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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洗牌 ...

  •   850年5月5日,大概是帕拉迪亚岛历史进程中相当魔幻的时刻。
      后世的学者大多都将这一天看作‘新政起义女王归位’的导火索。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从玛利亚之墙上,由一个少女悄然发动的无中生有的奇袭作为开始,马莱和帕岛——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置换起来。

      而同样作为历史推手的‘兵营血案’,以一声短暂却极为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个寂静的黎明——尼克神父死了,死在托洛斯特驻地的军人家属营区里,死于一场蹊跷的入室抢劫。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艾尔文湖水似的眼睛微垂着,直直盯住放在被面上的数封信笺——

      艾因里希大学的考古研究院,
      乌瓦产区的红茶商会,
      多米尼加的雪茄烟草行,
      道格拉斯工业区的纺织厂……

      那些曾经费心谈拢的赞助……尤其是位于米特拉斯周边的商会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表达了终止资助调查兵团的意愿。
      有些小合作方甚至急切到直接随信附上了单方面解约的违约金。仿佛调查兵团是多么可怕的瘟疫,一旦沾染上就万劫不复。

      政商从不分家。
      从字里行间他清楚地嗅到了,王政府已经将调查兵团置于一个怎样不可调和的位置上,以至于如此风声四起。

      如果说尼克神父的死还蒙着‘入室抢劫’的假象,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中央宪兵一如既往的舆论控制,如同他们当年对父亲的所作所为……那么,这些撤资的信件,几乎就是明目张胆地叫嚣着,调查兵团必然遭难的结局。

      这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阴谋,一切都太大张旗鼓了,仿佛是面对着注定落败的弱者,居高临下地宣判死刑。

      五月的晨光洒在病床的白被单和艾尔文碎金色的头发上——明明该是充满暖意的,但他却感到仿佛有人在自己头顶无声地打下了一个生鸡蛋,一阵粘稠而又渗人的冷意从脊背流淌而下,毛骨悚然。

      人有所欲,则有所惧。
      先分析动机,才能接着用趋利避害的逻辑来预判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进而找到相应份量的谈判筹码。
      这是艾尔文行事这么多年来屡试不爽的路数。

      而对于米特拉斯深宫里翻云覆雨的那只手,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依然猜不透——
      明明已经占据了权利的顶端,却到底为何要放任人类的毁灭?

      利益,名望,美色……
      没有任何一样可以做出合理的解释。

      艾尔文抬起左手,沉默地抚住眼睛。
      他的半脸笼罩在高挺鼻翼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瘦削的颧弓两侧冒出未来得及被剃去的胡渣,泛着忧郁的青色。

      啊,真的太想知道,隐藏在壁垒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可是……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呢。

      史托黑斯的惨剧……那个家族的怒火……以及窥探到王政严防死守的秘密……
      调查兵团被问责,解散,甚至全员扣上莫须有的□□的帽子都是可以预见并且马上就可能发生的事。

      恍然,艾尔文又想起了这些天络绎不绝来探望他的士兵。
      那些掩映在水果和花束背后的年轻眼睛里闪着光,亮晶晶的,充满了信赖和期待。

      他的脑袋可以断送在邢台之上,但调查兵团必须要继续存在下去。
      为了回应那些目光……也为了回答那些已经献出的心脏。

      无悔的选择吗。
      不,事实上,有选择的余地已经是非常幸福了。

      他轻轻苦笑了一下,慢慢攥住胸口的衣襟。
      疯长的荆棘终于贯穿了胸腔,慢慢勒住胸膛里跳动着的东西。尖锐的刺细细密密的,扎得人头皮发麻。

      生命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除了破而后立,向死而生,还能……怎么办呢?
      ……

      教堂的钟声准点响起,白鸽从尖顶上四散开来掠过天际。
      有多少人以为这只是一如既往的平凡日常,却不知历史的时刻已经悄悄来临。

      *

      王都,米特拉斯。
      梅洛家族的私人墓园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入土的是在史托黑斯战役中受到波及,不幸去世的族人。
      直系加上旁系,一共立了三十三个十字碑,但实际上能找到完整尸体的不到一半。

