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巫术学院》久回

9、契约

　　视线儿四处乱瞟，古羽发现自己还是很难忽略那两个女人眼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强烈的饥渴，就像是几天未曾进食过的狼，她们的眼里冒着森然的寒光，可偏偏又努力控制的样子，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古羽连呼吸声都放轻，就在她觉得对面随时会扑过来的时候，深灰色大床两侧绑着的帐幔微动，散漫肆意地摆动起来。

　　那两个女人眼神儿一凌，低下了脑袋，她们的双手垂直放着微握成拳，畏惧又透着隐隐狂热的崇敬。

　　古羽的心里也冒起一股凉意，右前方隐隐有影子透过来，片刻后，睁大了眼睛，古羽努力咬着下牙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屋子内，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个人，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身影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突然出现在了床角。

　　古羽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她想自己这会儿大概是连跑出这个房间都做不到。

　　凭空出现的男人绕过纱幔，他站在了床尾的中间，就这么大喇喇地两手撑着，半撑在床上。
　　他一对斜长的眸子正微微上挑，似乎对古羽的反应感到很有趣，嘴角挂着一抹笑，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古羽。

　　古羽周身上下皮肤冰凉，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更加苍白，这人是戏谑地笑着的，只是他气质太过于阴冷，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显得诡异。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古羽惊讶的，她还没那么容易就忘掉了慕流风的脸，而眼前的男人，赫然便是慕流风。

　　古羽糊涂了，如果慕流风从开头来就不怀好意，那么父亲又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让他……何况那时的慕流风跟现在相比，一模一样的只有那张脸，一个人前后差别如此之大，确实是人让她迷惑。

　　看着古羽脸上变幻着的表情，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深。

　　突然，他皱了皱眉，鼻尖微动，“怎么没有味道了？”他眸色微暗，扫了眼身侧的人，语气中已经是带上了淡淡的不快。

　　古羽不明白这是她们的什么暗号，只看到那两个女人似乎是更加害怕了，她们的脑袋垂得更低，身子抖得厉害。

　　“你，”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左边的女人，“去点上。”声音随意，男人像是吩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被指到的女人明明没抬头，却仿佛能看到似得，她身子抖得更厉害，而另一个，则松了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恐。

　　古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完全摸不清楚头脑。

　　‘慕流风’等了下，没看到动静后，眼神凌厉起来，觑了一眼。就在眼下的当口，被指到的女人脊背微弓，发起进攻的猎豹一样，她长开了嘴，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就要往‘慕流风’的身上扑过去。

　　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因为动作太快，古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到的就是‘慕流风’淡定地伸出一只手。

　　他已经站了起来，手上还抓着那女人的咽喉，她就这么动弹不得，被牢牢控制在手里，只是她瞳孔已经从刚才浅浅的淡粉色变成了血红色，脸上带着的是浓烈的恨意。

　　片刻之间，‘慕流风’已经瞬移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古羽这才发现那边有个壁炉，只是可能因为主人并不常用，不认真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正又怕又好奇地望着那边，下一秒，就看到壁炉里无烟自起，‘慕流风’随手一扔，壁炉里橘红色的火苗立刻就吞灭了刚才女人的下半身。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脖子软绵绵地歪着，似乎是被折断了，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火很快吞灭了女人，它烧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壁炉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下面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尘埃。

　　古羽瞠目结舌，已经被吓得失声，空气中一阵甜腻的香味儿传来，是她闻过的味道。

　　一切都来得太快，等‘慕流风’重新半撑在床尾，古羽已经低下了脑袋，她不敢跟这个人——或者古羽也不知道他究竟还算不算是人，有任何的交流。

　　“见笑了。”古羽听到前方拍手的声音，床边迅速凹下去了一块。

　　冰凉的指尖微微触碰到古羽的下巴，她被迫抬起了头，‘慕流风’的脸凑得很近，他的手指在古羽的脖颈上不断地摩挲徘徊。

　　古羽的脖颈纤长，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掉，像刚才的那个女人一样。

　　她努力地咬着自己的舌头，对上眼前‘慕流风’漆黑暗沉的眸子，背上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只见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一左一右两个尖牙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慕流风’的鼻尖凑近，游移在古羽的耳窝处，“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他低声轻叹道，两人的姿势实在暧昧，像情人之间的温声呢喃。

　　如果说古羽方才还被吓得大脑迟钝，这会儿的她也总算能反应过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念头，这是吸血鬼吧？！这一定是吸血鬼吧？！

　　老实说，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这种死法，古羽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慕流风’的嘴角微微咧开，两只尖牙离自己的脖子凑得越来越近。

　　Md血液被吸光而死，报警都没有用的死法，古羽只觉得自己冤枉，还有些害怕委屈，脖子还被‘慕流风’轻掐着，她闭上了眼睛，眼角里沁出一滴泪，可能自己是要对不起爸妈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了。

　　而可怕的是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在了哪里，是怎么死的。

　　她搞不明白，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上存在着这种东西，为何却没有丝毫的风闻，甚至在自己搜索清大少年班的时候，也根本就不见相关的消息。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了，古羽一动不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她咬牙等着，等着，然而“慕流风”却始终没有她预料中的下一步动作，甚至连脖子上的束缚也慢慢地消失。

　　难道我死得这么快？古羽不明白，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她好奇地微微睁开了眼。

　　面前看到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慕流风，方才的那个还正半跪在床上，而另一个慕流风的手正搭在他的胳膊上。

　　站着的慕流风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个，语气平静。

　　“她是巫师，已经契约了。”慕流风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拉开了慕流风。

　　吸血鬼还有双生？这是古羽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而真正的慕流风，现在的脑袋也痛得很，他自问活了快半百之年，能够遇到任何事情都泰然处之，可是眼下的情况，确实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巫师与吸血鬼面上还算平和，实际内里不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是由历史遗留问题决定的。

　　只有高等级吸血鬼能够觉醒特殊能力，而无论是哪个等级的吸血鬼——由人类直接转化来的Level E直至纯血统的王族，通过吸食巫师的血液，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以获得特殊的异能，

　　而吸血鬼的毒液，对于巫师来说是足以致命的毒药，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被吸食血液之后仍然存活的巫师。

　　也正因此，巫师界对于每一位巫师的安全问题都格外重视——他们数量少得多，自然要抱团。每一个小巫师在被录取进入学院之后，都被要求用血液签订血契，用那张发放下来的录取通知书。

　　如此以来，不仅巫师要被迫保密巫师界的存在，而且……

　　“提前签是个意外。”看到弟弟慕流狄依然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慕流风出言提醒，“你不是不知道，那张纸会自动记录下巫师的死亡画面。”

　　他本来与慕流狄观念不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到的，可能是整个巫师界的追责，王族不止一个，尽管慕流家是最大最强的那一只，恐怕也承担不起点燃战火的责任。

　　追根究底挖下去，脏事往事就会浮出水面，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起码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