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误会 ...
-
巨木之森又一次迎来了‘观光客’。
林海在初夏的风里舒展开枝叶，末梢的芽条来回晃动，像是少女细嫩的胳膊轻柔地摇摆着，拨开人细碎的额发，又抚过那纤长的眼睫，仿佛在唤你入梦。
贝尔托特站在粗大的枝桠上，斑驳的阳光让眼前泛出绿色的幻觉。
他好困，从突现巨人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一夜了，他们几乎都没闭过眼，更不用说吃饭了。
莱纳看起来也已经到了极限——和艾伦的对战消耗了他很多体力。因此他们不得不在这里暂作休息，却又没办法真的安然睡去——除了树底下虎视眈眈的无垢巨人，身边还有三个不好控制的人质随时可能醒来反咬他们一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人会心情良好。
说实话他其实很想问莱纳，为什么把辛苦隐藏好几年的身份一下子和盘托出，甚至完全都没和他商量的意思。然而看到同伴脸上强弩之末的坚持，临到嘴边的质疑却说不出口，只剩下空气静滞的沉默着，一如他向来被动的性格。
或许他的这种软弱不作为也是把莱纳推向精神崩溃的一个因素，因此如今自己大概也没资格说他过于鲁莽。
“贝尔托特，刚才谢了。”莱纳疲惫的扯了扯嘴角，手指上下比划着，意指超大型巨人从墙壁上掉落解了他和艾伦打斗的困局，“我知道有点冲动，但现在的结果也不赖吧。”
贝尔托特揉着眼睛看了看依旧昏迷被安置在隔壁树杈上的三人，微微颔首。
确实，仔细想想莱纳找的这个时间点并不算太坏——当时韩吉正安排利威尔带着所有伤员返程，那样一来自己和莱纳就会被分开，而如果那时没有动手，之后尤弥尔和艾伦大概率都会受到兵团更加严密的保护。夜长梦多，也不知道他们会从这次的事件里猜到多少，毕竟艾尔文团长真的是敏感的吓人。不过他唯一担心的就是……
像是看出了贝尔托特在想什么，莱纳安抚道：“……阿妮她听到风声以后大概也会很快出来和我们会合，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毕竟女巨人的持久力仅次于车夫。”
“嗯，就差一点了，我们一定能顺利回到故乡。”
“——哈。”戏谑的女声插进两人的对话里，“贝尔托特你难道不知道，话说得太满，最后总是会被打脸吗。”尤弥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
她的伤看起来好了大半，腹部完全恢复了，只有手和腿还在冒烟。
“尤弥尔……”莱纳背着光，浓重的阴影里依稀能看出他复杂的神情，“……你这家伙，曾经是反马莱政府的危险分子吧。”
“哈。危险分子倒不至于，不过这么说起来，我的年纪确实都能当你们的奶奶了。”她晃了晃空荡的裤腿，并没有什么惧怕的神色，“这么重的伤，本来有个担架能舒坦躺着，还有克里斯塔照顾我。现在好了，全部一场空，莱纳你就是这样尊老的吗。”
“……你知不知，被你吃掉的人是我们的同伴。”男人握紧了拳头，根本没有心情和她插科打诨。
“……是吗。”尤弥尔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这中间还夹杂着新仇旧恨，“……那还真是抱歉啊。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把我们怎么样呢。”
“这件事等他们都醒了，我们再谈。”
“好吧……”尤弥尔状似无所谓的摆摆手，心里却在暗暗思索。
——莱纳和贝尔托特他们携带三人应该是相当吃力的，除了自己和艾伦，他们为什么要带上雪伦·西里斯？难道自己昏迷之后她也显露出了巨人之力？可那脸上明明根本没有连结筋肉的痕迹……
——难道！……难道西里斯本来就是马莱的人，是作为容器用来继承艾伦或者自己的吗？
尤弥尔感觉自己的肩膀有点微微僵硬起来了。
不过还好，这个让人背后冒冷汗的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她听到贝尔托特有点犹豫的问道：“莱纳，我们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处理一下雪伦·西里斯。要不然先卸一条腿吧？”这明显不是一个阵营该讲的话。
艾伦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叽嘎——叽嘎——
有点像是粉笔在黑板上刮擦发出的尖锐噪音。
翠色的眼睛被太阳刺的有点张不开，迷茫的眯了眯，隐约看到莱纳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蹲跪在斜上方的树干上，正拿立体机动装置的刀片当锯子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小贝感觉十分挫败，他不敢相信这波操作竟然花了十几分钟还没搞定。他真的很累很想休息啊。
看着雪伦已经被试切的满是破洞的裤子和从割裂处露出的完好皮肤，莱纳满头黑线，反复检查着刀刃——没问题啊，毫无磨损非常锋利。
而被自己左手固定住的小腿按上去也并不僵硬甚至没什么结实的肌肉，只能感觉到少女的纤细线条隔着布料泛出微热的体温。
“难道始祖巨人持有者的本体有一种特殊的硬质化？”原本对自己的推断还挺有信心的战士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始祖龟缩在岛内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对于马莱并没有留下太多资料，反倒更像是一个传说。
就算是他们作为马莱战士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个笼统的定义。
