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徒弟养成攻略》木之云

14、第 14 章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夜色寂静，行人寥寥。
　　熊姥姥如幽灵一般出现在街角。她背上仿佛压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得她整个人都弯曲了起来，连腰都似已被压断。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盖着棉布的竹篮，离得近了还能听到她嘶哑的吆喝声。
　　“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长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愁苦，盖因这条街道上空无一人。栗子若是卖不出去，她一家可如何生活。
　　也是她运气好，转过弯没多久，迎面就走来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一个女人大晚上不睡觉，反而在外面跑，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熊姥姥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那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白衣如雪，墨发飞扬，眉眼明艳大气，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淡，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熊姥姥心中生出一股不悦。这世间的女子，总爱在容貌上跟旁人做比较，若是比得过，则满心欢喜，若是比不过，总是生出一股不必要的闲气。生为女子，大抵都逃不过这样的怪圈，只是有的人能够看得开，有些人看不开而已。
　　“糖炒栗子？”她的声音很好听，仿若林间清泉，叮咚作响，叫人听了，心中便生出一股清凉舒爽。“怎么卖？”
　　熊姥姥露出笑容，热情道：“十文钱一斤。”
　　“给我一斤。”
　　熊姥姥利索地装好糖炒栗子，递给她，动作快的压根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那人剥开一个栗子，正要往嘴里塞，突然就停住了，蹙眉道：“你这个糖炒栗子是刚炒出来的吗？我摸着光外头的壳是温热的，怎么里头的栗子是冷的，莫不是昨日卖剩的栗子你给热了一下，重新拿出来卖？”
　　熊姥姥的视线紧盯着她手中的栗子，看她露出犹疑的神色，心中一愣，勉强笑道：“客人说笑了，我这栗子都是刚出锅的。不信的话，客人可以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
　　“是吗？”她仍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重新拿起了栗子准备吃，结果递到嘴边又放下了，“你这栗子火候太过了，我闻着都有焦味了。”
　　熊姥姥已经不笑了，阴沉沉地盯着她看，声音一改方才的嘶哑，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动听：“你耍我？”声如银铃，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狠戾。
　　这个时候若还没有意识到这人早已识破了她的伪装，如何对得起她纵横江湖的赫赫凶名。
　　林琼将手中的栗子收了起来，狡黠一笑：“对啊，耍你呢。”
　　熊姥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敢到她的面前叫嚣的，不是自大天真的，就是有足够的自信。她从不小看任何人。
　　她看向四周，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的路都被人堵死了。
　　巷口站着一个自信张扬的姑娘，巷尾亦站着一个文静内敛的小姑娘。她并不会因为她们年纪小就轻看她们，因为她们拿剑的手很稳，眼中没有一丝惧怕。
　　现场并不止这么几人，头顶上向上飞扬的檐角上立着一个白衣的公子，脸上带着笑，手中折扇轻摇，看起来很是悠闲。
　　如果正面打不过，那就只有……熊姥姥骤然发难，顷刻之间抽出藏于篮子底下的双剑，剑尖直取林琼。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擒贼先擒王。
　　然而，早有准备的林琼脚尖一点，倏然之间飘至后方，轻松地躲过了熊姥姥的发难。熊姥姥紧追不舍，身法极快，有如一道残影，双剑裹狹雷霆之势而出，剑法又足够地刁钻。她这一身轻功和剑法少有人能比得上，也是她纵横江湖的底气。
　　“昔有佳人公孙氏，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剑舞很美，剑器杀人也很美。
　　可惜的是她遇到的人是林琼。林琼的剑更快。
　　剑光一闪，原本向前冲刺的熊姥姥骤然落了地，双剑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熊姥姥倒在地上，发出赫赫的喘气声，片刻后，她的脖子突然裂开了一细细缝，顿时，血如泉涌，在她的身下蔓延开来。
　　“为……什……么？”要杀我？
　　林琼收剑入鞘，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惨状没有表现出半点高兴于不高兴，只淡淡道：“你在杀人的时候，向人解释过为什么杀人吗？”我说单纯看你不顺眼，你相信吗？这个江湖总有那么多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只是你不幸地落在了我的手里。仅此而已。
