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相爱》南偏北180度

31、第 31 章

　　一曲毕，台下掌声响起，就在大家以为陆长泽要下台的时候，他拿起话筒说道：“谢谢大家！刚才我说了，咱们这个音乐交流会的创始学长今天也来了，咱们要不要让他也上来露两手啊。”
　　紧接着台下开始起哄，不知道的开始四处寻找“学长”的身影，知道的就开始直接喊怀辰夕的名字。
　　怀辰夕没办法了才站起身，向四周鞠躬往台上走，离开前俯身在零枳耳边说道：“等我。”然后在掌声与起哄声中上了台。
　　零枳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人离开自己，走向陆长泽的方向，走向聚光灯下，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上了台，陆长泽和怀辰夕就礼貌性的拥抱了一下，然后陆长泽就把话筒交给了怀辰夕。昏暗的灯光下，陆长泽的高挑气质异常的与周围色调相称，给人以神秘感，更多的是一种魅惑感。
　　怀辰夕拿着话筒，有些无奈但还是开了口，“说实话，大学毕了业，我就很少再来参加这个音乐会了。我知道在座的有一部分是慕名而来，而更多的应该是音乐学院的在校大学生，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前一段时间我还回母校看了看，觉得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啊，生生把大学时代意气风发的我变成了如今贪恋身边温存的中年人了。”
　　台下一阵笑声。
　　怀辰夕也笑笑，有意无意的看着零枳，然后继续，“这个活动是大学时我和我们一帮哥们儿办的，那时的意图很简单，想有个场所肆意的聊音乐，用音乐交流，用音乐感受。我们这帮人只要没事就这么玩儿一次，慢慢的，就被学校越来越多人知道了，竟还成了一种传统。直到如今，当初几个野小子瞎搞的那么个小活动，现在都走出学校，走向社会了我也是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感激和感动。”
　　怀辰夕失笑，然后紧接着就是感慨，“十年过去了，很多事都变了，一开始创建这个活动的这帮人，现在也是各奔东西了，虽然我们还保持着联系，但是说有时间能聚在一起再次搞个这么个活动，可就真的是不可能了。而且就像刚才长泽说的那样，这些年的生活、家庭和工作充斥在生命里，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再来了，也因此今天再次来，心里很是感慨。”
　　怀辰夕拉过陆长泽，轻拍着他的肩膀，“谢谢长泽邀请我过来，也谢谢一直很喜欢这个活动的朋友们。其实今天这个音乐会的形式已经和当初我们那时候瞎玩搞的活动已经很不一样了，更自由，更纯粹，也更高级，所以也谢谢学弟学妹们不嫌弃你们老学长当时的一时兴起，依旧如此热爱这个活动。我从未自诩自己为这个活动的创始人，我只是个热爱音乐的普通人，谢谢大家的到来，谢谢大家热爱音乐，也希望大家无论何时都能享受音乐，谢谢！”
　　说完，怀辰夕鞠躬致意，台下响起掌声，有人带头喊着“露两手”，紧接着跟风的人越来越多。而坐在一侧的零枳依旧带着复杂的心情，把台上的人看进心里。
　　怀辰夕本抬手拒绝，但旁边的陆长泽也跟着撺掇，他实在无法拒绝，只好退一步，“好好好，可我今天是受陆长泽的邀请来的，总不能喧宾夺主，所以这样吧，我和长泽合作一曲，聊表寸心，如何？”
　　“好~~~~”
　　然后怀辰夕和陆长泽在台上低声商量着什么，没一会儿，就各自就位。怀辰夕背对着陆长泽坐在钢琴长凳上，所以他看不到此时陆长泽的眼神，但台下的零枳却准确的看到在两人落座后，陆长泽含笑的深深看了一眼怀辰夕，而这一眼，让零枳心里难受的情绪加深，那种局外人的感觉一拥而上。
　　“《大鱼海棠》的印象曲《大鱼》，送给大家。”怀辰夕借着话筒说了一句，说完，身后的古筝声就响了起来。
　　一首干净优美的歌曲，用古筝和钢琴--这两种中西乐器结合弹奏出来，别有一番韵味。
　　每个聆听的人都陶醉其中，甚至下面还有人不时低声感慨，“两位学长配合得真好，没有点默契两人怎么可能都信手拈来啊。”
　　“是啊是啊，而且据说长泽学长在学校期间好像从没和谁合奏过，这好像是第一次啊。”
　　“不仅如此呢，我在学校里就听说过怀学长的事，没想到真人这么有才，还这么帅，真好啊。”
　　“嗯…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
　　“嘻嘻，我也觉得我也觉得！！我刚才就想说了，他俩好配啊…”
　　“是啊…即使是YY，也觉得他们好像是真的一对啊…”
　　“嗯嗯嗯嗯…”
　　零枳看着台上琴瑟和鸣的两人，听着身边小姑娘小伙子的讨论，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而自己心里那个莫名其妙的第六感预测也越来越清晰。看着台上这一幕，他突然明白自己和怀辰夕间少的是什么了…
　　契合，是灵魂的契合…就像现在台上两个人的契合一样…
　　自己再喜欢音乐又如何呢，终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一员，和怀辰夕多少还是无法聊的那么契合。他嫉妒陆长泽，嫉妒他信手拈来就和怀辰夕的完美合奏，嫉妒他的世界里充斥的是和怀辰夕相似的东西，嫉妒他拥有可以无限靠近怀辰夕的“武器”…没错，他嫉妒，他嫉妒得发狂…
　　在这个优雅悦耳的环境里，零枳的心疼到极点…
　　最后一个钢琴音落下，大鱼归入海里，每个聆听的人的心也终于归了位，全场静默了有10秒钟之久，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的掌声。
　　怀辰夕绅士伸手邀请陆长泽，陆长泽将手放在怀辰夕的掌心，一起起身鞠躬致谢，却也只是一个礼节，怀辰夕很快就将手抽了回来，用让人着迷但却有些疏离的微笑向陆长泽致意后，就从侧面下了台，回到零枳身边。
　　零枳从音乐一结束就一直呆呆望着面前桌子上的小吃发呆，直到怀辰夕回来。
　　“怎么样？我口才不错吧~”怀辰夕说着，侧望着身边人。
　　“啊？嗯…”零枳恍恍惚惚。
　　“你怎么了？听傻了？”怀辰夕笑着调侃零枳。
