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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黄芸娘 ...

  •   我妈再接再厉:“小姝,你想啊,我年纪慢慢大了,做不了重活,养不了你。你呢,只会读书,种地不会、喂猪不会、做饭都不会,又还懒。你要是一个人过,很快就把自己饿死了,咱们只能把家业做大,你有钱付人家工资,让人家服侍你。”

      我妈这人,净说些大实话。

      但我还是要负隅顽抗:“妈,我哪里懒了!野猪是我打回来的,今天的床铺是我收拾的,地板也是我亲自扫的呢!”数着数着,发现自己做了好多事。

      我妈吐槽:“这段时间忙,你都还每天玩手机,一玩就是半天,明天搬家一过,闲下来,真不知道你每天要玩多少手机!再玩手机,你眼睛就是大近视,到时候打猎没准头,我看你怎么办!”

      我翘着嘴唇,不以为意:“哎呀呀,我这不是还没近视嘛。老母,我给你说啊,你不识字,不懂手机多好玩,以前我高中还在家时,教你认字,你不好好学,笨得很,现在大把的时间,我要多教一下你,你多少认倒点字,也好啊。”

      此为旧事重提,我老妈没读过书,这一直是她的心病,她有闹着要学习过,不过定力不够,加上我很快上了大学,没人教她,也没有认真学。不过,这些年,她有跟着我老爸开车出门,多少认识点路标地名,比如她模模糊糊认识北京和上海这几个字。

      我最想教会的,是想让她学会写自己名字,不过她手笨,对字体结构记忆不好,只会写“陈”,“燕”字怎么都不会写,写了也会忘,让我着实头痛。一直心疼妈妈,不识字真的会让人失去很多乐趣,比如妈妈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对着书本哈哈大笑,也不明白小说故事的有趣性。

      就因为妈妈,我在现代时,就想过很多次,那些不识字又没有遇见现代化的一群人,他们的生活有多乏味。没想到来了这古代,我真是明白得彻彻底底。

      话说回来,虽然我老母不识字,但是抖音、微信和□□,玩得开心着呢,就是她不认识个十百千万,我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教会她转账,她学会之后,很是开心得意。牢记着,一百是两个零,一千是三个零,一万是四个零。

      话说,我妈一个不识字的,玩着抖音,竟然还嫌弃玩快手的,说人家低俗愚昧,给我乐得不可开支,真是王麻子嫌弃张麻子丑,不照镜子。

      我妈也很开心,不过也有些遗憾:“我要认字,你要好好教我,可惜你包里只带了两支笔,本子也没有,早知道会穿越,多带点纸笔。”

      我反驳:“妈,你可拉倒吧,我要早知道会穿越,我还能把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吹风机、电灯泡都拿上,等我研究出来发电,就直接能用呢!”

      “不过我们可以制作炭笔,烧过的木炭就很不错,找块光滑的青石板,当作黑板,芭蕉叶子很大,就当作本子好啦。”可能受古诗词的影响,我很喜欢枇杷树和芭蕉树,张勇家院前就有几颗芭蕉树,我闲下来点时,打算移植两棵过来先种着。

      说道种树,我思路又活跃了:“老母,咱们再去找些桃树秧子、梨树秧子,插进土里,开着桃花梨花的院落,想想就好美呀。”

      我老母往我床上舒服一躺,头枕着胳膊:“树木招虫蛇,还好我请甄老太明天就把小猎狗送过来,我们早点养着,狗才对我们有感情,赶集时再去看看,有没有人家户卖鹅的,买点养着。”

      我表示赞同:“不过鹅得圈养在院子四边,防蛇,又不会污染到院子,我可不想天天打扫鹅粪。”

      这么规划以后,发现事情还很多,我正欲催老母去黄芸娘家,但是老母已经舒舒服服的玩起了抖音,抖音神曲还是外放的。不得不说,有自己的房子就是方便,手机都能外放了,我们交代过甄友,不经允许,不能上主楼,而且风声散乱,手机声音调低后,穿透力又不是很强,隔音效果还可以。

      老母一玩抖音,哪还顾得上去张勇家,天色快黑,我又不敢一个人去,两下为难之际。

      甄友在下面大喊:“陈姨妈,小姝姐,芸娘嫂子过来了!”

