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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另一边,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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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前面有丫头带领着,黄府也四处早已点上了惨白的灯笼,倒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方云轻声问那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那丫头转身过来,约莫知道是黄老爷的贵客,诚惶诚恐地鞠了一躬,才回答道:“我叫寒春。今年十七岁了。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云仔细打量她,见她面色白净,只两颊微微有些许雀斑,但丝毫不显得难看,倒是平添了许多俏皮,眼睛大而有神,嘴唇因紧张而轻抿。穿着也是半新的素净白袍,显得整个人更加俏丽。
方云微笑笑,摇头。“没有什么事,只是随口一问,感觉今日在黄府见到的仆妇和小厮,似乎与我印象中不同。”
见此,寒春微微放松下来,但话音依旧颤抖,“姑娘不知,虽然老爷是行长,在外面可能有些许诋毁,不过,那也都是老爷按规章办事,是他们自己不合理,强着诋毁老爷的。但这黄家,从上到下,老爷和两位少爷,对着我们下人,都是很好的。年例月钱都是给的最多的,平常里也不苛责下人。老爷和大少爷庄重,但好,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二少爷,为人亲善。”说罢,哽咽了一下,才接着道:“实在是不知哪里的精怪,丧绝了良心,才干了这样的事,把一个好好的家拆散了。”
方云点头,自她今日见的下人,似乎衣食上都不错,眼里也都有着精气神。看来黄府确实待下人不错,应该也不会出现隐瞒不报的事情。
这时,寒春又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方云。“方姑娘,我们二少爷真的是个好人,当初他失踪了,不消老爷交代,我们所有人都自发去找过一切地方,可惜。”说罢,眼神透露出一股子恨意来,“方姑娘,我知道您是能干的,还请您一定要把这样一只恶妖斩灭了。我们所有人都求求你。”
说罢,便要给方云跪下来,方云忙扶起她,“我来这里,也正是为了此事,你们不必多说,我都晓得的。”
寒春抹了一把溢出来的泪水,站起来,扭头给方云带路继续往前走。
“嗯,怎么没见你们黄夫人?”
寒春在前面微微低下头,低声说道:“黄夫人在多年前就病故了,老爷和夫人感情很好,一直没有续弦,是自己一个人把两位少爷拉扯大的。”
方云嗯了一声,不在回话。寒春直带着方云从后门入,沿着长廊,绕过花厅,进了曲回门,才来到后院,后院里假山背后才是客房。
寒春将方云领进客房,又行了一礼道:“方姑娘且看看还缺什么?我便在那边的耳房里,方姑娘有什么需要,喊一声便可。”
方云点头,又问道:“那严道长呢?他去哪里了?”
寒春回道:“严道长在隔壁院子里,严道长之前曾在黄家住过一段时间,老爷把自己隔壁的房间给了严道长住,之后严道长便一直在那里住着,您要是找严道长,我可以带您过去。”
方云摇头,“今日便算了,我不过是问问。”
方云进了安排的客房,到处新奇看看,虽是客房但却是修的很大,有软塌临窗,窗口飘着白纱,榻上还有一张木漆的绛色小几,几上有几个小巧的茶杯围着一只茶壶,方云过去看看,壶中水都是烫的。墙上挂着一些字画,一个博古架将空间隔开,上面琳琅满目,瓷器玉器,无不精致。
博古架旁是美人起舞的屏风,屏风之后才是一张巨大的软木床。上面横卧几张金丝被。还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是盥洗室。方云转了一圈出来,摇头,这黄家虽只是客房,但也足见奢靡,估摸着确实家财不少,如此一来,之前猜测的竞争对手也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想想今日,自己一无所获,便不由得泄气。又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别在腰间的画卷,慢慢展开,那画上是无边无界,四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男子立于天地之间,虽只是背影,但可见广袖飘飘,仙人之气扑面而来。右上题两行字“四方云中物,不解故人情。”
方云盯着画中人发了会呆,便将画卷挂在窗边,自己斜倚在软塌上,清风拂过,窗边白纱拂过画卷,沙沙轻响,月光照进来,更是平添了几分仙气。方云只倚在软榻上,扭头静静地看那副画。
她离了无尽天之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这画中封有重明仙君一魄,可助她穿梭三千世界,她在无尽天的时候,和重明仙君厮混惯了,如今乍然分离,竟只有这样方能平静。想想临别时重明仙君的话语,她不过是炮灰一枚,想要回去,还不知等到何时。
正在哀叹,却听有人敲门,方云依依不舍地跳下塌来,跑去开门,一看居然是严道长。
方云问道:“严道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严道长点头,“关于精怪的事情,想要和姑娘商量一下。”
请进屋来之后,便在软榻上落座,方云给严道长倒了杯茶。严道长接过后,喝了一口,一眼瞥见窗口的画,微微一笑,“方姑娘习惯还是如此,画不放在眼前,睡不着。”
方云略羞囧,先把画取了下来拿在手里,奇道:“这你竟也知晓?”
