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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灯会 脚 ...

  •   脚尖抵着脚跟,和着,灯光流转,一伙人做好了灯笼就奔了灯会。
      热闹啊,几里长街一眼望去尽是密密层层的人,远看如五色长河缓缓流动,长河上方悬着大小不一的,形态各异的花灯,圆的、方的,动物的、植物的,纸糊的、木制的、纱蒙的、琉璃盏的,有一人来高的弥勒灯像,也有半掌长宽的橘灯,大的精,小的巧,各色的灯映得长街亮如白昼,似要将新一年的所有色彩都送予光芒可及之处。
      “你瞧瞧,这兔儿灯做的多好。”“我自个儿做的也好看。”“那个那个,那个好看。”
      几个人这瞧瞧,那看看,如游鱼自如潜于人流之中,烧饼拉着甜甜在前头胡窜,四爷、爷们儿在后头给这不省心的俩崽子买单,堂主和小先生不时驻足评论顶上的花灯,二爷在最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时跟迎面而来的老熟客打招呼,这一路下来几乎口里的“谢谢”“同乐同乐”之类的客气话就没停过,街头来得时侯手里也就一盏红灯笼,到了半截怀里酒满当当的了,好容易到了人稍微少点的地方,则见吃得肚儿溜圆的六人坐在小食摊歇脚,这时候才发现——少了人了。
      “大林和云圣呢。”眉尖微微蹙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揉揉发酸的上臂,坐下来喘口气。烧饼身子微微后躺,倚着木桌一脸的随意:“人太多走散了呗,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俩打小就单独蹿出去疯玩,让他们跟咱一道都不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张云雷揉揉眉心,四下里瞧瞧,到处都是人,上哪找那俩小孩啊,嘴一抿,只得是放弃了。
      “年年他们都要去什么秘密基地,也不让咱瞧。”曹鹤阳支着脑袋,转着手里的灯杆慢悠悠地说着。小孩一听,眼睛亮了:“里头都有些什么?”
      “都说了不让瞧了,是不是傻。”招呼铺里的伙计要了壶茶,张九南这边凉着茶,那边口里不忘损人。气得小孩给他来了一个手肘。
      “二爷?”后头传来一柔柔女声,回头一瞧,柳雯月揽着一大摞东西,只一对清眸露在外头留神脚下。座上几个人慌忙站起身来,接过姑娘手里的东西好让人歇歇,气得二爷笑出了声来,给跑在最前头的樊霄堂来了一脚,笑骂道:“臭小子,给姑娘拿东西快得很,给我就不动了是不是。”
      “你一大老爷们要帮啥呀,要帮我肯定帮未来的嫂嫂啊。”
      小孩冲他做了个鬼脸,就缩到张九南后头去吃东点心了――爷们儿嘴巴虽毒,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非要择一个玩,樊霄堂还是乐意和他待在一块儿。
      张云雷佯装无奈地摁摁眉心,转过身来邀姑娘坐下,打趣道:“今儿个没来听戏啊,不给面子。
      “九良、九龄、九龙可都上场了,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孟鹤堂脑袋也凑了过来,趴在张云雷肩头应和着,后头周九良暗中扯扯他的袖子,堂主回头看看他,顺了把他的头发,“说得挺好的,不别扭啊。”后者瘪瘪嘴,乖乖地坐在旁边了。
      柳雯月理了理裙幅,两手搭膝,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昨日就打点好了,谁知一早打开门就瞧见好些个病人在外头求诊,您也知道,年年十五、十六都有许多吃坏肠胃的,等到病人都散了的时候日头已经落西了,所以……”一伙人听罢,点点头――医者仁心,不可能放着病人不管自个儿听戏去。
      注意到姑娘卸下来的东西,看着像是草药,曹鹤阳问:“元宵也有药商来吗。”
      闻言,柳雯月看看脚边的东西,笑着摇摇头:“药商二十一、二十二才来,但年后病人还得多,铺里的药空不得,就去城外采了些回来应急,而且野生的比药商种好些,干净,功效明显,一钱抵两钱,病人恢复得快,也可以少些负担。”
      孟鹤堂看看柳雯月,不轻不重地念了一句:“束缚于田中的,即便水膏土肥,亦是敌不过天然自由的。”
      柳雯月笑容一僵,登时局促了起来。张云雷猛地在孟鹤堂后腰上攥了一把,忙开了口:“野生的终归是少,药材到底是要有人来种的,再说了,野的多是性烈,特意栽的药性也温和些,养身子急不得,慢慢来多耗些时日也挺好。”
      抬头望望,月渐高升――要到午夜了。张云雷冲姑娘笑笑,道:“再过些时候就该放烟火了,忙了一天也累了吧,不如歇会儿一块儿逛逛,晚些时候让他们给你把东西送回去,你看怎么样?”柳雯月点点头,感激地看了眼二爷。
      “这样吧,我去买些果脯来,一会儿看烟花时吃,你们要点什么?”
