐下了。发觉身旁位子空着，想章熠冉发烧可能不来，孤零零地嫌清静，于是转头道：

　　“薛过，过来陪我坐。”

　　可言一出口就后悔了。

　　薛过无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本身以一种树袋熊的姿势靠在了同桌的身上。满脸色相：“不可能的，我要跟我家龙龙坐，谁也不能拆散我俩！”

　　祁一龙面无表情地淡淡喃语：“又发什么神经。”

　　他缓缓转头，宠溺的低眸看着怀中人，张口却说道：“你是猪吗？这么重！快下去。”说着松开手在空中挥舞，但那人不要脸皮的将他脖子又攥紧了些。

　　祁一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一个动作，在别人都看不到的死角，嘴唇微微覆过那人柔软的脸颊。

　　那人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急速退下，正襟危坐，假装镇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肩。

　　悻悻说道：“我写职高了。”

　　祁一龙满脸不屑。

　　我还不了解你。

　　然而一旁被泼了冷水的王朝谙早就知趣儿的缩回了头。孤独的欲望受了挫。

　　他心中的人儿，离他还远着呢!

　　但是颜楚之不在，她虽然生的貌美如花，但成绩却不像班长顾苏那么拔尖，只是平平的在中间一层漂泊游荡。颜楚之的智慧不能似美貌并存，这也是他庆幸，又缺憾的一点。

　　他想了想还是探出了头。越过一个座位，对后面的人叫道:

　　“沈昱，过来跟我坐吗？”

　　被幸运之神眷顾的，瞬间激动得全身发颤，嘴里胡言乱语的说不出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又颤颤巍巍地说道:“偶，偶像，我真的可以吗!旁边是熠，熠哥，我想还是算了吧。”

　　王朝谙虽然有些骄傲自大但听着这“偶像”两字，确属有些刺耳。

　　“你别这么激动，你，你还是叫我大名吧。这偶像听着怪怪的，今天章熠冉他发烧不来了，你过来坐吧，陪我聊聊天，也闲得无聊。”王朝谙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不过只是想找个人做个伴儿。

　　听了这话，沈昱简直要上天!

　　他偶像主动让他跟他坐着聊天。

　　冒着心肌梗塞的危险，他毫不矫情地。坐下了。

　　不能平复激动的心。坐在偶像身边与他近距离接触，他反而觉得有些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发不出声音。

　　王朝谙立马又后悔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正常一点的。

　　这样想着，他突然有些怀念起章熠冉来了。

　　上课铃轻微的响过一阵，班里还是乱。后面的男生还在畅谈着周末在家的光辉事迹。语文老师文绉绉的生一副弱气，嗓门再高也高不过这群学生，扫了一圈教室，倒是瞅着第三排有个位子空着，便问第一排离他最近的王朝谙。

　　“那个位子是谁没来？”

　　“章熠冉。”他快速的略过他的名字。

　　“为什么不来？”

　　王朝谙酝酿了一番字正腔圆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的车抛锚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他用双手用力的捶打自己残废的双腿，用力的吼着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旁边坐着的女生都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痛。那语文老师也被逗乐了，但也只是矜持的露齿微笑。

　　王朝谙倒是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重复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身旁身后的人笑得更厉害了。左边的沈昱却又增添了几分……

　　他家偶像竟然还这么幽默，太完美了叭!

　　笑过之后，前面几排安静了，后面还有哄闹的杂音，但老师却毫不留情的开始上课。等到教室里只剩下那些声音时，他们自然就害臊地低头不作响，漫不经心地盯着屏幕了。

　　终于回到正轨了。他看手表已经浪费了好几分钟，老师本来进度就慢，这一下更着急了，语速加快，又轻，听着像蚊子嗡嗡叫似的。弄得大家兴致一减再减，最后只剩老师扮演独角戏了。

　　王朝谙却惊讶极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拓展班，初一没有拓展班，初二才有，学校筛选出来的人才全在这儿，一共两个班。到了初三，他们只剩下最后这一个三十个人的小班，都是年级前三十的大将。

　　他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课堂。想寻个作斗争的，唯一的人选坐在左边却早已失去了心思。

　　真是太失望了。

　　况且他什么时候还多了个粉丝？

　　笑死个人!

　　老师上的风风火火，正到了劲头上。门吱嘎一响，闯进一道身影，打破了这盎然的兴致。

　　“报告!”

　　那个身影一蹿就过去了，直喘着气，单肩扛着书包，大摇大摆地从教师面前走过。

　　但当他走到自己位置的时候，他顿住了。

　　什么情况!他位置上怎么有人？

　　这不是沈昱这小子嘛，读书读傻了，位置都分不清了？

　　章熠冉惊讶的伸长了脖子，瞪圆眼镜窜到喉口的脏话要喷了。但碍于面前老师灼灼的却不具杀伤力的目光，他还是咽了回去，走到第三排沈昱的位置，一人书包摊在了椅子上，将它同桌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跟那个王八蛋坐，但抢他位置，这人还是第一个。

　　谁他妈敢抢校霸熠哥位置!找死!

　　真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