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异乡人》轻尘一杯

5、神州统御使

　　老人家人称闵婆婆，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看着两个孙子长大成人，但如今她是不想拖累孙子了，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她握住一柄剑刃，就要朝脖子里捅！
　　“住手！”
　　什么人急切地吼了一声，闵婆婆手中的剑就被弹开了，她掌心被划了一下，扬起几滴血水。
　　时嗔看得胆战心惊，但一看到来人，他就皱起了眉头。

　　虚透过时隐的躯壳，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带着一队人马奔腾而来，方才就是他用石子震开了闵婆婆手中的利剑，若再迟一点点，闵婆婆也就自尽成功了。
　　那是一个着仙裔军服的男子，他脸部线条虽然硬朗，一双丹凤眼却使他看上去气韵柔和不少，唇片比较丰满，令人想到军中巾帼。精致的乌金色细鳞甲，黑色长袍，整个人英姿飒爽的，一看便知品阶比较高。他所带的队伍也装备精良。
　　骆伽？这名男子的形象一下子就跟脑海中的记忆对上了，虚立刻认出他来，可不就是跟时嗔一起长大的骆伽嘛，时隐还要喊他一声骆伽哥哥。他是逐鹿原神州郡的统御使，相当于郡守大人，但又比郡守大人有实权。身为平民，他能当上仙裔军的统御使，着实不易。

　　统御使来了，解憐尸沉了沉自己的气息，不得不弯腰作揖，行了个礼。骆伽看了他一眼就朝闵婆婆走去。
　　“小伽？”闵婆婆听出声音，身子就被人扶了起来。
　　“奶奶……我来迟了。”
　　“小伽！你可要救救嗔儿呀。”闵婆婆再次声泪俱下，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握紧了骆伽的双手。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出事的。”他轻轻地安慰了一句，就亲自给老人家包扎了伤口，还吩咐人把她接到一边看护好。

　　解憐尸自始至终冷着一张面孔，除了刚才行礼显示出双方的级别不同之外，现在他的表情，完全没有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态度。
　　虚觉得他不服，绝对不服！
　　果然，他开口了：“御史大人来这里有何贵干呀？我奉命追拿犯人。此犯人十分狡诈，差点泄露机密。还有平民修炼的迹象。现在，必须把所有牵扯进来的都一同带回去，否则，我可无法跟仙阁交代。”
　　骆伽将视线从时嗔身上移到解憐尸身上：“我当然知道你在捉拿犯人，也知道你在凌虐犯人。”
　　解憐尸不高兴了：“我是在正常审问，难不成，你还想修改仙裔的律法不成？”
　　“说到律法，我记得在仙裔的律法里，有一则是不准对平民使用术法的，就算下面的人争强好胜，早就视为无物。但谢公子是代表五大仙阁下来办事，理应把仙裔的身份摆在第一位，利用强权把人抓了回去又怎样？能令人信服吗？”骆伽说话带有一丝威迫，平民出身的他显得不卑不亢。

　　“御史大人那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八抬大轿把犯人抬回去？”
　　“且不说这个，谢公子在长安道上的笑话已经满城皆知，所以，你才心急火燎地想要找到修炼者，时家一个人也不放过。这件事已经让仙裔丢尽了颜面，还如此存有私心，怎么能把事情办好？”
　　在长安道上，解憐尸和带过来的仙裔兵惨遭修炼者脱衣，提起来，解憐尸都忍不住要杀人。他握紧了拳头，胸腔里的怒火很难才压得下去。
　　“你说，我不能把事情办好？难道你就可以？”解憐尸看向骆伽的眼神带了狠戾，“身为平民，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告诉你，今天，时家人我要一个不落地带回去。”
　　骆伽依旧不相让：“如果我说不呢？”
　　“你这是跟仙裔对着干？”
　　“这件事，我接手了，时家人由我来负责。”
　　“哈哈……”解憐尸大笑完了，又咬牙切齿地，“凭什么？”
　　“若在逐鹿原以外，你要怎样做我没有资格说半句话。但你一路捉拿犯人不利，人能从遗落之城跑到逐鹿原，难道不正说明你的无能吗？到了逐鹿原，就该交给当地的主人来管。我说得对不对解公子？”

　　解憐尸额头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偏偏骆伽说的也是事实，他恐怕没法强词夺理。
　　两个人对峙了片刻，骆伽稍微后退几步，示意手下的人把坐在地上的时嗔带走。解憐尸往时嗔面前站了过去，他双手还扬起了灵火：“谁敢动我解憐尸的犯人，就等同于犯人。我由仙阁任命，没有仙阁的命令我绝不退缩！”
　　他身边数十名仙裔兵也站了上来，双方谁也不让谁。
　　虚扶着时嗔，饶有兴趣地看着，就想看看在仙裔和平民阶层对立的螺旋大陆里，骆伽能否以一人之力抗衡仙裔族一个小小兵长。
　　同时，他也十分好奇，骆伽是凭什么当上统御使的？

