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41、第 41 章 但是动祁冬

　　许燚结束自己的结题演讲，从演讲台上走下来，镇定自若。
　　教授们看着手里的材料，互相交流着，脸上无一不是欣赏的神情，但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天一起参加汇报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他视线一回过去，他们就快速回避他的目光，就是许燚也觉得有一丝奇怪，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许燚没大在意。
　　他在祁冬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互看了一眼。
　　祁冬朝他微微笑着。
　　许燚凑过头去，小声问：“你男朋友是不是很帅？”
　　祁冬毫不吝啬的点了点头。
　　许燚很是受用。
　　他噙着笑点亮手机屏幕，有很多条消息，全是小白发来的。
　　他全部看了一遍，脸色逐渐凝重。
　　小白的语气很着急，满屏全是感叹号。他知道许燚和祁冬今天汇报，没法打电话，只好发消息，指望他们能早点看到。
　　小白截了图让他看学校的论坛昨晚有人匿名发的帖子，昨天太晚，看的人不多，今天一早简直是在学校炸开了锅。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张照片，但分量足够重，足够在整个学校引起轰动。
　　照片里，许燚和祁冬在接吻，在教学楼边的树下，在无人的实验室。
　　虽然光线不是特别亮，但他们两人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许燚拍了拍祁冬的手背，指了指后门，意思自己出去一下下。
　　祁冬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许燚从后门走出教室，给小白拨了电话。
　　小白就等着许燚的电话，立刻就接了起来，着急忙慌的叫声传来：“大哥啊！你总算来电话了，我快急死了！”
　　“刚讲完，祁冬还没开始。”
　　“那你先别跟他说，万一他紧张。”小白有些担心祁冬。
　　“我知道。”
　　“我已经让我朋友把帖子删了，估计有一部分人还是看到了，但是好在删的时候信息管理处的人还没上班，学校这块估计没大问题，我朋友说那帮人不太会再去查。但就是在查是谁发的时候，发现他同时给评委教授单独发了这份邮件，我怕......”小白欲言又止。
　　“查到是谁了吗？”许燚猜到了一些，他只是在做确认。如果那个人算准汇报的时间，发了这篇帖子，不管是针对他还是祁冬，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小白在电话那头说了个名字。
　　许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小白说了声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啊，揍你啊，你去看看冬冬吧。”
　　许燚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厅。
　　祁冬刚刚站上了演讲台，调试好电脑，抬起头正好看到许燚走进来，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亮亮的。然后不露声色的做了个深呼吸，开始自己的汇报。
　　许燚看着他的祁冬在台上的身姿，优雅自信，沉着冷静，举手投足间都吸引着他。
　　许燚觉得很骄傲，他的祁冬那么好，理当值得最好的一切。
　　他能保护好他。

　　十分钟之后，祁冬在计时铃声响起的同时，掐秒结束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并不是巧合，而是他为了这短短的十分钟，已经模拟了太多次。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完美的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祁冬走到演讲台边，半鞠了一躬，然后从台上走下来，走上阶梯，来到许燚的身边，坐下来。
　　许燚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随着他在转，专注的连眨眼都好像是耽误。
　　祁冬好笑着问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在台上都要被你盯穿了。”
　　许燚说起情话来总是面不改色：“我男朋友也很帅。”
　　倒是祁冬被他说的红了脸。
　　“我有事跟你说。”许燚转而又正经了些，说道。
　　祁冬猜到他要说什么，便问：“照片？”
　　许燚有点吃惊，说：“你知道了？”
　　祁冬很淡然的说：“刚才你出去之后，程鹏过来了。”
　　许燚内心怒火中烧，程鹏看不惯自己，直接打一架，或者怎么手段下作他都不怕。但是动祁冬，他就是找死了。
　　“他给评委也发了邮件，我确定会不会影响到结果，对不起，是我没有早点注意这个人。”许燚自己是无所谓，但对祁冬内心歉疚。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祁冬握住许燚的手，十指交扣，拇指在他手上摩挲了几下，让许燚平静了一些。
　　祁冬轻描淡写的说：“知道就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许燚内心一颤，瞳孔睁大，望着祁冬的侧脸，内心波澜。
　　祁冬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跟往常一样，也是个好天气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一般。但许燚偏生像一个生活在暗无天日之地的人，突然有一天知道原来阳光是这么刺眼，内心的震惊和激动可见一斑。
　　许燚一直以为祁冬想要低调一些，并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他一直注意着，避讳着公共的场合。身边的朋友除了小白和王楠，再无他人知晓。
　　但是祁冬今天的坦然，让他欣喜。
　　许燚用力的回握着他的手，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浸入骨血。
　　祁冬转过头，朝他软软的说：“疼。”
　　许燚才松了手上的劲，但仍舍不得送开他的手。

