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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赚钱给你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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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二两多银子。”章玉鸣不明所以,他借了二十两基本上花完了,不说粮食,那几千块砖是大头。
姜渔:“……”
深吸一口气,姜渔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这汉子也太能花钱了,抑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心,“拿来,以后我来管钱。”姜渔又伸手,章玉鸣这才知道他刚才的意思,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姜渔。
总共二两银子,也没啥好管的。
“以后我赚大银子给你管。”章玉鸣道,他认真起来,眼神滚烫。
“得了吧你。”姜渔避开他的目光,眨巴了下眼睛盛粥给他,今天这粥额外稀,章玉鸣三两口喝完,“家里闹饥荒了?”
“你这么能花钱,我当然要省着点吃。”姜渔没好气道,况且这银子还是借来的,不用还啊。
一家三口吃了饭,章玉鸣主动去把碗筷洗净,他穿着姜渔的襜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随手将手在襜衣上一抹,坐回桌子旁,打开桌上的布包。
“这是言儿的药,我跟医馆的老大夫说了言儿目前的情况,大夫换了副药,让先试试效果,若是再不好,得带言儿去医馆让大夫亲自瞧瞧了。”章玉鸣道,他又拿出一个瓷瓶来,推到姜渔面前,“瞧你手上冻疮挺严重的,给你买的,待会儿烧点热水泡泡手抹上,夜里就没那么痒了。”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姜渔气稍微消了些,拿起瓷瓶仔细瞧了几眼,的确是冻疮膏不假。
“我还给言儿买了两本启蒙书,等开春赚了钱,就送言儿去学堂。”他一人念叨着,姜渔平日里话是最多的,面对这样的章玉鸣他沉默起来。
细数完一桌子的东西,要么是给他买的,要么是给孩子买的,没一件是给章玉鸣自己给自己买的,姜渔看他绑头发的破布条子,心里哪怕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章玉鸣凑近他,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姜渔被骤然放大的一张脸吓了一跳,他收回心思看了章玉鸣一眼,“你……”
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好,要是别人家汉子这样可能是正常,章玉鸣这样肯定是有情况。
三天前章玉鸣还跟他的好兄弟抱怨说自己娶了个泼夫,带个拖油瓶,嫌他麻烦,今天突然就一改常态了?
“这冻疮膏很贵吧?”姜渔问他。
“还行,你只管用,用完了我再去买。”章玉鸣收拾收拾准备睡了,他把自己脱的只剩下里衣,没注意到姜渔怪异的神情。
“还愣着干嘛?赶紧洗洗睡了,不冷吗?”
“你前几天还在和胡海说我打人太疼了不想跟我过,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姜渔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就当我被一只好鬼附身了。”章玉鸣道,这话让他怎么接?他总不能告诉姜渔自己重生了,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和胡海说过这档子事。
不过之前的他也是,怎么什么事都跟胡海说?被自己夫郎打了也说,他难道不嫌丢人吗?一个小双儿而已,又没什么力气,打人能有多疼?
“哼,不说算了。”姜渔也不再刨根问底,总有一日他会知道。
第二日不等他们出门,拜托他们帮忙捎带粮食的几家都来了,章玉林跟他们说了粮食涨价的事,几人脸上愁苦的面容更重,也还是谢过了他们,各自拿着粮食回了家。
他们其实还算好的,手头上还有几个铜板能够买点粮食,还有些穷苦人家别说是粮食,就是房子都是屋顶漏雪的,这要是一场雪灾,基本上就没活路了。
“加上今天,这雪怕是下了有四天了。”
一开始还只是飘着小雪,后面越下越大,章玉鸣今天早上起来,屋门都差点打不开,院子里的桌椅板凳被雪埋了个实在,他跟章玉林好一通收拾才把雪铲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章玉鸣看着屋顶那厚厚的雪,“大哥,得想办法把房顶加固一下。”
他这两天睡觉都睡不踏实,就怕夜里房子塌了,他们跑都没处跑去。
靠着海边风又大,这屋顶就是不被雪压塌也会被海风吹走。
“行,我去喊上胡海他们,大家一块商议商议。”
姜渔在屋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心里也泛起愁容,他家乡顶多飘一层薄薄的雪,这样大的雪,是从未见过的。
比胡海先来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听说村尾有个老人的房子已经塌了,老人住的偏,估计塌了得好几天了,老人已经被活活压死了。
这事情在村里迅速传开,之前觉得章玉鸣他们多此一举的人家也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该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多买些粮食的,这下可好了,雪这么大,路都没法走了。
人都死了,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那老人没有亲人孩子,孤家寡人一个 ,村里正商量着老人的丧事,
这事村里也不想出钱,商量来商量去,找了几个青壮年挖了座坟就这么埋了,棺材都没买。
章玉鸣脸色非常不好的回来,他看过了,村里有几家的房子已经快要塌了,他跟胡海他们帮着几个老人稍微修整了些,但是就靠他们几个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他们自己家都没来得及加固,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过这事倒是让章玉鸣在村民心里的形象有所改观,大家都没想到章玉鸣能有这样的好心。
姜渔只以为他去给死去的老人挖坟,见他灰头土脸回来,打了水让他先洗洗,“要是再这样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姜渔道,他本就是逃难来的,自然知道这个不好的兆头预示着什么。
“别怕。”章玉鸣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他以为姜渔是被村子里死人吓到了,暗道这是年纪小胆子也小,“咱家的屋顶我待会儿跟大哥他们重新修缮下,刚才去东山正好砍了几根木头,你放心,真要是塌了,有我顶着,肯定不会让你跟言儿有事。”
姜渔听到他安慰的话,心里稍微舒坦些,又看看屋里的粮食,足够他们过冬了。
有个男人总归有个主心骨,不像之前他逃难路上,整日惴惴不安。
——
“章玉林,你是不是男人?自己女人快冻死了,你去给别的女人送冬衣!你还是人吗!”一大早,方氏就在院子里哭嚎,她巴不得周围邻居都听见一样,扯着嗓子喊,哭声都快要盖过了风声。
章玉鸣被吵醒,捂住怀里睡熟的小孩耳朵,另一旁的姜渔显然也被吵醒了,蹙起眉心探出半个身子,“这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疯,大清早让不让人睡了。”
“你跟言儿再躺会儿,我出去看看。”章玉鸣起身穿衣。
“哎呦!这是干什么呦!有啥事不能关起门说啊。”刘氏也是听到声响被吵醒的,她急忙把方氏从地上拉起来。
院子外已经有被声响吸引过来的邻居了,正趴在墙头看热闹。
“怎么,他章玉林敢干还不让人说吗?”方氏越想越委屈,使劲甩开刘氏的手又坐下撒泼起来,“我嫁进来这一年,任劳任怨,照顾二老,伺候他章玉林,结果他呢!他昨个儿买了件新袄子我还以为他知道疼人了呢!结果是给别人的!”
她可是看见昨儿个章玉鸣给姜渔那小贱人买了件好看的大氅,那小贱人还在屋里穿着显摆了。昨天晚上看到章玉林买了新袄子回来,虽然比不上那大氅漂亮,总归是章玉林头一次给她买东西,她也是欢喜的,结果呢?
想到这儿,她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他就是外头有人了!我真是瞎了眼了啊!嫁给他章玉林!早知道,我还不如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