      安魂曲奏了一遍又一遍,年老的神父祷诵了一下午,累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圣经,却仍旧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陪立在一旁——来参加仪式的达官显贵哪个都不是他能够怠慢得起的。

      堆叠的阴云漂浮了一整天,终于落下了小雨。仆从们连忙将原本摆在室外的餐台移入内堂。

      宾客们也喧闹着一拥而入。
      男士们取下胸袋里的丝质手绢,皱着眉擦拭沾上水渍的金丝眼镜。
      女士们提着各式巨大的黑色裙摆,不无抱怨地跺着黏在鞋跟上的草屑。

      若是曾经,大概无人敢这么明显地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如今,物是人非。

      伴随着大量族人的死亡,也意味着之前被梅洛家族一手把控的许多要职突然面临毫无预兆的空缺。
      原本和梅洛家势均力敌的大贵族,开始幸灾乐祸地期待对手的落寞。
      而其他小土地主观察着这个兴旺近百年的老钱家族,一边暗自感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边也跃跃欲试,往系统里植入对自己有利的人脉。

      利益充斥的地方,同情心总是虚无缥缈。
      而葬礼后的冷餐会几乎已经完全褪去了悲痛的情绪,仿佛只是一场以黑色礼服为dress code的社交场合。
      男男女女斯文而矜持的三两成群,好像和谁都是相识甚久的老朋友似的,时不时能听见香槟杯轻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他们谈论的主题无一不是围绕着大换血后带来的新局势,但开篇总是以一句假惺惺的咏叹调起始——

      “哦,上天垂怜!听说丹尼尔少爷的伤势逐渐稳定下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昨天我去参加了梅洛家的资产听证会,新的继承人排位已经公布了……丹尼尔表兄一下子变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呢……不过,这也要有福气来消受啊。”

      “听起来有点酸呢,韦伯,但你自己的次序也上升了吧……不过光是想想那属于梅洛家族的广阔辖地,还有不计其数的不动产和财富,确实叫人不能不眼红啊。”

      “呵,仅仅是世袭公爵的头衔就能让人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就连旁支的远亲都充满了觊觎,更不要提那些吃人不见血的对手怎样虎视眈眈。

      诺亚·梅洛表情僵硬地听着,握着叉子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细白的皮肤上几乎能看见青色脉络在微微跳动,那块精美的糕点瞬间被扎了个对穿,金属和骨瓷摩擦着发出紧绷而细微的声响。

      “说起来,梅洛家那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聚集在当地啊?”

      “好像是受邀出席史托黑斯输电系统竣工的典礼……”

      “啊?这种活动用得着连内眷也叫上吗?……”

      “哼,天知道……不过组织受害者参加这次典礼的人,现在可是顺势被推上高位,正在等着接手这庞大的家业呢……如果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诺亚低着头放下餐具,五指转而一点点攥紧自己的下摆的衣物,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除了观礼的邀请函,母亲拆开的信封里还有一纸手书。

      「啊啦……」他记得妈妈惊讶地捂了捂嘴,然后眯起眼睛微微促狭地笑起来,「丹尼尔说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呢,想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

      「哦?我看看……」父亲放下案头的文件,老神在在地凑过来,「唔……原来丹尼尔最近在忙的电力工程就是由那个女孩子牵头推进的课题啊,那这次竣工典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说完他还转头对自己的小儿子眨了眨眼调侃道:「你哥深得爸爸我的真传啊,当年我追你妈也是费尽了心思嘿……你也要加油啊小诺亚!」

      「说什么陈年旧话呢,不害臊……」母亲端庄的脸上微微一红,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笑着慈爱地对他说,「诺亚,那明天安排裁缝量一下尺寸,做一套新的礼服吧,眼看着我的儿子们都长大咯……」

      「我才不要去呢!上次哥哥回来给我讲了什么磁生电,听的我脑袋都大了!一点兴趣都么有!」带着兄控属性的少年鼓起包子脸,别扭地抗议道,「而且我大概已经见过那个人了,就是上次避难临时住到主宅里,后来又不告而别的那位……哥哥绝对是热脸贴冷屁股,我完全没看出来她对哥哥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诶?什么什么?诺亚,快跟妈妈说说那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常,已经被埋葬了。

      父亲的头部整个被碾碎了,而母亲……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而他,因为莫名其妙的变扭,硬是赖在床上装病,侥幸躲过一劫……

      简直令人窒息。

      十岁,原本是还不到被允许触碰酒精一类东西的年龄。
      可现在,就算他白白砸碎父亲宝贝了很多年的贵腐酒,又有谁能来管束他呢?