      我走进前屋,往窗外一望,正是黄芸娘带着儿子小牛和女儿小草呢,手里还提着一矿东西,我连忙让甄友放芸娘进院子,带她们到一楼会客屋。转头让我妈把抖音调小声点,一楼二楼之间隔音全靠一层不厚的木板,效果不是很好,低调为好。

      我没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衣下去会客。楼梯是开在室外的,走下去还有点冷,屋里已经大黑,全靠火把照明,农村穷,没有蜡烛,只能用摇曳的火把。

      我才坐好,黄芸娘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屋了。黄芸娘呵呵笑着,不住的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我的新房子,赞不绝口。

      我招呼她们坐在侧边沙发上,黄芸娘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上很多,想必是跟张勇聊天过后,对生活有了信心,倒是两个孩子,还是怯怯懦懦,尤其是小草,目光中总是害怕。

      黄芸娘坐下后:“小姝表妹真是蕙质兰心呀,这屋前屋后,装修得真是好看,以后再添点树木,真是人间乐园呢。瞧瞧这沙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呢,又稳当又舒服呢。”黄芸娘亲声柔气,夸起人来,很是真诚,令人舒服。说我表妹,想必就是张勇给她说,一口咬定我们两家是亲戚,算是相互保护的关系。

      我逗弄着小草,心情更加愉快:“这些是我家乡的玩意,不值一提。倒是表嫂,听说饭做得好,针线活也是好功夫呢。”

      黄芸娘摸着我不平整的袖脚,羞涩的笑笑:“说来惭愧,我也就会这些相夫教子的功夫了,小姝表妹这衣服布料是好,做得却是简陋,若不嫌弃的话,我帮你改改。”

      瞌睡遇到枕头,对上了。我欣喜不已,我还是比较喜欢黄芸娘的,这可能与她长得好看有关系,在一群粗糙的村妇村夫之中,她长得格外的柔美。

      “求之不得呢,表嫂,其实你不开这个口,我也会求上门的。实不相瞒,这衣服还是甄奶奶帮我凑合缝的,她眼睛不好,但至少缝出来能穿。”

      “我和老母都是粗手笨脚的,精细活儿都不会,眼瞧着要过冬了,也该缝制冬衣冬被,且我们刚到这地方,身边也没行李的,更需要添置这些东西呢。”我把真实情况一一表述,我不喜欢兜圈子,并认为那是低效率。

      黄芸娘婉约的笑笑:“小姝表妹只管让我帮忙就是,说来要是没遇上陈姨妈和小姝,我们一家只能继续离散,昨天的事情也多亏表妹帮忙,我们才能讨回小草。”说到伤心之处,黄芸娘落下泪来,她自从这次回来之后,身上总是有着淡淡忧伤而我又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不忍心看女人的眼泪。

      我赶忙劝住:“嫂子,你快别哭了,让孩子忧心哪。”小草看娘亲哭,也跟着无声的掉眼泪,大人的情绪很难影响小孩,小时候爸妈毫无顾忌的争吵,就很让我反感,所以我比较在意孩子的感受。

      黄芸娘也是个能人,说不哭,眼泪立马止住、

      我这才给她们倒上水:“嫂子,你肯帮我处理这些家务事,就对我是很大的帮助了。我之前有去县城买了十几匹布,麻布棉布都有,可能要先请嫂子帮我们全部做成衣服,分别按照我老母和我的尺寸来做。”

      黄芸娘有点震惊:“十几匹布!那至少能做二十件衣服吧,表妹做这么多衣服是否浪费了,山里人家每人有两套衣服也就足够了,多的做个三四身,去哪里都方便着呢。”一人十几身衣服,未免太多了吧。

      苏姝摇手拒绝这个说法:“我和老母习惯多穿点衣服,你就放心做吧,针线做牢固一点。嫂子,我和老母商量过了,不会让你白做的,以后你做一下我家里的针线活和饭菜,我一天付你十五斤猪肉,你也可以在我家用午饭,慈宁居所不忙的时候,你也可以把活计带回家里做呢。”

      黄芸娘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小姝表妹如此厚薪,芸娘如何担待得起?不过是些不上台面的手艺活,哪就值当这个价,且还未报姨妈和小姝大恩,哪能收你们的钱呢?”黄芸娘满脸的拒绝。

      我不擅长劝人,此刻却也不得不摆道理:“嫂子,这事听我的,我说了算。既然让你们回来,总得保障你们一家的生活,你们过得有安全感,我才有脸请你们做事呢。话又说回来,我们需要你们家帮忙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请表哥帮忙做点水缸、米缸以及竹筐什么的,当然,我们也都会给工钱的。”

      黄芸娘和我几番来回之后,拗不过我的强硬不退步,答应了我的工资条件。

      “嫂子,那以后就麻烦你和表哥照顾我们了,我们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很容易惹祸,可能惹祸还不自知呢。”之后要给黄芸娘说说老虎山寨和我们的矛盾,寻求来自她娘家的保护与合作。

      黄芸娘一杯茶后,却话锋一转:“小姝表妹,听夫郎说你认字,对吧?”