      “麻花。”“糖人。”“驴肉火烧。”
      掰着指头挨个儿记好了,又扭头问姑娘:“你呢,想吃什么。”柳雯月忙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张云雷眸子一弯,说着:“那我就依着自个儿的口味给你挑了啊。”
      “小哥哥,咱俩一道吧,我一人拿不下。”笑着看着孟鹤堂,后者抬眼挑眉,看了眼张云雷,叹气起身:“没带荷包就直说。”
      大手一挥,扬首,瞧着那一双桃花眼说道:“请吧,二爷。”张云雷一勾唇,挽上人伸出来的手就上了道。
      一步一踱,慢慢趟着方步听脚踏青石的声音,柔和的灯光印在俩人的面上,暖意似近又远。
      “小哥哥,她是无辜的。”垂眸,看来往各色的鞋子,轻轻地说道。
      “我知道,雯月是好姑娘,可看着那俩人…我心里头难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歹我也是经历过的人。”无奈地笑笑,刮了一下张云雷的鼻子,“一直都有疑心,刚在船上的时候确认了。”
      张云雷摸摸鼻头,瞧见了摊位,住了步挑着点心,孟鹤堂静静地在一旁候着,待人拣好了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钢镚儿付钱,这一掏不要紧,袖中露出来几缕亮色的丝线,张云雷余光一眼就瞥见了,指头一点,问:“这是什么?”
      孟鹤堂低头看看,愣了好一会儿,才把东西轻轻拿出来,摊在掌心里――一块玉佩,上雕一大一小两只菊花,玉下坠着个鹅黄色的穗子――和孟鹤堂腰间别着的一模一样。
      张云雷哑了口,看看孟鹤堂,对面的人只是笑笑,眼角流出一分疲惫。五指一拢,撤掌回袖,玉佩搁了回去,一步散作两步,挑着灯笼哼着曲儿便往回走。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我唱情唱恨唱人生,叹天叹地叹浮沉,看透万物,看不透己身。云遮月,雾隐花,情掩帘后似真又假,想我当初遇婵娟,情切润玉赠,而今玉上花仍盛,芳香却入他人门。
      ……
      俩人怀里捧着吃食,沿着河岸往回趟,已然看见过河的小桥了,只听得不远处一声“宫灯来了!”,这时再想往前走已经是迈不开退了,本就拥挤的河岸此刻更是挤得密不透风,一只小黄狗被挤的没办法,无措地狂吠着,孟鹤堂低头看看它,嘴角泛起笑意,伸手轻轻安抚道:“怎么了小家伙,和主人走散了吗。”
      小狗崽呜咽一声,偎着人的脚趴下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瞧着这临时的避风港,张云雷掐了小半口驴肉递到它嘴边,小狗伸出舌头把肉块卷到嘴里,三两口咽下,抬起前身抱爪作揖,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张云雷咯咯直乐。
      “小哥哥,你帮我拿一下。”东西往旁边人怀里一放,弯腰把这狗抱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喜欢,“你瞧瞧这毛,多顺溜,哟这肉头厚实的,摸着太舒服了。”指头搔着小狗的耳朵、下巴,小狗趴在人怀里舒服得直哼哼,尾巴摇成了花。“你可别喜欢得不想还了。”孟鹤堂无奈地看看这一人一狗,目光又移到了街角,“瞧,来了。”
      抬眸望去,只瞧见一根软软的竹竿伸将出来,竹竿头上滴溜着一盏八角宫灯,不大但款式精巧,花卉图样悠悠地转着,如一簇飞花、一团游云。循着持竿的手看去,只是个猩红雪衫的姑娘,眉眼瞧不清,只觉着那盈盈笑容,与那身上的红、手里的红融为了一团艳艳红云,悄悄飘去……
      听着旁边或大或小的惊呼声,张云雷笑了:“这是看宫灯呢,还是看姑娘啊。”孟鹤堂不禁莞尔,看四周宽敞了不少,拉过张云雷的袖子,道:“趁着人不多,快把狗放下,咱得回去了。”
      张云雷不舍地看了眼怀里的小狗,还是把它放了下来,摸摸它的头,道:“小家伙,找你的主人去吧。”正要迈步前行,河中传来一声闷响,周围响起好些个姑娘的尖叫,猛地往河中一看,顿时心里头凉了半截――那河面上分明飘着一件雪白的披风!
      “救人呐!有人落水了!”
      “陶阳!大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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