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了》生相亦念

2、第 2 章 第二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情，穿衣服。
　　第二件事，打电话。
　　我特地在没刷牙之前给那个导游姐姐打电话，我真的很想把口腔中所有的臭味和细菌传给她。虽然我觉得我的口腔和牙龈干净地跟消毒了似的。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很着急：“诶，你怎么还不下来？大家都等你一个人呢。刚打你手机还关机，座机又没人接。”
　　哼，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昨晚你们怎么没等我？”
　　“诶，那不是特殊情况。你后来不回来了么。豆大点的事儿，你也甭计较了，快下来吧！”
　　敢情还真是豆大点的事啊！让老娘碰到欧阳然，真跟个豆似的。
　　“我不下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自个儿去桂林市逛逛。”嗯，让我的声音变得事不关己吧！
　　“这，这怎么行呢！出了事怎么办？我负不起这个责任。你快下来吧。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成了吧？”
　　有句话叫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过江怡听我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了，大家都是女人，诶，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把声音尽量变得正常，“导游啊，我是真不想跟你们去。太累了。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弄丢……”
　　话没说完呢，直接被她打断：“不行。你快点给我下来！”
　　我这人有个特大的毛病，不知道持之以恒为何物，所以我很没骨气地下去了。
　　我的本意是稍稍吓吓她，以报昨夜之仇，不过单独行动确是我经过深思熟虑而做的决定。本来么，他们今天白天就是在桂林的大大小小的公园逛，晚上就直接飞出桂林了。各回各家，大家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一个人逛反正也一样嘛。谁料导游姐姐这么执拗，害得我在所有人谴责的眼光下走上大巴。

　　这一天，是相当无聊的一天。桂林山多，一座山就是一座公园，逛来逛去都是这么个调调，除了象鼻山的确很神奇以外，其他的在我看来跟我家旁边的假山没啥区别。
　　因此，我得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我这人没啥艺术细胞。欣赏不来自然的美丽。
　　吃完中饭，我就睡大巴了。跟我一起睡大巴的还有司机大叔。各睡各觉，各做各梦啊。
　　说是睡觉，其实我没睡着。
　　阳光太大，哪怕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它强烈的光芒。我对太炽烈的东西没有免疫力，最后无法，拿出放在包里的《梵高传》，看书了。
　　白渝大概是在1点左右打我电话的。她很谄媚地问我：“小怡啊，我昨天为你担心啊。欧阳然吧，在桂林呆了几个月了，阳朔也是天天跑到，路熟么。让他帮个忙也不为过哦！”
　　“是啊是啊，不为过。真谢谢你。我昨晚对你的感激真是……我觉得我都想朝你跪拜大喊一句恩公让我以身相许吧！”
　　“嘿。嘿。嘿，别这样！我错了成不。我错了。真是。听，都是我的错啊。”
　　“你错什么。没你的事。”我从书里抬起头，真的是看不进去了。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听。”
　　“没你的事。我挂了。”我匆匆挂掉电话。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有事？”
　　“帮个忙。借我100.”欧阳然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哦。”好吧，其实我的声音也很平静。不就是100么，姐姐钱多的是！
　　大手一挥，“送你了！”我觉得自己特豪爽，大巴的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声：“欧阳然，你好了没有？我快热死了！”
　　欧阳然转过身，边跑边说：“这不是过来了么！你就不能耐心点嘛！”
　　那女的，撇了撇嘴，转身就走。我看着欧阳然离我越来越远，越过车子，跑地飞快，拉住了那个女生。然后两人在十字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走了。
　　我也不知道我算是怎么回事。特想哭。真的是，忒没出息了！
　　没看到他，尽可以当他不存在，看见了他，才惊觉那些被我埋在不知名角落的记忆变成了一把把刀，刺在心上。
　　我真的，很难过。
　　可难过又有什么用。一个女人最大的失败就在于忘不了旧情人。不就是碰到了欧阳然么，不就是100块么，不就是他身边有个女人嘛，没准是他新认的妹妹。
　　罢了罢了。等他三年我也算痴情女了。还要我做什么。我现在是忘不了他，那又怎样，反正我已经决心不爱他了，意识对物质具有反作用，我持之以恒，我艰苦奋斗，我还怕忘不了一个人嘛！实在不行，上街往车上一撞，电视里都这么演的，我因为车祸失忆了，啥都不记得了，没准车主是个又帅又金的王老五，我俩演绎了一段英雄撞美女的传奇，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真他母亲的完美啊！
　　梦做完了继续睡觉。