　　在螺旋大陆，平民是不能修炼术法的，仙裔把这个守得十分牢固。因为天地灵气主要集中在大陆上方，咆哮平原的灵气几乎没有。因此，仙裔才能执行这种霸道的律法，将平民死死地压制在咆哮平原。
　　任骆伽官再大，也不能修炼术法，这在修炼者仙裔一族面前，岂是吃亏这么简单？
　　那么，他到底是凭什么当上统御使的呢？武艺和才干吗？

　　在双方对峙了半晌之后，虚没有等来期待中的一幕，骆伽显然没有用肉拳对付解憐尸的术法的打算。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令牌，解憐尸一看令牌脸色就变得铁青，挣扎过后，不得不朝着他跪了下去。
　　虚觉得奇怪了，心说那张令牌到底是何方神圣？
　　骆伽沉声说：“中州刺史胡可大人让我全权督办此事，谢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吗？”
　　解憐尸低着头好不容易才吞下了这口气，尽量恭敬地说：“属下明白，没有疑问。”
　　中州刺史？虚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官衔，发现时隐的认知比较模糊，他年纪小不了解巨细也不奇怪。

　　咆哮平原有三大刺史，北州北大荒的燃翼刺史，南州逐鹿原的怒涛刺史，中州白帝城的胡可刺史。三大刺史都是尊贵的仙裔一族，是五大仙阁中德高望重的人物。
　　解憐尸再不敢怠慢，半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了。
　　骆伽走到时嗔面前，时嗔却一副冷脸别了过去，看也不看他。他对骆伽的成见并不会因为他出手相救就能减少几分。
　　骆伽似乎早就预料到会遭此冷脸，也不恼，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说话了。按照岁数，他还应该叫时嗔一声大哥，然而今日，两人的身份是天差地别。

　　虚忽然觉得很不自在，总觉得自己被夹在了缝隙里，进退不得。作为时隐，这时候是不是该说一些缓和气氛的话？时隐会怎么说呢？
　　“骆伽哥哥，多谢你出手相救。”虚自作主张地开口。
　　骆伽却疑惑地看向他，这一眼，令虚感到心虚，好像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时嗔白了虚一眼：“一句骆伽哥哥叫得好生甜蜜，你还是我弟弟吗？”
　　原来是站错位置了！虚赶忙解释：“哥哥你说什么呢，毕竟，御史大人救了咱家呀。”
　　“谁要他救！”
　　“……”
　　虚无言以对了，骆伽吩咐人将时嗔带走，然后走到闵婆婆面前。闵婆婆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关照时嗔，别让他遭受磨难。骆伽说一定尽力保全时嗔。

　　“你凭什么大包大揽？卖得还不够吗？”时嗔却冷不防地丢了一句过去，其他人或许没听清楚，但虚和骆伽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什么意思呀？虚觉得时嗔的话里有话，不管具体如何，这句话对骆伽都含有侮辱的成分。时嗔这个老实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拐弯呢？骆伽再怎么不是，也救了他和他的家人呀，他回头就侮辱人，太没气度了吧？
　　虚以为骆伽要发火，至少该把不知好歹的时嗔揍一顿。但他只是转过身去，一句话都不说。不知为何，虚觉得那一刻，他的背影有些萧索。
　　有些令人看不懂的东西，压抑在那具被华丽的鳞甲覆盖的躯体里。

　　解憐尸竹篮打水一场空，等骆伽带领手下走后，他一拳打在石头上，给坚硬的石头开了一条缝，身边扈从也替他打抱不平：“公子，我们从遗落之城出发，追了几天几夜，却在这里拱手相让，兄弟们吞不下这口气！”
　　“是啊！他凭什么抢走我们的犯人？”
　　解憐尸气得脸上的旧疤痕都狰狞起来：“能怎么办？人家拿着中州刺史的令牌来威胁，咱们不过是仙阁弟子，说得不好听的，就是临时兵！跟人家正规军能比吗？”
　　其中一个扈从摸着下巴，疑惑了：“按照那骆伽的意思，到了咆哮平原的案子该转交他们来管。但我记得中州刺史是白帝城的，为什么他要管逐鹿原的事呢？”
　　解憐尸敲了一记他的脑壳：“刺史办事还分地域吗？谁先逮到谁接手，这个无可厚非。”
　　“不，我是说，那骆伽是逐鹿原神州郡的统御使吧？他为什么不听从逐鹿原的刺史号令，非要听从远在白帝城的刺史呢？”

　　这个问题像冷空气一样把大家给冻住了，解憐尸觉得里面有古怪。一个贼眉鼠眼的士兵跑过来说：“嘿嘿，这里面可大有文章！你们要不要听？”
　　解憐尸口水喷了他一脸：“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那士兵还要卖一个关子：“嘿嘿，你们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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