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安静的美男子 ...
-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有那上等金创药的帮助，林枫的伤势好得飞快，不消几日便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陆小五一向重视玄闱，这段日子干脆在家足不出户地复习考试重点，任凭林枫怎么撩拨就是坐在窗角和尚入定般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中。
学霸不愧是学霸，林枫衷心地佩服这份超然物外的定力。
转眼就到了玄闱文试的前一天，陆阿婆早早便起了为儿子准备早餐，林枫看着那热腾腾的单人份早餐，也不觉得意外，快速洗漱完毕便自己煮了碗白粥填饱了肚子，两手空空就跟着小五出门了。
每年玄闱都在玄星山内城举办，据传闻内城中风景如画，居住的都是掌门亲传的内门弟子和四大门主的精英子弟，林枫他们这样普通的外门弟子平时是没有机会进内城的，此次能够前往一观，林枫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孤山虽属外门管辖，但距离玄星山内城并不远，脚程不过三个时辰。若是懂得施展御剑灵技，这点距离几乎是瞬间到达，只可惜林枫和陆小五还没有资格学习，只好靠双腿走过去了。两人天还没亮便出发，到内城山下时已经过了晌午时分，腹中饥饿难耐，便随意找了间茶肆用了午餐歇息了一阵，便开始往山上走。
过了山脚下的大门，要想到内城所在的玄星山顶，需爬上一百八十八层镇山石阶。镇山石通体如玉，夜晚观之可现微弱青芒。当然，除了好看，镇山石还有重力加持的作用，若不懂运用灵力的人踏上镇山石，不一会儿便会扛不住重压跪倒在石阶上，无法爬起。因此在此石上行走必须运心法抵御重力，方能前行。
爬石阶就像是玄闱的初试一般，各路外门弟子各显神通，不管什么用什么手段，只要能爬上去就算过关——换句话说，若是连这石阶都爬不上，便连参加玄闱的资格都没有。
林枫看着眼前高高的台阶有些发怵：“……小五，我们是不是得爬上去？”
“是啊，你难道能找到人带你御剑而上吗？”
“……”
普通外门弟子是拿不到御剑灵技的技法书的，但若是世家子弟，花点钱托个关系，随便找个五门中人带自己御剑到山顶即可。可怜林枫和小五既不是关系户又穷得发指，只好自强不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去。
玄闱竞争十分激烈，不少人会在初试阶段便开始排除异己，每年都会有一些外门弟子在爬石阶时候跌落受伤。陆小五没有背景，世家弟子他的罪不起，但惹不起他还是躲得起的，于是挑了日头最毒的晌午来挑战初试。
都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二人今天运气不错，镇山石阶上此刻一个人都没有，林枫他们倒是能专心致志接受挑战而不用顾及左右。
镇山石阶每一层都有齐腰高，两人爬到一半正在叫苦不迭，忽然一阵凉风自头顶袭来，林枫看着地上飞速移动的影子道：“小五，快看，有人御剑！”
两个少年在孤山上长大，第一次见到有人御剑，此番得见自然要一观仙姿。只见空中一片青色影子飘过，竟是连是男是女都未看清便消失在视野之内。
“唉，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学会御剑就好了，省了这爬山的力气。”林枫爬得累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镇山石被晒得火辣辣的，一瞬间林枫觉得屁股都要被烫熟了，忍不住大声叫道，“烫烫烫烫！”
“你怎么样了——？”小五修为不错，爬得比林枫快些，听他喊叫，以为他之前被地狼抓破的伤口裂开了，正要回身帮忙，却发现林枫身后有个黑色的身影不断靠近，那人并不是像他们一样用腿在爬台阶，而是手脚并用地攀伏而上，动作十分敏捷，速度不知比他二人快了多少倍。
林枫也看到了那个黑衣人，只见那少年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十分不好惹。
不过倒是个肤白胜雪，挺鼻薄唇的帅哥坯子。
那少年突然停下动作，直起身体往这边望来，那少年看着年龄与林枫相近，身材极好不说，一头栗色的柔顺秀发勾勒出宽阔的肩线，更显得与众不同。林枫对上少年那双眼，一下惊得内心一颤。
这双眼睛，真是太好看了——这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年，竟然有一双异色瞳，右眼是极深的黑瞳，左眼则是一片湛蓝水色，仿佛看上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
林枫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哪里曾见过这双眼睛，可任凭他想到微微头痛也无法回忆起任何相关的情景——这样一双惊艳的眸子，他若真的见过，又怎会忘记？
黑衣少年和林枫互瞪了半晌，大约是被林枫直勾勾地盯得不舒服，垂下眼睑收回目光，自顾自地继续爬向下一阶台阶。陆小五摸不透这少年底细，只觉得他气质冷清中带些傲气，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结识一番，却见那少年探手到怀里摸索一番，不知摸到了什么向林枫二人丢去：“拿着这个石头，便不会被热气侵袭。”
林枫和陆小五下意识接了那少年抛来的石头，果然入手清凉，周身虽仍是暖洋洋的，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炎热。林枫刚刚顶着太阳爬了这么久，肩膀上的伤口被汗水刺激，还真有些瘙痒，主动谢道：“喂！你这石头真是好用，谢谢你啊！我叫林枫，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
黑衣少年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转身继续向上攀去，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石阶顶端。
“这人怎么这样啊，性子这么古怪，送东西这么大方，问他名字却又不愿答。”