      于是他喝了,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浑浑噩噩的往下灌,一瓶又一瓶。
      甜腻的,酸涩的,辛辣的……

      可不管喝多少酒,好像都会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骗子,都是骗子!

      “诺亚小少爷……”就在少年失神的时候,一位贵妇走到了近前。

      没有抬起头,仅仅是看到了那双品味尴尬的黑色蕾丝制鱼嘴鞋,诺亚就已经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原本是靠煤矿发家的商贾,近来才买到了一个子爵爵位的新贵。

      社会是有阶级的。
      在拥有十六面四分之一盾的世家看来[1],用这样的方式跻身上流也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

      男孩子垂下眼,拿起仆人递过来的手巾,借着擦拭掩住自己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的动作,再抬头时眼神只是稚嫩中带着一点悲伤,无可指摘。
      他轻轻躬身行礼,青涩的脖颈和脊背舒展出优雅的弧度:“施密特夫人日安。”

      “哦,我的小可怜,脸色好苍白啊,别悲伤过度……”施密特夫人自来熟一般,夸张地用着咏叹调,见吸引了周围人的一些关注似乎还有些得意起来,“神明保佑!梅洛老公爵和丹尼尔少爷的身体还好吗?达芙妮非常想去探望呢……”

      达芙妮?……啊,就是那个曾经在聚会上对哥哥投怀送抱又被当场拒绝了的小姐?还不死心吗,真是不知羞耻。

      “曾祖父和哥哥……现在确实抱恙,不便出席也不接待外客。”诺亚皮笑肉不笑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已经得到有效的治疗,情况正在好转。”

      “那就太好了。对了,听说您府上最近还有些资金上的难处?哦,别不好意思,任谁都会有周转不开的时候,施密特家永远是您忠实的伙伴。”

      诺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里的厌恶几乎要突破平静的面具,让他微微蹙起眉来——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梅洛家因为这次的事损失有多惨重,但都心照不宣,最起码维持住明面上的体面,偏这个妇人以为自己看得透彻?

      ……毫无自知之明,竟然妄想趁如今形势不稳,企图用几个臭钱就和梅洛家攀上关系……

      “……感谢关心,但您的消息大概哪里出现了谬误,家里一切都运转正常呢!”

      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伪装并非无懈可击。
      男孩的脸色并不好看,硬是带着矜傲强撑着,抱歉似的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您自己慢用。”

      ……

      窗外纤细的雨丝还在翻飞着,淅淅沥沥地印出灰白色的天际。雨滴从云端坠落然后溅起濛濛的带着青草味道的雾气。

      丹尼尔以前是非常喜欢下雨的。
      雨声簌簌沙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单纯起来,仿佛是清澈到几乎透明的世界。

      但现在,每一滴雨都像一根尖利的针,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冰冷地扎进他浑身上下的关节里,疼痛得令人浑身颤抖,甚至忍不住偶尔发出难忍的闷哼。
      ——又或者,令人颤抖的并不是疼痛……而是,像被铅块拉扯着、往无底深渊里不断下沉的几乎叫人疯狂的负罪感。

      可笑的是,竟然是这痛感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那个时候……被压倒在轰然倒坍的石块之下,现在想想不如就那么干干净净的死去。

      丹尼尔坐在轮椅上呆滞地望向虚空,消极地想道。

      “……少爷,厨房给您做了您平日里最喜欢的鹅肝酱牛排,请多少吃一点吧……”老管家拿着怀表,在十二整点敲开了房间的门。

      而对面只是沉默。

      “……医生说了,除了用药,您自己还多注意才行啊……”

      毫无应答。

      “……您再这么下去,老爷和夫人在天上也会担心啊……”

      “……”

      年迈的老管家叹了口气,摇着头向侍从挥了挥手,那些精致的餐点又一次一口没动地重新回到餐车上,被退回了后厨。

      房间再一次变得安静起来,然后便听餐车车轮滑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和一阵匆匆的脚步踏交错——

      “——哥哥!”诺亚推开门,比起管家的小心翼翼,他显然更加直接,“还不吃饭你是想活活饿死吗?”

