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原点》Cy_彐栝

4、第三章

　　“没错，我这叫单打。”

　　“喂，我说真的。”

　　一双深邃的黑眸望上他，疑惘却不浑浊。

　　一阵凄静......

　　“我表白了...”

　　“嗯....然后呢？”

　　“她拒绝了...”

　　“谁？”

　　“还能是谁？傻逼啊。”

　　“你给傻逼表白还能拒绝，果然是傻逼！”

　　对方轻笑了两声。一声压抑，一声爽朗。

　　“高兴了吧。”

　　“高兴什么。”

　　章熠冉抬眼，望向那人精致的脸庞。

　　“我早劝你放弃了。”

　　呵!狂妄自大的神经病，讽刺也该带点技术含量。

　　“逗你的，你说我是该嘲笑你呢，还是安慰你呢？”

　　“你？算了吧，堂堂学霸还会安慰人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鼻血已经止住了，章熠冉揭下纸。血冷了，一片猩红，很晚了，就连风，也会冷的。他嫌弃的丢掉那张纸巾，它会慢慢腐烂在土里一点一点的销蚀。他本来也不想打架的，只是受虐倾向有点上头，他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枫红了，还蓄留着夏的浅淡，但却似冬天到来的枯了尾巴。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划过的天空却现了一道灰烬。

　　章熠冉低沉的声音响起:“来都来了，进去坐坐？”

　　“那好吧，老子就牺牲自己宝贵的时间陪你一晚。”

　　“那你还是给我滚吧！”

　　两人都大声地笑了起来。原本寂静的空气瞬间多了许多色彩，连树叶都开始附和地颤抖。笑声戛然而止。那人问:

　　“为什么来这？”

　　“因为，她....”

　　“嗯？”

　　“上次她的生日聚会在这儿，我，送了她一杯奶茶。”

　　“就杯奶茶，那你可真够庸俗的。”

　　“多少庸俗我不管，她喜欢!”

　　“好吧好吧，服了你，不谈她了，订个包间去吧，小狗狗!”

　　王朝谙打趣儿地笑了笑，酒窝深陷了下去，醉的满面风情。

　　章熠冉无奈，暗觉也勾了勾唇，径直走向前台。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却没看到在阴影里，有人转过头去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心，眉头紧锁。再转过来却是依旧淡然地浅笑着，作着不以为然的样子。

　　章熠冉对服务员说道:“订一个小包间，一定要有摇篮的那个，谢谢了。额…再来两杯波霸吧，少冰，七分甜。”他回头看了看像在沉思的那人，犹豫了一会儿，悄悄地用手指了指他，说道:“他买单。”

　　“好的，一个梦幻小包，两杯波霸，您看对吗，先生？”服务员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两位“大老爷们”。

　　“嘿!王狗，叫你呢!”

　　王朝谙不明不白地走上前，而后又在强烈的逼迫下硬是点了点头。

　　心里骂章狗1000万遍。

　　怎么会碰上这么个孽障？!

　　“狭小的房间空荡荡，你不在的心房多空旷……”

　　满目，墙壁四周都装点了泡沫星光，有小女生的梦幻，彩虹架起，若斑羚飞渡，粉红的一切气氛飙升，温馨的场景再次上演昔日的身影似倚着摇篮诺大的屏幕挂在正前，墙角的一席榻榻米显得格外孤寂。

　　王朝谙开门进来，眼神复杂的环视了一圈。而后看向身后之人。

　　“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他不怀好意的地笑出了声，在这个小房间里刺耳地回荡。

　　“再吠？”章熠冉努力地显露出大片的眼白。

　　“没常识，只有像你的这样的小狗狗才会吠。

　　“ 小狗狗，给爷吠一个。”

　　“傻逼。”

　　“真听话。”桌上铃声响起，他又若无其事的对那人说道:“去开门，乖。”

　　“乖你妈，王...八...蛋...!”这家伙倒是轻松得很，自从他们俩进这房间起，就跟个残疾人似的，躺着使唤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门口，服务员拿着盘子，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您好，这是你们的两杯奶茶和四杯rio微醺。”

　　“你们拿错了吧，我们没点这酒啊！”

　　“我点的，拿进来吧。”躺在角落的老爷又唤了一声。

　　章熠冉看到他这副模样，差点没泼他一脸。“你不就付了个钱吗？真当自个儿大爷了，小王八蛋唉，吾子不可教也...”

　　“呵，这年头不就是有钱人当大爷吗...”

　　此话一出弄得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还是章熠冉打破了尴尬。

　　“你这小子要喝酒直说，这种气泡果汁一样的，有什么好喝的？”

　　“搞得好像你很会!”

　　“我可是校霸，比你这个学霸强多喽！”

　　脸红余热，醉酒微醺，酒精刺激喉结上下，空调温度降低，呼哧着冷风。两人对望，望尽断路，吐露心声。

　　章熠冉问王朝谙:“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初三转到这儿？”

　　“我....其实不是转学，我没读初二直接上了初三。你们二班是最好的提高班！”

　　“卧槽，小王八蛋挺牛逼啊!”

