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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梅 “ ...

  •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不想团圆……”词曲如珠落玉盘,红袖带风伴戏云端,婉婉转音,凄凄回眸,三层戏楼中的二爷,带着落尘谪仙的韵味。
      一般杨九郎都是坐观楼正中央的位置,可今日来的时候却被告知有人早早订了,只得换了中央偏右的位置。不过也不赖,虽说不是听戏的最佳位置,但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二爷的下颔线和喉结。那喉部的突起顺着人口中珠玑的吐露上下滚动着,看得杨九郎心痒痒。
      真好看。
      原来是谁和他说过来着,说是姑娘们受热后汗过玉颈的样子最是勾人。
      那人肯定没见过张云雷。
      眯着眼,痴痴地看着台上亮眼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愧我当初赠木桃。”一曲罢,满堂彩,深鞠一躬以表感谢,便下台歇着去了。
      待听戏的人几乎散尽,杨九郎才从余味中回味过来,信步下观楼,朝着戏楼后场走去。
      这两座楼阁是先生的大弟子栾云平修的,早些时候旁的人都瞧不起先生,各院社都不收他,要演出啊,你得求人家。可求了好久才得来的场子总是在登台前被人抢了去。有什么办法,先生一穷二白地闯江湖,哪有钱置办自己的场子。栾云平见不得先生受辱,一咬牙,卖了自家的四合院,加上高峰贴的一笔钱,修了这闲云阁,来鹤楼。说来也怪,自打这两座楼建起来后,先生的营生竟渐渐好了起来,在几十上百的院社中有了立足之地。
      两座楼阁隔得不远,但两三步的距离却种满了竹兰梅菊,瞥见一株梅花开得正艳,一个跃起,伸手摘了一朵细细把玩,五瓣的红梅躺在手心里,正午下过雨未干,还剩一滴依恋地卧在那溢着芬芳的脸上,晶莹得似一滴泪半落不落地挂着。
      像他。
      手捻着花,进了后场,轻轻推开梨花木的门,里面的光景让跑到嘴边的一声“辫儿”又咽回了肚里――二爷正坐在镜前,单穿一条水裤卸着妆。
      年关将近,听戏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天二爷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从二十到二十七,要唱整整七天的大戏。今儿一早起来草草喝了碗粥就带着一班子人赶到来鹤楼布置后景,贴出今日的曲目,在闲云阁置备看客的茶水,点心,擦干净座儿,一切都得体面。弄好了客人需要的,开始扮相,吊嗓,没来得及坐下歇歇脚就提步上场了。文戏武戏混排五场,到了最后一曲锁麟囊的时候张云雷早已是大汗淋漓,妆都快挂不住了。一结束行头一脱图个舒爽,大片大片的雪白就这么露在冬日的阳光下。
      张云雷偏瘦,即便脸上有些许婴儿肥,身上依旧精干。胸膛顺着呼吸起起伏伏,胸骨时隐时现,腰窝中蓄积着汗水,腰肢如柳,指尖如燕,慵懒坐镜前,轻拭油彩,无言自成画。
      门旁的人捂住胸口,大气不敢出。
      我的心啊,你且跳得慢些,别惊动了那个画中人。
      轻轻地走到张云雷身侧,将那朵梅花别在他的耳后。
      “做什么呢”二爷抬眼,透过镜子看看来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装点美人。”不自觉的,手攀上那张芙蓉面,四指轻托下颔,拇指指腹摩挲脸颊――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又不是姑娘,什么美人。”笑骂一句,轻轻掸开脸上的温热,“洗手去,全是油彩。”
      “你比姑娘好看。”挪不开眼的那种。
      “贫嘴。”白了他一眼,可卸尽最后一抹妆容时又玩性大发,回首看他,问:“有多好看?”
      杨九郎沉思良久,开口:“像花一样。”
      “俗套,半天就憋出个花。”口里嫌弃着,可怜上的笑容却昭示着人的心情大好,弯弯的眼睛如月勾人。
      “我的心头花。”
      正到嘴边的糕点一滞,只觉着脸上发烧,心里头闹哄哄的,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什么俏皮话也说不出来。抬眼看向倚在镜旁的军爷,只瞧着对方正出神地看着他。
      不好。这气氛不太对。
      正当张云雷想着该如何开口时,门外一阵敲门声。
      “二爷,你在吗?”
      “啊!在!”草草披上一件大褂,绕过杨九郎去开门,张云雷只觉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云圣,稀客啊。”一开门,只见陶阳一身白衣立于门外,正打着招呼,突然发现身后还有一人。
      “这位是……”
      “雯月,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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