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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活不了多久了 这番话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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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碧波殿
云娘既是威仪公主的奶娘,又是碧波殿的掌事女官,深得凤惊鸿的信任。
“去把温茶端来,用小炉子热着,用银炭,公主不喜欢闻烟味。”
“带几个人去把浴池的水倒满,茶戏闷热,殿下回来定要沐浴一番。”
“衣裳呢……”
算算时间,公主殿下应该快从茶戏台回来了,碧波殿内云娘指使着殿中宫人们,将她们忙得团团转。
殿外传来一阵佩玉撞击和脚步声。
“是公主殿下回来了……”
不等云娘带人上前迎接,凤惊鸿怒气冲冲地冲进碧波殿。
“除了云娘,全都给我滚出去,没本公主传召不得进来。”
“是。”
宫人们放下手中事物,鱼贯而出,殿门‘呯’地一声被关上。
云娘看着凤惊鸿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不是陪陛下看茶戏?”
凤惊鸿扑在床上,抽泣道:“奶娘,你说他的心怎么能那么狠呢,明明都要走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云娘心中一惊,大约是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劝道:“殿下莫要胡说,他一介武将,能得您的青睐已是万年修来的福气,怕不是因为司将军是个粗人,不懂您的情意?”
“不可能,小吉子都和我说了,他今天在驿馆呆了半个白天。”
驿馆除了南疆来的那对师兄妹还能有谁?兰衍也就罢了,凭什么兰乔也能与司雁南单独相处。下午他来辞行的时候,在茶戏间看都没看过她,一想到对方和别的女人谈笑对她却视若无睹,她就不甘心。
凤惊鸿是云娘奶大的,一直将她视如己出,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如今为了一个男人哭成泪人儿,怎么不叫她感到心痛。
她轻轻拍着凤惊鸿的后背,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道:“左右不过是个异族番邦姑娘,殿下要是在意,杀了她便是。”
凤惊鸿听到云娘的话,多想委屈地扑进她的怀里大哭一场,可她不能!她是北齐的威仪公主!为了她的尊严,她伤心、委曲都不能在人前表露,唯恐叫人耻笑了去。
“殿下,你若是不想再看到她,这事交给云娘办,保证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间。”
凤惊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此时的她已经冷静下来,摇摇头:“不可,她若死了,我二皇兄可就回不来了。”
云娘想到二皇子凤成延,沉默了。
凤惊鸿不欲多说,摆手让她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砰”
关上大门,云娘的心情沉重。
长宁城,驿馆。
“师兄,我想吃甜糯糕。”
软软地、带着丝丝甜意,入口不粘牙,特别像是南疆的打年糕,兰乔第一次吃到这种糕点后就喜欢上了。
兰衍摸了摸她的头:“我去帮你买回来,你乖乖呆房间不要出来。”
兰乔打掉他的手,不满道:“师兄,我长大了,不要摸我的头。”
兰衍不置可否,转身出门去帮她买甜糯糕。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不过是半炷香的功夫,等他买回糕点回到驿馆后,兰乔已不知去向。
“我师妹去哪了?”
他抓起小厮的衣领,手臂上爬着一只赤红色的蝎子,啪地一声掉在小厮的脸上,吓得他大声惨叫:“公主……公主殿下……请去了……公子饶命啊……”
兰衍扔下小厮,脸色铁青地收回赤蝎,转身就向皇宫跑去。
碧波殿中,凤惊鸿半椅着美人榻,眉间傲然地看着站在殿中央的紫衣少女。
“南疆子民,兰乔拜见公主殿下。”
兰乔弯下腰行了个南疆最高礼仪,然而等了半刻钟,凤惊鸿的声音也未见响起。她的额头上已是细汗密布,忍受着腰部传来的酸痛,心里腹诽凤惊鸿的记仇。
就在兰乔以为腰快断了时,凤惊鸿的声音才又不急不徐地传来:“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兰乔起身时头冒金星,眼前一片黑,一边的宫女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才没摔倒在地。她轻轻地甩了甩发胀的脑袋,待双眼能清晰视物,才怯生生地问道::“不知公主殿下唤兰乔前来,所谓何事?”
“无事,就是想你了,不行吗?”凤惊鸿悠悠地坐直身体。
兰乔羞得满脸通红,期期艾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座上的凤惊鸿盯着下首的紫衣少女,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今日她陪父皇好好地听着茶戏,就有她派去盯梢司雁南的小吉子前来禀告。
“公主殿下,司将军在驿馆呆了半日才离去。”
凤惊鸿一想到驿馆里面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兰乔立时就坐不住了,只是还没等她上门兴师问罪,司雁南便进宫向父皇辞行,近日将起身前往昆仑绝。
她其间不断地想从司雁南的神色中看出端倪,然而对方板着一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这叫她如何能安心。回到碧波殿她发泄一通后,还是决定将兰乔唤来,她倒要看看,这个兰乔到底有何本事叫司雁南能在驿馆呆上半日。
但是她在见到兰乔后,突然又为自己的担心感到可笑,缩手缩脚没点架势,又是个异族女子,好像还是个会炼毒?想到这更是觉得她是慵人自扰!