　　评委席上的教授，围圈坐在一起，他们在讨论最后的结果，以及每个学生的评分。
　　但某一时刻，场面明显有些冷峻起来，会议室并不小，但此时坐在后面的学生都极为安静，仔细些，大家的呼吸声都能听的清楚。
　　而能让大家各执一词的事，无非是那封邮件。
　　这无疑在一众保守古板的教授间，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难免会影响最后的评定。
　　许燚听到有教授不赞同给他们俩获奖的机会，但态度又有些犹豫。
　　众人不得不承认，许燚和祁冬的学术水平在一众学生里事拔尖的。
　　许燚温暖的手握住祁冬，内心冷静，像是在看一场辩论，事不关己。
　　两人这时，都已经不是很在乎结果了。
　　许教授坐在一边一直没有参与，在大家的讨论陷入僵局的时候，他出声了。
　　“首先，涉及我的学生，我放弃打分。其次，我想表达的是，我们今天评价的是这一份课题，是一位学生在这两年多来的心血，是不是不应该被其他所影响。况且，什么年代了。”
　　许教授的话不卑不亢，但在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水花。
　　大家没有在说什么。
　　“打分吧。”许教授说。
　　其他教授各自散开，在纸上写着什么。

　　许教授最后没有参与评分，保证了结果的公平，让有心之人无从质疑。
　　最后由他来宣读结果。
　　许燚和祁冬还是得奖了，而且许燚以极高的分数拔得头筹。
　　两人还是惊讶了一下，但当之无愧，没有必要谦虚。
　　这封不速的邮件，其他学生本就是看热闹，虽然知道这两人是一对的时候，还是免不得八卦。但他们两人的学术水平有目共睹，当然没有什么好再多说的，结束之后也就散了。
　　许燚和祁冬都没想到许教授会帮他们说话，两人默契的跟上许教授。
　　等到身边没有其他学生，祁冬先叫住了他：“许教授。”
　　许教授转身驻足，等着他们走过去。
　　两人走到他面前，许燚牵住祁冬的手，往他身前站了半步。
　　许教授没好气的说：“挡什么挡？我还能吃了我的学生不成。”
　　祁冬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到许燚身边，又叫了一声许教授。
　　许教授说：“你，哎......”他欲言又止：“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
　　祁冬一脸懵，他没想到许教授开口是这么一个问题，叫他怎么答。
　　许燚说：“怎么了，我哪儿丢人了。”
　　许教授瞪了瞪眼，没有接话。
　　祁冬看这父子还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说到：“许教授，谢谢你。”
　　许教授对着祁冬，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必谢我，你值得。”说完又瞪了许燚一眼。
　　许教授很喜欢祁冬这个学生，偏生被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骗走了，许教授只好把气全撒在许燚身上。
　　张宏齐很巧的走了过来，程鹏跟在他后面，大概是没有得奖给张宏齐丢了面子，挨了骂，灰溜溜的跟在他后面。这会儿，见到敌人，身板又挺直了些。
　　张宏齐满脸堆笑，虚伪的说：“这不是许教授吗，您这两儿子都争气啊，怪不得当初那事儿跟我较着劲呢，我就纳闷儿了，原来如此啊。”
　　“张教授，哪儿的话啊，学生本来就聪明，换了谁带都一样。要是朽木又怎么雕呢。”许教授毫不示弱。
　　“也是。”张宏齐看了眼身后的程鹏，气不打一处儿来，“您这好学生原本可差点不就是我的了吗？”
　　许燚身子往前倾了些，被许教授身后的手挡住。
　　许教授说：“可惜事已成定局，张教授有这功夫，不如教教自己学生做人。我们要庆祝吃饭，先走了就。”
　　许教授带着许燚和祁冬走了，留下张宏齐两人在原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等下了楼，许燚问：“吃饭？”
　　许教授又恢复了平时和他说话的口气：“谁要跟你吃饭。有这个空不如去查查那个程鹏的数据，有问题。发邮件的是他吧。”
　　说完，许教授就走了，头也不回，回家跟老婆吃饭。
　　他现在想起来，许如真大概早就知道了，上次餐会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和祁冬这个孩子不是第一次见面，回家可得好好问问。
　　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想想就来气。
　　许教授一直就没接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但当对象事自己的爱徒的时候，他好像就忘记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