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寻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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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的偏离只是暂时的，顾夜寒很快将重心拉了回来。
“依殿下之言，朝廷的危机并不在外，而是在内。殿下是想让我静观其变，等天降正义吗？”
陈昭感觉顾夜寒好像在给自己挖坑，但一时半刻的，她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来为自己解围，只好点头道：“对啊。正所谓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我的意思是，先帝德行有亏，愧对臣子，他造过的孽，迟早有反噬。国公爷现在没必要把仇恨看得那么重，一旦人的心里只装得下仇恨的话，那他的眼睛和心都会被怨气所蒙蔽，很可能会做出冲动和不理智的行为来。”
顾夜寒重复道：“天道？呵。”
他没有继续再就陈昭的观点发表意见，而是意味深长地对陈昭说：“殿下，水月庵是个好地方，既然殿下选择离开宫里，到此处静养，那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显然，顾夜寒在警告陈昭，让陈昭不要回宫，更不要随意卷入顾夜寒和陈贺之间的争斗中去。
这一点陈昭在出宫前就已经考虑过了。事实上，她这段日子以来，一边养伤一边在思考该如何在即将到来的王朝动乱中保存自己。
她原本以为陈贺能当她的大靠山，一直能靠半辈子的那种。可事实证明，人真的只能靠自己。
所以，以后她不可能再关注陈贺的生死，不管以后剧情会如何开展，她都不会主动靠向陈贺的。
既然顾夜寒敢在她面前表达对先帝和陈贺的不满，这说明顾夜寒已经下定决心要有所作为，或迟或早，陈贺的皇位都会被其他人替代。
所以顾夜寒才会警告她，让她不要插手他和朝廷之间的事情。
虽然陈昭不明白顾夜寒为什么会认定她有那个本事，她还是用郑重的语气道：“你放心，即使我的伤好了，身体也很难恢复康健，这样病病弱弱的，能去哪儿呢？也许再过不久，宫里都不记得有我这号人了。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罢了，朝堂上的大事，我既看不懂，也不敢贸然置喙。只是……”
她略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希望，国公爷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多想想顾家历代战死沙场的先烈们。他们曾经用生命保护这个国家的百姓，若是有一天，百姓们因为顾家而受到战火的纷扰和颠簸流离之苦，想必他们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
“……对不起你们顾家的，是先帝，而不是这个国家的百姓。”
顾夜寒因着这句话，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隐含不悦：“你觉得我会因为一己之私而置百姓于不顾吗？仇，我必报。国，我必守。这一点，公主大可不必忧心。”
陈昭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很多话在顾夜寒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在读原书的时候，“战乱”二字只是简简单单的起着背景作用的词语而已。等到她真正地置身其中时，她才切身地感受到，在皇权至上的朝代，上层的权力斗争会给下层劳苦人民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
然而，这份平衡阶级和国家安全稳定的责任，却不能独自压在顾夜寒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也是皇权之下的受害者，他有权向帝王家展开报复，也有权为他家人所遭受的委屈讨回公道。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遵守所谓的“大义”呢？
陈昭的脸上露出后悔懊恼之色来。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顾夜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陈昭说这些。
从他得知当年先帝有意对顾家被困袖手旁观，从而间接地导致顾家死伤惨重之后，他的心里就好像一直燃着一团不断剧烈翻滚的火。
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熄灭这团火。
他冷静不下来，并且急切地想为这团火找个合适的出口。
很奇异的，当他把整件事转述给陈昭听之后，他胸口里的那团火，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
明明陈昭是他仇人之女，明明他所谋划的，是向她所在的家族复仇。
而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更加关心有人曾刻意想要害死她……顾夜寒只能用陈昭曾经对顾家有恩来解释自己所有反常的行为。
他微微皱眉。