小五瞟了林枫一眼，“这还不简单，人家嫌你聒噪，不想和你结交呗！这黑衣少年不知是外门哪家的少爷，参加玄闱却不着青衣，出手就送我们一人一块上等冰蚕石，一块就够我们上天香楼吃上三个月了。”
“冰蚕石？什么是冰蚕石？”
“说你没见过世面，你还真不知道啊！平日里叫你少研究你那些破阵法，多读读万物志，你偏当耳旁风——”小五叹了口气，“这个啊，冰蚕石乃是产自西境荒漠甘泉中的灵石，因吸收了甘泉的灵气，能减弱持有者对高温的敏感，沙漠里日间高温骇人，冰蚕为了生存便喜欢栖息在此石附近，因此只要白天在冰蚕聚集的地方开铲，多半都可挖到，便取名为冰蚕石。”
林枫说：“怪不得我刚刚见他一丝汗都没有出……”
小五道：“不过这人真是奇怪，萍水相逢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搞不懂。林枫，你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以前确实不认识。”林枫摇了摇头，接着道，“但是现在认识了！若能再见，我定要好好谢谢他，再和他拜个把子，有这么个有钱又慷慨的兄弟，岂不益处良多？”
“你个重利轻义的东西！”小五骂了两句，有了这冰蚕石护体，两人不费什么力就到了内城门口。
内城位于玄星山山顶，易守难攻，有天然湖泊可引水造渠，所在位置极好。本以为以玄星山的财力，内城应是碧瓦朱甍，金碧辉煌，华丽得很，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片古朴幽静的白墙黛瓦，恍若置身于江南水乡。
能在山顶搞出水乡的景象，不知要费多少人力物力，林枫对门派的第一印象就这么定了下来——
玄星山真的很有钱。
“来者何人？”守门弟子将他二人拦住，陆小五赶忙拿了报名的单子，报了来因。
“原来是玄闱考生，你们随我来。”
三人客套一番，守门弟子名叫周荒，分属大门主空箬坐下。周荒带着首次来内城的二人走走停停，几乎走过了半个内城，一路上各种介绍十分热心。只是玄闱考生理应住在城东的宿舍，周荒却领着他们向西而行，林枫和小五互相看了看，心里一阵嘀咕，最终还是没憋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周师兄，你……是不是不认识路？”
周荒面不改色心不跳：“咳，怎么可能，我们这不是在往东走着呢吗？多走两步就到了！”
林枫没说话，给他指了指城门楼子上大大的“西门”两个字，周荒才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也是临时抽调来看门的，路不太熟，二位见谅啊！见谅！”
三人原地打转，又把来前儿的风景看了一遍，才来到城东宿舍区一处僻静的小屋。屋内相关用品早就备全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二人安顿好，向周荒道了谢，才脱下脏衣，洗漱一番又换上崭新的制服，准备明天参加考试。
林枫和小五日常穿着都是粗布麻衣的山间老农同款，这次沐浴后乍一穿上玄星山那布料看着就不俗的浅青色制服，竟也是两个翩翩少年。
林枫个子在同龄人里本就算高的，又常年在山间玩耍，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四肢修长有力，隐隐能看到藏在布料下的肌肉线条。一双丹凤眼明亮有神，高高束起的黑发如流苏般垂在肩上，是个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英气少年，若不是他眼下那块新月形疤痕，这张脸几乎可称得上完美。
说起这块疤，这么多年都没有消下去，当年形成的时候应该是极深的伤口，可偏偏林枫自己都不记得是何时落下的——不过他堂堂男儿，也不是很在乎这小小一块无伤大雅的疤痕。
小五比林枫小上两岁，发育得晚些，将将有林枫肩膀高。他从小长得清秀，没少被人当成女孩子，此刻虽仍是唇粉肤白的玉面小生，但制服胸口绣着的剑型标志彰显着男性的身份，倒不必再担心被错认。虽衣着相同，但两人气度、风格却相差甚远，一个英气张扬，一个却精致俊俏，站在一起反倒相得益彰，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了偷跑出来玩耍的外门大家公子。
“平日里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想不到你打扮起来还挺漂亮的——”林枫眼神暧昧地看着小五，“比小青、露露还要漂亮几分！”
小五自小就是个白嫩嫩的瓷娃娃，平生最反感别人说他女相，林枫被他问候了一下部分家人及身体器官，才感叹道：“行了，今日在内城见到的女弟子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外貌也没有特别出色的，正所谓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说好的玄星山女修玉洁冰清超凡脱俗呢——”
“内城弟子都在帮忙筹备玄闱，哪有时间上到处乱晃。”
林枫想了想：“说的也是，明日大约就能见到了，也不在这一时。”
小五警告他：“这里可是内门，你务必谨言慎行，可不要去骚扰其他女修！”
林枫道：“若非绝世美人，怎会入我林枫法眼！”
一说到绝世美人，林枫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拥有异色双瞳的黑衣少年，那样肃若寒星的禁欲系美男子，应该很受山上女修欢迎吧。
林枫越想那少年面庞越觉得自己疯了，他又不是个断袖，怎么对个男子念念不忘的。他赶忙静了静心神，学了孤山学堂里师父的口吻对小五道：“小五，明日考试，你要早些休息养好精神！”
小五瞪了他一眼，再次嘱咐了他一遍不要惹是生非，便回了自己卧房准备歇息。林枫晚睡惯了，根本睡不着，他坐在窗旁就着晚风一边数星星一边饮茶，倒也惬意。
此情此景配上一壶好酒自是更佳，可惜他买不起，这辈子唯一一次偷喝还是天香楼的十五年佳酿。虽然事后被抓住时先后挨了老板、阿婆两顿打，但那入口火辣的劲爽和饮后飘然的感觉却怎么也忘不掉。
“有机会一定要再去喝一壶。”林枫暗暗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安静的美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