      我点头,对呀,我当着甄老太和黄芸娘说起过,我妈还就这问题和甄老太争论过呢。

      “芸娘能看出来,小姝表妹是有大造化的人,因为你,我们一家是时来运转。夫郎也告诉我,说表妹有大本事,表妹的如此才华,若只用来打猎种地,未免可惜。”黄芸娘话中带话。

      秋天了,嘴巴很干燥,我狂喝一碗水:“表哥表嫂是有心思的,如此关心我的事。实际上,我和老母不擅长家务,也不擅长农事,一直靠打猎也不成。我老母有个想法,说是让我试着经营药材,这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呢。”我放下土碗。

      黄芸娘咬唇思索片刻:“陈姨妈这个计划倒是好,只不过怕是有挫折。我在娘家时,耳濡目染知道一些,这万千大山中,势力错综复杂,药商都是和山寨合作的,没有山寨的庇护,他们坐拥如此大的资产,只能被强盗生吞活剥,人财两失呢。”

      我点头,表示明白:“这我知道,不止如此,我们暂时也没有外面世界的销路呀,这是一个大问题。而且刘掌柜现在正得各个山寨重用呢,哪会弃他选我呢。”困难多着呢。

      黄芸娘欲语不语,一脸私房话要说的样子。

      我明白意思,呼唤甄友:“甄友,你带小牛、小草去灶房里面玩,把炸好的鱼虾端来给他们吃,仔细点,别弄刺多的,然后招呼这两小东西,帮我收拾一下院里的柴火,弄到柴房去。”

      三个孩子出了主楼的门,黄芸娘才低声说:“我这次回娘家,有听兄长与母亲议论过,刘掌柜怕是要永远离开长宁县了。”

      我不解,这是为什么呢,县城虽然只有不到一万人,但是所有的药材生意基本都由刘掌柜的药铺垄断,怎么他舍得这块大肥肉呢?

      “小姝表妹有所不知,可能整个长宁县也还没多少人知道,刘掌柜的儿子考上陇州的秀才了,他大概会趁此机会逃离长宁县。”

      我想不通:“为何,难道是因为长宁县的位置太差了,他住不下去了?不应该呀,他已经在此地住了不少时间。”

      黄芸娘更加压低声音:“小姝表妹新来乍到,不太了解县城状况,刘掌柜的药铺已经传了几十代了,之前掌柜的不是很快死亡,就是干一段时间后,突然暴毙,或者就是直接被山寨惦记上,掉了脑袋。树大招风,县城最赚钱的绝对是药材,拿着这么多钱,就是一块大肥肉,怎么能活着出去呢。药铺开始以来,二十三代掌柜,没一个善终的。”

      我大概明白了,但又有些不明白:“那刘掌柜之前为何愿意接下这药铺呢?”

      黄芸娘说:“哎,刘掌柜是我继母家乡的人,又和我继母熟识,我多听闻一些,他是陇州府城穷苦人家的,少年跑过货,认点字,认识的人脉多,胆子也大,才十四岁,就胆敢卖私盐,十八岁攒下一大笔家业。没曾想,二十二岁时,惹上官家,生意大赔,欠下巨债,债主花钱买他性命,于是才躲到这山中来。”

      “他初来时,恰逢上一任掌柜出事,眼看县城没人能够经营这个药铺,无论山寨还是老百姓都没有收入,这可是会饿死好多山寨的。经我继母介绍,我父亲那时还在世,就把他推荐给各个山寨,那时也只有他一人识字会算账,又认识外面药铺,顺理成章,得到各个山寨默许,他就成了药铺掌柜。”黄芸娘如是说。

      “我父亲去世时,众多山寨对黄家寨虎视眈眈,刘掌柜是个知恩的,出钱出力,帮我继母不少呢,也使得黄家寨不仅没倒下,还日渐势大。药铺掌柜,想接任难,想离任也难,刘掌柜恐怕早就有离开之心了,他儿子一直放在陇州,从未来过长宁县,这次考上秀才了,也算是陇州的身份人了,岂不趁机搬走?”黄芸娘又解释了一通。

      我问:“既然山寨如此虎视眈眈,能放他出去吗?嫂子又如何得知刘掌柜要走?”

      黄芸娘声音一再压低:“没人知道他要走,我继母也是推测的。刘掌柜平日一月一回长宁县,就为了集市那天,现在却已经在长宁县打理一个多月了,很是不正常。这是我继母和我兄长说话时,我不小心听到,话又说回来,我是把小姝表妹当成至亲的人,才会给你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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