好像，他总会在陈昭的面前反常。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顾夜寒警惕地想着。
当机立断地，顾夜寒道：“我还要赶路，就此告辞了。今晚之事，你……”
不等顾夜寒说话，陈昭马上保证道：“今晚我什么人都没见过，也什么都没听过。我会乖乖地待在水月庵里，绝不会给任何人添乱的。”
从始至终，陈昭的态度都十分鲜明：她和陈贺不是一派的。
顾夜寒在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时候，这个女子，真的相当令人迷惑不解。
要说她聪明吧，她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耍花样，偏偏有时还会有恃无恐地坦坦荡荡说实话。要说她蠢笨吧，她比任何人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思，并且每次做出的选择和态度都能令他满意，让他渐渐地把她归为对自己“无害”的一类人中去。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带着这个未知的问题，顾夜寒重新投入到茫茫夜色之中，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
而在他离开之后，陈昭也睡不着了。
她想，她总算知道，在原书里，为什么会安排崔明珠找到王贵了。
因为，如果让顾夜寒先找到王贵的话，以顾夜寒的性格和实力，一定会抢先对皇位下手，后面就没有女主什么事了。
并且，在原书里，顾夜寒早早地就死了，为的就是给女主让路，让女主好有机会积攒实力，大杀四方。
陈昭起先只是想保住陈贺的小命，继而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安稳的生活，可她做出的这一个小小的改变，已经完全颠覆了原书的走向，不止时间线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跟着一起改变了。
最糟糕的是，她好像还在无意间触发了隐藏任务……关于遗诏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
“唉……”
陈昭叹了又叹，心中开始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发愁。
她究竟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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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珠披星戴月，赶了大半夜的路，终于到达京城。
她和几个侍卫，都是今日第一批进城的人。
“多谢诸位大哥护送我回城。”
进城之后，崔明珠先是带几个侍卫去吃了早膳，然后便与他们作别。
“请各位稍作休息之后，回去向顾大人复命吧。我要去办一些私事，就不劳烦几位陪同了，明日我会自己回水月庵。”
顾绥在他们走之前曾经派人叮嘱他们，让他们留意崔明珠的行踪，现在听崔明珠这么说，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便决定先顺着崔明珠的意思不再跟着她，而是转为暗地里盯梢。
从食肆出来，崔明珠雇了一辆车，陆陆续续地买了香烛、纸马等祭奠用的物品，然后向西郊方向驶去。
“看来，她确实是去祭拜自己的师父了。”一个侍卫跟了半天，得出结论道。
“要我说，顾大人未免太过谨慎小心了。”另一个侍卫接道：“崔小姐是国公爷派人送到水月庵来的，肯定是国公爷信得过的人，没必要让咱们紧跟着她吧？”
“就是说呢，崔小姐人美心善，待人和气有礼，能有什么问题啊？”
“我听说公主殿下对她也很是信任呢，十天里有八天都让她陪在身边的。”
……
议论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从未开过口的年长侍卫喝止了他们：“管那么多做什么？顾大人让我们跟，我们就跟着，回去一五一十向大人禀报就是了。至于原因，大人的事情难道还要跟我们交代清楚吗？你们可别忘了，顾大人自小在军中长大，别看他每天笑嘻嘻的，若是我们不用心当差，误了大事的话，大人必定会军法处置，绝不留情的！”
几个侍卫面上均是一凛，果然不再抱怨，闷头继续跟踪崔明珠。
崔明珠仿若不觉般，认认真真地完成了祭拜的步骤，直到晌午前，才回到城里。
之后，几个侍卫便见她一直待在一家药铺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就说吧，崔小姐真没有问题的。”一个侍卫打着哈欠说道。
“没问题是好事，我们回去之后照实对顾大人回禀就是了。”
“对了，这家药铺是莫家开的吗？”
“应该是吧？听说崔小姐的师父是莫家人，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吧？”
“嗯，估计是这样的。”
几个侍卫猜测的不错，崔明珠进的这家药铺，确实姓莫。
只不过，这间药铺是崔明珠的师父名下的，并不在莫家本家的名下。
崔明珠的师父终生未娶，因此在他去世之后，便把药铺留给她了。
而那几个侍卫不知道的是，这间药铺的后门开在很隐蔽的胡同里，当他们守在正门外的茶楼里时，崔明珠已经悄悄地从后门走出来，往首辅张适的府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寻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