      男孩子径直走向窗边,掰住青年的肩膀,企图直接将他拉出自我封闭的领域。

      “又在看那封信?!里头到底写了什么啊?”诺亚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怨气。

      他不由分说地从兄长手里抽出笺纸,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在普通人的眼里调查兵团是极为危险的地方,死亡率高得仿佛入团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死神的领地。
      而在雪伦·西里斯的信里,她记述着的调查兵团仿佛完全是另一个欢脱的样子。

      成天苦恼于经费问题,大把大把掉头发的团长。
      热衷于研究,天天熬夜,由内而外散发出咖啡味的工作狂。
      因为个子矮小,每年都会被新兵当成同龄人的长官。
      血气方刚,爱送人头的冲动少年以及比男人腹肌还要发达的强悍少女……

      仅仅是读到那些字句,好像就已经感受到了蓬勃的生气,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笑起来。
      写信的人显然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让人重新审视、接纳调查兵团的存在。

      看明白这点以后,诺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也是送了命的受害者啊,竟然通篇都在讲调查兵团的好话?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轮椅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丹尼尔看着自己仍然年幼的弟弟,慢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意。

      “她是在提醒我……”

      信的最后这样写道:

      「……听说史拖黑斯的工程完成的很顺利,想必你最近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库洛院长还给我发来了竣工典礼的邀请函,但昨晚我夜观天象,后天的天气极为恶劣,可能会发生意外,不如改期?……」

      受到保密条例的限制,大概少女只能这样委婉地催促他远离那危险之地。
      可惜那是一封迟来的信。

      丹尼尔心里涌起难以平复的酸涩。
      ……到最后,还是谁都没能留住。

      “所以哥哥难道你是要心软吗?”男孩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倔强地梗着脖子,质问道。

      丹尼尔伸手,将他拥入怀中,抽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却温柔地抚摸着男孩细软的发顶,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抚自己:“……诺亚,哥哥现在……已经到了连崩溃都要考虑后果的年纪啊……”

      “只是……要将心爱之人一直保护着的东西毁去,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好像把那个人也完全抹杀了一样呢。”

      青年右手边的窗台上放着一份试印的报刊,首页已经用红色的墨水批复了“发行”二字。
      从折页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上面用巨大的标题写着【以‘自由’为名的乱·党】。

      强迫一个已经制衡的系统重新洗牌,往往是一连串错误累积形成的历史性分摊。
      可从没有人能讲清楚,第一个错误到底发生在哪里。

      ……
      ----------------------------------------
      [1]十六面四分之一盾,即Seize quartiers de noblesse,是法国贵族流行的一种‘攀比方式’。当不同的家族通过联姻方式结合在一起,两方纹章也会相应的合并。因此拥有十六面四分之一盾的贵族,意味着这个人拥有至少四代以上的贵族血统。

      【小剧场】
      梅洛家兄弟的日常——
      丹尼尔人到青年还没谈过恋爱的秘密——
      嗯,兄控指数点到满,霸道恶魔系小正太诺亚·梅洛出手了——

      兄控第一式——先把花痴的那波全都刷下去。

      诺亚:这位美丽的小姐,初次见面我就被你如同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深深的吸引住了。不如,等我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就来娶你吧。
      贵族小姐姐A脸红遁走。

      兄控第二式——不够博学的免谈。

      诺亚:您会弹钢琴吗?会画画吗?那喜爱看书吗?不如来帮我解释一下这篇古法语的文章到底写了什么?
      贵族小姐姐B挫败遁走。

      兄控第三式——不论哥哥是怎样的人都要爱他。

      诺亚:其实我哥哥在家族里完全不受宠的……哎,因为他私底下喜欢参与一些奢侈的成年人的娱乐,所以现在手头上的现金流已经被家里牢牢地管住了呢。不过哥哥说了,女人最是虚荣,只要送她们名贵的珠宝和上等的丝绸,再随便赞美几句,基本上就能收获芳心了呢。[状似天真的笑]
      贵族小姐姐C擦汗遁走。

      丹尼尔:诺亚——你、你给我站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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