　　“是…是啊…”零枳带着复杂的眼神与情绪看着怀辰夕，“辰夕，你…”
　　你是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畅快啊…那…和我在一起呢…
　　零枳就这样傻傻的望着眼前人，什么话也问不出来，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即使周围灯光有些昏黄，怀辰夕依旧感觉得出零枳有些不对劲，起码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你…”
　　怀辰夕刚想询问，身后就有一帮人走了过来，是怀辰夕学校同事。
　　三五个人走过来，拍着怀辰夕的肩膀说道：“行啊，怀老师，来了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还连同长泽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怀辰夕收回心中对零枳的疑惑，戴上标准的微笑，起身回头，和刚刚坐在这里轻松惬意的和零枳说话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哪有，我是真没找着你们，我们来的晚了些，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那你这个创始人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有的老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解释解释吗？”其中一个老师来“兴师问罪”了。
　　怀辰夕大手一挥，“解释什么啊，年轻时的玩闹罢了，谁还没年轻过啊。”
　　“哈哈哈~”周围三两个老师笑了起来。
　　怀辰夕侧身拉过零枳，面向眼前的4男2女，一一为他介绍，“来，小枳，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音乐学校的几个老师，教吉他的文军小哥哥，教大提琴的顾培清叔叔，教架子鼓的齐震老大爷，教萨克斯的贺毅小帅哥，还有我们教琵琶的徐菱依小姐姐和教小提琴的郑琳琳小姐姐。”
　　被歧视对待的齐震不乐意了，“我去，凭什么我是老大爷啊？！”
　　“因为你的生活作风最老大爷，长得也最老啊，这还用问！”旁边的贺毅补刀。
　　“我去你的吧！”
　　怀辰夕看着他们，失笑对零枳说道：“这几个人在学校和我关系挺好的，我们走的也比较近，所以也不生分。”
　　零枳点头，他明白，但他也看得出即使不生分，怀辰夕依旧和他们保持着自己惯有的“礼貌距离”，无论是从话语上，还是从态度上，怀辰夕依旧存着几分疏远，可能这些人感觉不到，但零枳能看得出来。
　　“各位好，我是零枳，辰夕的…朋友…”零枳自我介绍着。
　　几个老师自然随意的向零枳打招呼，每个人都是第一次见零枳，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想法，除了郑琳琳。
　　“行啦，拿几个凳子坐下吧，演出还继续呢。”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琳琳。
　　怀辰夕看了郑琳琳一眼，没说话，点头致意。
　　郑琳琳微笑回敬，又看了眼怀辰夕身后的人，笑意加深，拿个凳子坐了下来。
　　于是几个人围着圆桌坐在一起继续看演出。怀辰夕依旧挨着零枳坐着，但碍于周围有人，他也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只是手搭在零枳的椅背上，以环抱的姿势相互靠近。
　　不一会儿，陆长泽也走了过来，和他们坐在一起，陆长泽坐的位置刚好隔着桌子与怀辰夕相对，所以他很清晰地看到怀辰夕下意识护住身边人的这个姿势，心里不禁明白了些什么，也有些意外。
　　桌上，几人边吃边聊，边聊边听，很是惬意。
　　演出很快结束，弹奏的人下了台，但却没有人离开，依旧坐在那里谈天说地，而音乐会一结束，这个场所也从一个“音乐厅”变回了原先的小食馆，所以有不少人听完音乐依旧流连忘返，接着点餐吃饭。
　　这个场所的老板就曾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后来没什么出路，改开了餐馆。知道学校里总有这么个活动，他也乐于参加，就商量着把地点从学校里那个小小的排练礼堂里改到自家这个空间比较宽裕的餐馆里，又能欣赏自己挚爱的音乐，又能给小店揽客赚钱，何乐而不为。老板和学校社团人员一拍即合，就有了总在这里常驻演出的不成文规定，自然地，许多社会人员也渐渐慕名而来，形成如今热闹的景象。
　　欣赏完音乐之后，还有相互的专业交流，这样的活动安排真的形成了很好的音乐氛围，怀辰夕和零枳这一桌也不例外。演出完毕后，几人就在演出的这个地方点了些小吃吃，他们大多是吃完饭来看的演出，所以也不饿，点小吃只是图个消遣，让交流聊天更加有氛围。他们会聊对音乐的看法，一些自己的创作，甚至一些自己在音乐方面的苦恼。虽然都只是音乐学校的老师，但他们始终都有着对音乐的挚爱与追求，正因如此，他们几个人才会关系很好。
　　怀辰夕也和他们交流着，聊的都是零枳从没听过的话题，这也让他看到了很不一样的怀辰夕。
　　零枳就这样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交谈，眼睛始终落在怀辰夕身上。突然间他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是不是追赶不上怀辰夕了，两人间这样的专业隔阂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无法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了，因为自己带给不了他这样的生活氛围，有一天，他会不会厌烦自己…这些是零枳从没想过的事，即使他们在一起时他也从没想过，而如今，他却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这个让他十分后怕、心惊胆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