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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改口唤姓名 逐渐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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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孤怀摸了摸腰侧的皮质配囊,回想了临行前娘亲偷偷的交待:“但我,好像带了火镰。”
花云月背着手仰头看向他,灵动的眼睛微微睁大,似有星光盛跃其中:“雪公子真厉害!我除了银钱,什么都没有带呢!”
雪孤怀轻咳一声,侧过脸去:“这是,家母准备的……我去找些柴火来,柳姑娘在此稍候。”
花云月吐吐舌,立刻改口:“令慈真是细心!雪公子,我也同你一起找吧,这样更快一些。”
雪孤怀迟疑:“但劈砍树木,翻动枯枝的时候,恐怕也会有虫子。”
提到虫子,花云月立刻毛骨悚然起来。南疆闷热多雨,毒虫横行,她小时候被一只儿臂粗细的大蜈蚣从身上爬过,惊悸之下,她对所有虫子都很排斥。
那只蜈蚣被宠她的师父碾烧成灰,并且从此,即使在南疆,也没有任何虫子会出现在她眼前了。多年过去,那种恐惧她本来以为已经忘记,却没料到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被唤醒了。
“那、那我不找,只跟着你,行不行?”花云月咬着下唇,可怜地望着雪孤怀。
雪孤怀心想,大约柳姑娘怕留在原地也有虫子罢,便点头应下:“好,那柳姑娘便跟着在下吧。只是若有虫子出现,姑娘莫要惊慌,在下不会让它靠近你的。”
花云月乖巧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雪孤怀身后,像小鸭子跟着鸭妈妈一般。
雪孤怀注意到后,不免好笑。他嘴唇微抿,唇角却微微勾起,是一抹浅浅的笑。只是,没有被花云月看到。
收集了一些枯枝烂叶,又劈砍了一些树枝,雪孤怀回忆着自己见过的卖柴人所行所为,寻了青藤将树枝胡乱捆起,然后拖着一捆枝叶,带着身后的小鸭子,回到了一开始择定的休息地点。
那里离树林边缘较近,树与树之间也比较稀疏,地上杂草也少,光秃秃的地面也露出不少。许是平时也有行路人在此歇脚,踏平了青草。
雪孤怀把那捆树枝放在一边,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对花云月道:“柳姑娘稍稍避开,在下辟出一块空地来。”
花云月依言退开些许,目不转睛地看着雪孤怀。
雪孤怀反手握住背上的剑,银光一闪,随着微微的剑鸣,剑已出鞘。雪孤怀手腕一翻,将剑横扫,纵横的剑气激越而出,将地面削去一层,杂草、生活在草里的虫子都遭了殃。雪孤怀翻覆几次,地面就既平整,又不见杂草和虫子了。
花云月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仿佛被犁过几遍,又重新踏平的地面,被雪孤怀摆上了柴堆。他略微思索,又对花云月说:“刚刚路过的不远有棵枯死的树,我去削了树干给你做一个树凳吧?”
花云月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这颗心,似乎已经快要彻底不属于自己了,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灿烂到,雪孤怀都看到了她左侧脸颊的小小梨涡。
“好!雪公子你真好!”
雪孤怀再次侧过脸不看她,闷头向那棵树走去:“柳姑娘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花云月仍然跟在他身后,又娇又清的声音此刻仿佛沁满了蜜糖:“雪……孤怀?孤怀?阿怀?这样叫可以吗?”
黑夜里,因为雪孤怀背对着她,在发丝和黑夜的遮掩下,花云月没有看到雪孤怀红到滴血的耳朵。
“都可以,柳姑娘高兴就好。”
“那阿怀也别柳姑娘、柳姑娘地叫我了,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都是叫我阿柳的,阿怀也这般叫可好?”花云月眉眼盈盈,提到身世也没有如何伤怀,该伤的心,该流的泪,都已经在过去伤尽、流尽了。
雪孤怀未料想这个妍妍若春花,跳脱活泼如乳燕的姑娘,有着这样悲伤的身世,但他不是会安慰别人的人。在雪孤怀的成长过程中,绝少与同龄人相处,便是有,也多是仆从。
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他便只是如花云月所言,叫了她一声:“阿柳。”
花云月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天真而满足的笑容。无论是雪孤怀的脸还是声音,都仿佛天造地设一般地戳中她的喜好。
清越的少年音唤她这个小名时,便如冬月的微凛的风穿过万条柳丝后,化作微冷却开始柔和的春风。
……
花云月坐在雪孤怀用剑仔细削成的树凳上,捧着脸看他皱着眉生火。
“阿怀的剑有名字吗?”
“聆风。”
“剑客不是视剑如命么?我看话本里说,剑客都把自己的珍之又珍,若是有人拿剑做了不当的事,便觉得辱及了剑,辱及了自己的剑道。”
“何谓不当之事?”
花云月微微苦恼地扁扁嘴:“比如你用剑给我削树凳,做些琐碎的杂事?”
雪孤怀停下手中动作,正色看向花云月:“不当之事乃不义之事。聆风与我一体,我手可以做的事,聆风便可以做,这非是不当。”
花云月睁大眼睛,既是因为惊叹雪孤怀的话,也是因为惊讶他的脸。
“阿怀说的真是金玉良言。不过,阿怀……你的脸……”花云月忍住想偷笑的欲望。
雪孤怀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却又给雪白的脸颊添了几道灰痕:“我的脸怎么了?”
生火半天,火没生起来,黑烟却不少。这些黑烟熏的雪孤怀唇周一圈微黑,便如画上去的胡子一般。
这样的雪孤怀,多了许多稚气和烟火气,少了距离感。
“阿怀脸上变成小花猫了~”花云月眉眼微弯,凑上前去。
雪孤怀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花云月扯住衣袖:“阿怀别动。”花云月从袖中暗袋取出一方锦帕,细致小心地帮雪孤怀擦拭。
雪孤怀不止不敢看她凑近的脸,连呼吸也屏住了。他死死抿着唇,身体都绷紧了。
花云月在渐渐适应了他的美色冲击后,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她发现了雪孤怀的僵硬,心下暗笑雪孤怀的可爱,手上却故意擦得极为仔细。
“阿怀真是不小心。等下我来生火试试吧。”花云月故意在两人如此靠近的情况下开口。
少女温热又清香如兰的吐息令雪孤怀更不敢动了,他往后仰了仰头:“应该擦干净了吧?”
花云月暗笑,却也不再为难他,不然怕他等下不但筋骨僵硬,浑身发烧,还要憋死了。
她退开两步,歪头俏皮道:“已经好啦,阿怀你可以呼吸了。”
雪孤怀轻咳一声,低头不去看她:“嗯。”
“阿怀不谢谢我吗?”花云月笑嘻嘻道。
“谢谢……阿柳。”雪孤怀声如蚊呐。
花云月不再逗他,走到柴堆边,研究了一番,捡出里面的新鲜枝叶:“这些应当是水分太多了。”
等只剩下干柴和枯叶,花云月拿起一边的火镰,取出里面的燧石和火绒,引燃了柴堆。
“好啦!成功了!阿怀你看我聪不聪明?”
跃动的橘色火光将花云月如花的娇颜映衬得更加如画一般,却比画更活色生香。
雪孤怀极快地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嗯,很聪明。”
他迟疑片刻,还是移步过去,扯了几根带着叶子的树枝铺在身下,端正地盘坐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