　　“哪有什么牛逼的，都是被逼的，你不知道我在这儿这么点时间，推掉了多少计划，我妈又要那几句交替的骂了，我都能背的出来。”

　　王朝谙说着笑着，却第一次露出章熠冉没有看到过的难色 。

　　“我那记录也是你破的吧？”

　　“是啊，还能是谁？不过我那体育也是我妈比我练的，还有钢琴美术，其实我一直没敢跟她讲，爱因斯坦是我的偶像，我最爱的是物理，她想让我上清华北大，可我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顶端之人总要经历所有的底端……像我多好，底端待惯了，也就这样了，不过是我的校长老爸的虚荣心在作祟。”章熠冉敛尽眼里刹那间闪耀的星光，又覆上黯淡的色彩。

　　“哟！小狗狗怎么突然这么有哲理了。”

　　“哼，都说酒后吐真言，说不定我的内心蕴含着无穷的潜力，以后成了一个哲学家了呢，嗯？”

　　“调侃一句还打算当真啊？”

　　“我也没说我打算忘啊。”

　　突然的正经让两个人都着实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应了一句:
　　傻逼。

　　脏话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为缓解尴尬。

　　“你说你升了一级你才多大啊，真是个小王八蛋，小孩子夜不归宿不给家长报备，到时候急得要来找小孩了喽。”

　　“第一，我刚过完生日，我15了，我不小了。

　　“第二我长得比你高，跑的比你快!你凭什么叫我小孩子啊？”声音的稚气还未消散，眼看着却也像是个大人了。

　　“呵，小屁孩还挺嘴硬。快，叫熠哥!”

　　“叫你妈，叫小狗狗还差不多，章，章熠狗!”

　　“而且我可不介意再揍你一顿。”说着，他握起拳头挥了挥，看着似在示威。

　　“小王八蛋还挺倔!给你爸打个电话，省得老人家操心。”

　　“傻逼熠哥。”他说完吐了吐舌，眉皱进心里头。原本就绯红的脸颊顿时现进了两个，像是灌了酒似的，眸子也将蘸了红酒，无比醉人。

　　章熠冉不禁，又咽了一口酒，热流从喉间淌过，润过了胃，房间被空调的风刮的很冷，他看着那颗秋的雪花，心里却暖得盛开尘埃里的花儿。

　　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 这个小王八蛋有点奇怪。
　　有点小孩子气。
　　有点可爱。

　　当然，除了一拳挥在他脸上的时候。

　　“说起来我爸妈，那可真叫不尽人意。”章熠冉又扣了个新的话题。露出了难得的忧愁之色，眼毛低垂显得黯淡。

　　“怎么了？”

　　“他们离婚了......但好像还不打算告诉我。”他挥一挥手，作得很不在乎，但皱着的眉头已经将他的怒气暴露无遗。
　　“其实我早就看到那两本绿本了，我知道我爸的所作所为，害我妈那么难受，我永不会原谅他，那个伪君子!所以我才跟他对着干。

　　“他们早就分房睡了。我妈房间我经常能听到哭声，她还低掩着不让我发现。你知道吗？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是比一切的一切都要痛苦的多。”

　　“那……”
　　“包括失恋。”

　　“唉，不想了不想了，惹人心烦，小王八蛋真别说出去啊，不然你熠哥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这人说的倒欢脱，可一字一顿间泄露了无比的殇。

　　骂也骂了，强也逞了愁也愁了，电话，还是得打。

　　王朝谙拿起手机，抹去屏幕上飘的絮，闪了亮光。上面印着一位老人，白发银须，眼眸低垂，蕴着一股坚韧，又像是饱经沧桑，道路满是曲折。

　　“爱因斯坦？”

　　“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他的……”他说的时候滔滔不绝，仿佛把整个人都看到底里去。

　　“打住。你这科普信息量有点大，我的脑容量接受不了。”章熠冉被这一通说的有点模糊，再者酒精起了作用，迷了人眼，恍惚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那少年却正在劲头上，叫一个兴奋，如此骄傲的说，他是我的信仰。少年眼里闪着光芒，那是一种期望，不可磨灭的期望。

　　他打开通讯录，顶端是好几个未接电话，红的刺眼，他看了上面的署名，爸。

　　他忙拨过去，两声铃后那头传来一声“喂？”

　　“喂，爸，我今……”话未说完却被横刀斩断。

　　“你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打电话也不接，想离家出走也报个信啊，你妈都急疯了！”

　　“切，不就是计划没有完成，美术课没去上呢吗！”

　　“你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都是为你好，你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旁边的章熠冉听着，清亮地笑了。

　　“我跟章熠冉在一块，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帮我跟妈讲声，you know。”

　　“章熠冉…这不是章煊他儿子吗！”

　　“谁？”

　　“你章叔叔啊，你小时候邻居家的，关系不错，你老去他那要糖，他考你题目，做对了就给你一根棒棒糖，你天天下午跑回家跟我炫耀，你可还记得么？”

　　“原来是他啊，那可不能忘。虽然已经很久了，情谊还是记得的。”

　　“你这小子还算有良心，去玩吧，你妈那里有我在。”

　　“谢谢老爸！”

　　对方挂了电话，屏暗了，他将手机扔到一旁，“咔嗒”一声开了最后一罐酒，小啐了一口，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且是凉透了。

　　“你爸是章煊？”

　　“怎么，认识？”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一根棒棒糖，加一根棒棒糖嫌太少的蠢蛋，怪不得小时候就这么蠢，长大能有什么？”王朝谙说着，扬起了熟悉的笑容。

　　章熠冉怔住了，瞳孔微缩，像是回忆，又惊喜乍现地无限放大。他抬手指着王朝谙，“你……”话语哽在喉咙里，半晌不出声响。

　　“哈，小狗狗，又再见了。”

　　真是幸会，幸运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