严道长点头道:“我十岁时见过姑娘一面,那时姑娘与我师父清除邪祟花了些时日,见我年幼,闲来无事时,闲聊许多,我便略有知晓。”说罢,往那画上瞟了一眼,本是随意,却忽的愣住。
方云见他愣住,问道:“怎么?你既知这画我挂在床头,应该见过这画吧?”
严道长点头,却是细细凑过来看了一遍画,一脸疑惑道:“我虽见过这画,但儿时记得这画中重明仙君身影偏淡,有清明飘悠之意,不像此刻着墨明显。”
方云听得这话,方才抬头细细打量他,穿梭三千世界,方云向来不与人交集,有时连面容都懒得记,听他这话,才觉有异,想道,这画中有重明仙君一魄,助自己打开三千世界,只是游走世界越多,魄力消费越多,墨影自然渐渐变淡,听严道长此言,想来自己只告他画中人是重明仙君,却未言明一魄的事情,此刻才有这疑惑。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倒也明白,估计日后穿梭,会与严道长儿时有一面之缘,才有今日之果,但这些都不必告知他的,于是点点头“许是道长你记错了吧,这画一直如此。”
严道长想了片刻,没想出所以然来,只好说道:“果然是老了,让方姑娘见笑了,今日我来,是想问问姑娘,当日发现尸体时,可有什么线索?”
方云摇头道:“我发现尸体时,黄公子的魂魄已即将散去,想那妖物是想困着黄公子无投胎机会的,事发一月之前,妖气浅淡,我扫过一眼,像被利器切割而死,尸体上似乎有淡淡妖气,但也极为浅淡,和你今日所集不分伯仲。”
严道长叹道:“如此说来,便是即使加上尸体上的妖气,也寻不出来了,不知竟会是什么妖,才过一月,妖气便如此浅淡。”
方云摇头,妖气浅淡的妖怪,三千世界数不胜数,仅凭如此,实在难以推断,严道长见此,只好决定先回去将符咒做出,便起身告辞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寒春便来敲门,说是早饭已经在前面花厅摆好了。
等人到齐,严道长便拿出自己连夜做好的符纸包来,若有妖气,便会发热。
黄囿时见了,正要上手去摸摸,却见严道长变了脸色,符纸竟已微热,可此刻靠近的只有黄行长一人,这便是说明近日黄行长竟也近距离接触过那妖邪!
一行人见此连早饭也来不及吃,只唤了所有人在厅外集合,一个一个试过来,居然发现,除了固定地点的丫头婆子们,来回跑动的丫头和小厮,竟十之八九全部沾有妖气,一时厅内气氛都僵住了。
方云看看众人,说道:“看来,那妖邪估计还来悼念过黄二公子了。”
虽这话没什么错处,但如今这样直白指出,妖邪竟还混入黄府,受到接待,实是令人难以接受,黄行长突的站起来,指着管家问道:“志高呢?志高呢?让他过来试试!”
管家面露难色,“大少爷清早便出去了。”
严道长看黄行长又要动怒,忙道:“妖邪善于伪装,此事虽棘手,但也有了范围,必在这两日来访人中。”
管家听了,忙去取了登记名录来,只短短两天,便已成了厚厚一册,毕竟黄府势大,城中有头有脸或稍有攀扯的都会前来,只看这一册,便无异于大海捞针。
方云见了那一大册,咂咂舌,想了想说道:“叫些识字的本地人来重新抄录一遍,只挑出城东的便好,不用写什么礼单,写清名字和住在城东哪处即可。”
黄囿时听了,忙吩咐管家,快去选过,一边忽的又想起来,“道长,我们身上既也有妖气,能否集在一起,指出那妖邪去处?”
严道长摇头,“若要能指出那妖邪去处的足够妖气,只怕几百个人身上沾的都集不出来,若是妖邪杀人,造成非正常死亡,一般会释放大量的妖气,七日之内该都是能查出的,此后妖气才会慢慢溃散,只是听闻黄二公子尸身完好,想着许是大量妖气隐藏保存起来了,但由此看来,似乎并非妖气缘故,或许另有其他原因。”
黄囿时闻此,叹口气,却也只招呼小厮热菜,不再问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