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作为汇聚一切的坐标，拥有可以控制无垢巨人的力量。但至于具体的怎么控制，处于什么形态才能控制都不可考证。
而且始祖有很多驳杂的能力，例如可以篡改族人的记忆甚至血脉里的基因，野史中还有传闻说他可以联通过去与未来……总之这是巨人学分支里一个亟待研究的领域。
因此，非智力担当的马莱之盾，之前过于自觉的对号入座以及现在天马行空的脑补，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尤弥尔在一边看好戏，就差嗑瓜子了：“莱纳，你这个变态其实只是想脱小姑娘衣服吧。”雪伦右脚的裤子已经彻底阵亡，全靠靴子才能挂在腿上，露出一截雪白到晃眼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
“喂……”刚刚苏醒的少年还处于懵逼状态，“你们在干什么呢……”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然后才像是梦中惊醒：“怎么回事……什么…我的手？！”
“切……”莱纳皱了皱眉。
真不走运啊，偏偏在这种时候最顽固的家伙也醒了。
“……先捆起来吧。把眼睛也蒙住。”莱纳从怀里掏出在城墙上包扎后多余的绷带扔给贝尔托特。
“艾伦，看来今天我们俩都不会好过了啊。”尤弥尔晃了晃自己缺少足部的腿，撇撇嘴。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涌上，脑袋胀痛——
我是铠之巨人，他是超大巨人……
只要你和我们走我们就不用再破坏城墙了……
然后是直击自己脸部的重拳，整个身体都被打飞到空中……
成功掰掉了铠巨的一只胳膊！
艾伦干得好！就这样继续用关节技！
记忆里最后是震耳欲聋的嘶哑吼声还有兵团众人的惊讶尖叫……
“原来……最后我还是输了吗……”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迷惘而又失落。
莱纳，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啊。
无论何时都能冷静地观察大局，不顾自己的安危而优先考虑同伴的处境……
我似乎曾这么想过……如果也能变成像你这么强就好了。
然而现在回忆起你那满口的‘士兵和责任’还有充满正义感的表情，就让我忍不住想吐。
再抬头，绿色的眸子里刻着深深的仇恨。
他抬起只剩一半的手臂，试图去咬还在冒烟的末端。
“你先等等，艾伦。”尤弥尔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训练兵时候教的对情势的判断你都忘了吗，好好看看周围——”
“这里是玛丽亚之墙西南方的巨树森林，大概是离墙壁相当远的地方。当然，这是巨人们的地盘。看，靠着树干躺着的那个奇行种正等着我们呢，乍看是在休息，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这里。底下的小型巨人也足够有威胁……”尤弥尔搭着艾伦的肩膀，抬手指向莱纳，“还有他们两个混蛋。只有他们配有立体机动装置，现在莽撞的抵抗可不是什么明智之选。你明白吧……我们没有乱来的余地。”
“不。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就不用考虑巨人化的事，因为光是修复身体已经很困难了。”莱纳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傻吗，事到如今谁还会相信你啊！”艾伦勉强垂下了上臂，瞳孔收缩，像是在夜色下反光的狼眼。
“虽然关于巨人之力的来龙去脉我不像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莱纳这句话大概是真的。”尤弥尔淡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她努了努嘴示意道，“刚刚他们俩还试图砍下雪伦·西里斯的一条腿，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说起来，这种情况下还能这样没心没肺的昏迷着，真是让人羡慕呢。你说是吧，莱纳？我看她能成为‘墙外的幸存者’或许只是巨人根本咬不动吧哈哈。”临了还不忘嘲讽一句。
某种意义上尤弥尔真相了。
“西里斯前辈……怎么也在这里？”艾伦才注意到少女昏迷着，一条裤腿被割得破破烂烂，手脚缠在一起，眼睛上也蒙着绷带，银色的长发凌乱的铺开，看起来莫名令人遐想，“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还护着她吗？”莱纳讽刺的一笑，“她可是比我们隐藏的还深呢。”
“什么？”
“虽然还没见过她巨人化，但恐怕她就是‘始祖’。说起来，当时她要是发发力，前两天的壁外调查也不会死这么多人，所以劝你别太天真，把雪伦·西里斯当成什么好人。”
莱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段话，其实像是这样的信息根本不应该透露的，但对着艾伦质问愤怒的眼神他就是没忍住——好比犯错的孩子面对劈头盖脸的责罚，满是不忿的抗议‘明明她也犯了错，凭什么只罚我一个’。
“……‘始祖’？”艾伦疑惑的皱起眉头。
意外的，同时有清悦的声音轻轻说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
【小剧场】
尤弥尔：兵长，我要举报莱纳这个变态。之前撕了我家小可爱克里斯塔的裙子，现在连人家小姑娘的裤腿都不放过！简直就是痴汉！
莱纳：卧槽，赤果果的诬陷！是不是因为克里斯塔给我包扎你羡慕嫉妒？？
利歪：洗干净脖子，等我之后上线再来削你_
小贝整章只有一句立flag的台词，其余全是莱憨憨的独角戏哈哈哈。
雪伦终于上线啦啦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