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容颜改》筱无略

8、剿灭

　　黎昼沉默，他以为可以在海上找到绯，他把这艘船作为寻找的希望。他意气风发，满怀希翼的出海，然而那种大海的召唤却越来越薄弱，如今消失不见。他的绯消失了吗？
　　“我要离开了。”
　　曼夕一愣，之后答应道：“好！”说罢转身离去。她以为不会拥有他，至少他还在船上，如今他想离开，去找他梦中的绯。
　　曼夕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见，黎昼以为他的绯消失不见，可是他们都错了，黎昼最终也没能够离开船，但是他却找到了绯。
　　静谧的夜晚，海浪轻柔的冲洗着船身，仿佛要洗去船上的血迹，洗去满船的罪恶。船在海上轻轻摇晃，像婴儿的摇篮，摇晃着每个孩子入睡。然而风云变幻的海上没有安宁，曼夕在一片火光之中惊醒，黎昼告诉她是有人偷袭。
　　又是偷袭，这种事件虽然时有发生，但是这一次曼夕却有不祥的预感。果然，那不是什么偷袭，而是官兵的剿灭。成群的官兵包围了他们，船员们在奋力抵挡，官兵和海盗混合在一起，黑烟笼罩了夜空，四处乱窜的火舌，点亮了被浓烟封锁的海盗船。身体里迸射出的鲜血，像夜空中血红的烟花，点缀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这一天终于来了！曼夕闻到了毁灭的气息，她满手鲜血，满身罪恶，即将在这里结束了吗？四岁那年她想活着，开始习武，八岁那年她想活着，开始杀人。为了活着她习惯杀戮，习惯鲜血，因为脑海中有呼唤她的声音，有牵引她的力量，现在这些已经消失不见，她只是海盗，以海盗的法则生存，以海盗的方式灭亡，还有什么好留恋。
　　让曼夕意外的是黎昼没有独自逃走，他在和他们一起战斗！
　　“保护药师逃走，只有她在，才有船在！”曼夕对黎昼说道。这艘船是养母想要守护的，为了这艘船养母杀死了自己的爱人，现在船交给了她，但是她已无力守护，而药师是船的希望。她已没有生存希望，至少她要为养母留下希望。
　　然而曼夕被拒绝了，“我为什么要救她？”
　　“你已决定离开，自己走吧。”曼夕没有强求，黎昼本不属于这艘船，没有必要听她的命令，更没有必要与他们一起消亡。
　　黎昼迟疑了一下，险些被对手所伤，最后他很勉强的答应，带着药师和曼夕安排的几个人一同离开。船上的人则要为船而战，与船共存。看着不断增多的官兵，不断倒下的同伴，身负重伤的曼夕也即将倒下。
　　火箭破开浓烟，漏下了月明星稀，刹那的星光，犹如一把利刃，破开了曼夕的心房，脑海中久违的召唤和那莫名的牵引再次出现，比之前的还要清晰，还要强烈。
　　“夕，小心！”音未落，人已至，抱住曼夕滚倒于地，躲开了那支冲开浓烟的火箭。
　　黎昼？曼夕以为那是临死前的幻觉，但是这个幻觉就在她身边，伸手触碰，可以抓到。是真的黎昼，他把药师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又回来了。曼夕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是为了绯，他又感觉到绯就在这里，听见了绯的呼唤。是啊！船还在，在船消失之前他还有一丝希望可以见到绯。
　　曼夕不知道应该说他痴情还是说他傻瓜，但让她庆幸的是，在她生命终结之前还可以看见黎昼。也许在黎昼心中不会对曼夕留下一丝印象，但是对曼夕来说已经足够。她已无力回应那脑海中再次出现的召唤，也无力到达那个牵引她浴血前进的终点，能够在临死之前，见到这个曾经吸引了她，让她想爱却不能去爱的男人，是她此生唯一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