　　大概是在5点左右，我们到了机场。一切都有导游小姐安排，反正我心安理得地看杂志。等到一切妥善安排好，我们就和导游姐姐告别，我还特煽情地对她说：“美女，我会想你的。今儿个早上的事你别介意。”导游还回我一句：“四海之内皆兄弟。有空常来。”
　　真是故事里才来的情节。
　　有句话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我拎着我的包包接受机场人员的检查时，赫然发现包里竟然有洗面奶润肤露等等各类液体护肤品。啊啊啊啊！天空一道雷，立马把我劈成两半。
　　怪只怪我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什么不好做偏偏早上闹脾气让一干人等我，现在报应来了。
　　额，在检查包包的姐姐铁一般的眼光下，我灰溜溜地去办托运手续了。好吧，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多做好人好事并且坚持不留名，学习雷锋同志的无私奉献精神。
　　当然了，虽然我决心悔改，但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力度继续向纵深发展。
　　我竟然，竟然，竟然看见了白天和欧阳然在一起的女生！啊，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果然是出师不利命犯小人啊。我四处搜寻，我用我跟狗一样灵敏的鼻子闻嗅。喔！上帝老天爷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弥勒佛各路神仙妖魔鬼怪奥巴马梅德韦杰夫保佑我千万别遇见欧阳然！
　　事实证明，大人物一般都很忙碌，没空搭理我这个虔诚的小老百姓。
　　当欧阳然朝我走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一定是很想用跑200米的速度马上逃走的，但是我的双腿貌似截瘫，已经失去行走功能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他问的很诧异。
　　“我回家啊。这机场有写不允许我江怡听进来么？”不行不行，我一定要镇定镇定。要从气势上压倒敌人！
　　“行李这么少？”
　　我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为啥非要问我的痛处。“我闲着无聊体验生活想自己办理行李托运手续不行啊？”
　　“呵。”他突然轻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哼，我猜，你一定是把不该带上去的放包里了。大概也就是洗面奶这种东西吧。”
　　他二大爷的，非要猜这么准嘛！老子讨厌他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真他母亲的憋屈！
　　“欧阳然，你无聊不无聊。别挡老子的道。真晦气！”打不过敌人就撤退，哪个古人说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迎面走来欧阳然的女伴。又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欧阳然，你好了没有？我等你多久了。和旧相好聊天也不是这么聊的吧。”
　　妈的。这叫什么话啊。这还是人话嘛？！我决定，以后叫这姐妹猪皮了。老娘最讨厌猪皮了，恶心。这姐妹跟猪皮一样恶心。哼。
　　他瞥了一眼猪皮妹妹，又斜眼看着我，啥话都没说，拿起我的包就走。
　　我靠。他干嘛，当街抢劫么。不，当机场抢劫么。这还有王法么！
　　“喂喂喂，你干嘛。”我和猪皮妹妹一起喊了出来。啊！我不要！竟然还是异口同声，真是孽缘！
　　“你不是等了很长时间么，我现在就去排队弄行李咯。一起办，省时省力。”他头也不回，相当的叼。
　　猪皮妹妹看了我一眼，一脸无奈地追了上去。人高就是好啊，欧阳然少说也有180吧，走起路来跟飞似的，猪皮也不赖，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大概也有165，追欧阳然虽然不是光速，音速也是有的。只有我，吃再多的钙喝再多的牛奶也没碰到160这条让我爱不能爱恨不能恨的线。所以我慢慢走了过去。
　　腿短有啥呀！咱淡定点不就成了。不跟那些个粗人似的，成天跟飞机似的。耗体力！

　　等到我们一起进候机厅，大概6点左右了。天都黑了。
　　我翻杂志。猪皮妹妹看书。欧阳然看电视。
　　真是其乐融融啊。
　　啊呸呸呸。等我从他手里拿回我的包以后，大家一拍两散，各走各路，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