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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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果真传来了潺潺水声。明浅心中一喜，像只灵敏的小鹿般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道碍事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几条清澈的溪流正欢快地穿过石缝，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算你还有点用处。”她嘀咕一句，小心地将橡果托到溪边，用手捧起一汪清凉的溪水，尽数浇在它身上。
那枚橡果轻轻颤动了一下，顶端那个小包似乎都舒展了些许。紧接着，一道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哇……活、活过来了……”
明浅哼了一声，伸出食指不客气地戳了戳它恢复光泽的硬壳：“没想到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浇点水才醒？就这样还想跟我混？以后记得叫我公主！”
说罢，她颇为嫌弃地把它往溪流浅水处一扔，像个赌气的孩子般鼓起脸颊，随即又迫不及待地俯身，用双手掬起水，痛快地喝了好几口。清甜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极大地缓解了连日的焦渴，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白露在水里微微晃荡，发出细小的嘤咛，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适应水流的感觉。它缓了一会儿，声音恢复了点精神，好奇心立刻冒了出来：
“公主……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水？我以前在树上时，看到的水要么是浑浊的，要么是带着奇怪颜色的。”
明浅正用手背胡乱擦着下巴的水珠，闻言瞥了它一眼，小鼻子一皱，语气带着一种“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倨傲：“算你运气好，找到的是源头的活水。要是下游，哼，”她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天知道里面煮过什么怪物的骨头，或是掺了哪个废弃基地排出来的劣质营养液！”
“基地？”白露捕捉到这个词，像一颗真正的好奇豆，在她脑海里蹦跶，“那是什么？比树林更好吗？还有……天龙人又是什么？我好像听路过的鸟儿惊慌地议论过这个名字。”
明浅难得有了个见识浅薄的听众，虽然对方是颗果子，但也稍稍满足了她一点倾诉欲和显摆欲。她找了个干燥的石块坐下，将湿漉漉的白露捞起来放在旁边，开始她的启蒙教育，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更高层次的向往：
“听着，木头脑袋。现在这世道，活着的人分三种。
她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最底层，就是我们这种，散民。像野草一样，在废墟和丛林里自己找食吃，被怪物追，被天气欺负，死了都没人知道。”说着，她还配合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接着，她伸出第二根手指：“好一点的，能挤进基地。就是那些大灾变前留下的城市废墟，或者后来新建的堡垒。里面有结实的墙，有统一发的营养膏，甚至有还能运作的净水系统。”她顿了顿，撇撇嘴，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里面的人不用天天担心被怪物叼走，但他们得干活，像螺丝钉一样不停地为基地工作，换取那一点安稳。也没什么意思。”
最后，她扬起下巴，望向被树冠切割开的蓝天，眼神有些飘远：“最顶层的，叫天龙人。他们早就坐着巨大的飞船，跑到月亮上、火星上，或者别的什么星星上去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憧憬，“他们住在干净的玻璃房子里，据说连空气都是甜的呢。地上的污染、怪物……都和他们没关系了。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吧。”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怅然。
白露安静地听着，努力消化这些复杂的信息。它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明浅语气里的波动。它刚想再问点什么，一阵突兀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明浅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眼神锐利地扫向声源处，一手迅速将白露捞回掌心紧紧握住，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灌木被猛地撞开，一只形态扭曲的生物蹒跚着走了出来。它的大小像只猎犬，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毛色和光泽，唯有嘴里滴淌的、具有腐蚀性的唾液和尖锐的爪子，彰显着它依旧致命的狩猎本能。
明浅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动用预言能力寻找生路，但脑中一阵针刺般的微弱痛感提醒她——能力还未恢复！
“怎、怎么办？”白露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但却奇异地没有慌乱。
就在怪物后腿蹬地、作势欲扑的瞬间，白露急切地喊道：“左边！那片红色的浆果丛！”
明浅来不及多想，一个狼狈的侧滚翻惊险地躲开扑击，沾了一身的泥土和腐叶，迅速朝着那片茂盛的浆果丛冲去。
“越美味的果实，争夺就越凶狠！”白露快速地向她传递着来自植物的直觉信息，“植物的毒刺、守卫的动物……都会成为它的麻烦！”
果然，那怪物追到浆果丛附近，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浆果散发出的浓郁甜香吸引了另外几只小型毒虫，而一株潜伏的藤蔓猛地弹起，试图缠住闯入者。怪物发出一声烦躁的嘶吼，注意力瞬间被这些新的“竞争者”分散。
明浅趁机屏住呼吸，借助浆果丛的掩护，压低身体，飞快地向另一个方向逃离。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惊吓，另一半……却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紧紧被她攥在手心、仿佛也在微微发热的橡果。
这家伙……好像也不完全是个累赘？
危险解除，白露感受着明浅掌心传来的温度，得意极了，要是有条小尾巴，此刻恐怕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它在明浅手里欢快地打了个转，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邀功劲儿：“看吧看吧！我还是很管用的！公主带着我，绝对不会吃亏的！”
明浅刚跟它剖析完这世界的残酷等级，自己不过是挣扎求存的散民中稍微幸运点的那个，此刻再听它这一口一个清脆又认真的“公主”，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热，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朵。
但她立刻挺直了背，下巴抬得更高，努力摆出更倨傲的神情，试图给这个得意忘形的小家伙泼点冷水：“哼，算你这次识相！以后乖乖听话，本公主自然会带着你。要是没用处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伸出手指虚点着它，威胁道，“……就把你丢掉！”
白露才不怕她的虚张声势。它精准地接收到了她语气里的松动和满意，反而更加嬉皮笑脸起来。它在她温热的掌心里咕噜噜地打了个滚，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游戏，那副没心没肺、全然依赖的模样，仿佛在说：才不信你呢！你才不会丢下我！
明浅感受着掌心那一点点细微又顽皮的动静，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无法无天的样子，那点强装出来的冷硬终究没能维持住。她微微收拢手指，虚虚地圈住了这枚吵吵嚷嚷却又带来生机的橡果，目光望向前方未知的路途，心里悄悄有了新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