　　熊姥姥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过去无数个月圆之夜，她卖出去的无数份糖炒栗子。那些人也曾问过她为什么杀人，她是如何解释的？不为什么，就是想要杀人而已。
　　她的呼吸渐渐微弱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杀人者，人恒杀之。
　　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熊姥姥，以及公孙大娘，究竟哪些身份是她，那些身份不是她，林琼并不想深究。若都是她易容所犯下的罪孽，死了自然也就一了百了，若这些名号只是江湖中人做了坏事，习惯推托用的马甲，那少了这些名号，自然还有其他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取而代之。
　　这个江湖总有那许多人，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林琼转身离开，徒弟们紧随其后。
　　后续自有六扇门的人收尾。她想要杀熊姥姥并非突发奇想，而是在赏金榜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她才想起了这么一个以卖带毒的糖炒栗子而杀人的随心所欲的变态。
　　熊姥姥的行踪是宫九手下的势力提供的。
　　在京城里杀人容易引发慌乱，所以她在准备杀人之前就联系了官府。来得的是六扇门的人。
　　林琼多看了几眼未来的绣花大盗，如今的六扇门总捕，金九龄。是一个还算英俊的男人，可惜还没有犯事，不能直接把他拿下。
　　金现在的名捕九未来的赏金龄：“……”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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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中阎家正在举办一场小宴。
　　有花，有酒，还有三五好友。
　　陆小凤知交好友遍天下，走到哪里都能找到一二愿意款待他的人。
　　阎铁珊显然也是一个好客之人。江湖上的富豪之家总是与江湖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阎家与花家在生意上有颇多的来往。客人是陆小凤和花满楼，阎铁珊只会更加地热情好客。
　　可惜，向来重情重义的陆小凤这一回偏做了一次恶客。
　　酒还未上，众人已是一派剑拔弩张。
　　有钱的人总是格外地怕死，阎铁珊一声令下，便有前仆后继的好手相继上前。能被关中富户阎铁珊相中的自然不是未入流的草莽，而是能进入江湖一流高手行列的名士。
　　可惜他们对上的是陆小凤、花满楼以及被陆小凤说动前来帮忙的西门吹雪。
　　这些所谓的一流高手，在西门吹雪的手下走不了一剑。哪怕在林琼的教导下，西门吹雪的剑留有一丝余地，但他的剑一直都是杀人的剑。初衷从不曾更改过。
　　不过这一丝余地给苏少英留了一命。因为他欣赏对方的未来，二十年后或有所成。为了这个原因，现在，他可以不杀他。
　　然而，苏少英却并不感激他的手下留情。他神色萎靡地倒在地上，西门吹雪的剑太快，快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落败了。西门吹雪四个字已然成了他的心魔，若不能直视这份畏惧与惶恐，他的剑将再无寸进。
　　看苏少英陷入萎靡姿态，西门吹雪倒是顷刻间放下了对他的欣赏。此人心里承受能力太弱，不足以成为对手。只不过他的剑已收，却是不屑于出手第二次，更何况，师弟在这里，以他的性子，怕是不想看到苏少英命陨当场。
　　他们师兄弟几个虽然在很多事情上观点不一致，行事作风各异，但若是不涉及原则的问题，是可以相互退让的。
　　在西门吹雪冷淡的目光中，阎铁珊进不得，退不得。
　　在陆小凤的逼问，和阎铁珊装傻充愣中，花满楼已将目光移到了亭子外的荷塘里。江湖中的阴谋诡计，哪有鲜嫩的荷叶更叫人舒适。也因为目光所至，他比其他任何人都先看到荷塘中水纹的波动。
　　花满楼叹息一声，或许他们错了。手中的折扇一收，人已经站了起来，脚下突兀地闪出一朵极为浅淡的金莲，现场突然多了一个他。一个站着原地，一个站在阎铁珊的背后，手中的折扇挡住了偷袭的利剑。
　　直到原地的身影散去，大家才发现那只是一个虚影。只是因为速度够快，所以众人才看成了两个。
　　这个技能叫缩地成寸，在游戏中是瞬移。游戏技能大多带有绚烂特效，而且很多技能其实已经是超过了武侠世界的水平，所以系统特别吝啬，并不允许她轻易将这些技能传授给徒弟们。只在特殊的时刻，给予特殊的礼物。比如徒弟们出师之际给予系统武器奖励，声望累积，超越某一个阶段时给予特殊技能奖励或者特殊武器奖励。但还是有所变更，比如减弱了特效，本来灿烂的金莲减弱至虚影，最远可至三千米外的瞬移，但在实际不过一百米，作用堪称鸡肋。
　　陆小凤率先赞叹道：“花满楼，你这身法够快的啊，依我看，比司空摘星还要好。”
　　其他人有疑问的也都憋回了肚子里，或许真的是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不过，如今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因为现场多了一个人，一个被西门吹雪从水里拎出来的人，一个潜藏在暗处，伺机出手的人。
　　西门吹雪将她扔在地上，面色越发冷了。他从袖子里掏出雪白的丝帕，一丝不苟地擦拭自己的手。暗剑伤人者，既卑且劣。此人不配用剑。
　　众人的目光转向跌落在地的人。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裹着黑鲨鱼皮的水靠，身材格外苗条动人的女人，满身水渍，跌落在泥地里也无法掩饰的风姿。
　　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她。
　　丹凤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