兰乔见头顶上久久没有传出声响,她一个人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央,局促不安的问道:“公主殿下,要是没有事,我可以回去了吗,我、我房间的药还没配好。”
凤惊鸿来了兴致,道:“哦?听说你们南疆人都会炼毒,养毒物,这是真的吗?”
兰乔低下头,腼腆道:“我是月教弟子,只会医人,我的师兄才会炼毒。”
凤惊鸿道:“那个叫兰衍的?”
兰乔答道:“是,明教分为日月两教,一炼蛊毒,一习医术,他是日教的首席大弟子,我是月教弟子。”
这么麻烦?
凤惊鸿凉凉地问道:“那这么说你师兄会使毒,你不会是吗?”她右手撑着头,左手轻轻扣着美人榻的软靠,神色晃惚,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一宫人来报:“殿下,南疆兰公子求见。”
兰乔一听满心欢喜,道:“我师兄来接我了,公主殿下,我可以回去了吗?”
凤惊鸿看到她天真的面容,道:“去吧,有空找我玩。”
兰乔悄悄地看了她一眼,脸腾地一下红了,急急忙忙地跟着前来通报的宫人出了殿门。
“以后不准你再叫我去买甜糯糕!”
接回兰乔后,兰衍厉声道。天知道在知道她被威仪公主叫进宫后的慌张,要是让身为圣女候选人的师妹有个万一,他南疆也不用回了,直接撞死在宫墙上以死谢罪。
只是,事与愿违,凤惊鸿没有再叫人召兰乔入宫,而是她本人直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驿馆中。
“听说你们明教的毒天下无敌,日教的毒只有月教可以解?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有仇吗?”
凤惊鸿带着她的侍女群浩浩荡荡地来到接待外族贵宾的驿馆,好整以暇地坐在会客厅上座。
“民间传言而已,公主殿下不可轻信,南疆多山多林,多有瘴气,所谓蛊毒并非坊间流传的那样神奇。”
对于兰衍的推脱之方,凤惊鸿一个字都不信,她的目光落在兰乔身上,笑着问道:“兰乔妹妹你来说说,你们明教的毒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兰乔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师兄,摇头道:“我是月教弟子,只管习医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凤惊鸿重重地冷哼一声,好像对自己染着丹寇的指甲有着无比的兴趣,低头专心地玩起了指甲。谁也没有说话,场面冷了下来,候在下首的兰衍与兰乔静静地垂首站着。
终于是玩够了,凤惊鸿这才抬了起眼皮子,傲然道:“坐了半天才想起来,带来的见面礼还没给你呢。”
你?
兰衍听到她的话,眉毛微微下压,不知道她说的是‘你’是指谁。
“打开。”
侍女端上来一个锦盒,送到兰衍的面前。
“兰公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你不要嫌弃。”
这话是竟然是出自凤惊鸿的口中,让看在眼里的兰乔啧啧称奇。
兰衍低头打量着锦盒,用上好的绸缎包着盒身,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金锁,侍女将锁打开,里面放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他拿起来,鼻间吸入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香料?”
凤惊鸿站起身来,以一种少有的态度走到两人面前,眉间傲意消散不少,她说道:“本公主亲手制的香。”
兰衍闻言关上盒盖推回去,道:“公主殿下,此份礼物太过于贵重,在下不敢收。”
凤惊鸿眉毛倒竖,就要发作,身后的侍女扯了扯她的袖子,这才忍下来,没好气地说道:“说了送你就送你,本公主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兰衍几番推脱坚决不肯收,要不是凤惊鸿有求于他,早就叫人将他绑下去重打一顿逼着他收下。
“既然你不收,那你帮你师兄收着吧。”
凤惊鸿将锦盒扔到兰乔的手中,看后者抱在手里了,这才笑容满面道:“既然收了我的礼物,你们是不是也要向我回礼?”
“这才是公主殿下来此的目的吧?”
兰衍一针见血。
“用本公主亲手制的香料换你的一种毒药,不用死人,半死不活最好,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
凤惊鸿坐回位置上,交叠着腿,神情悠哉。
兰衍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恕在下难从命,且我与师妹一路上京,并未带药。”
“早就猜到你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看看你是谁凤惊鸿的朋友份上,我也就不难为你了,这香料呢,就当送给你们师妹俩的见面礼,你不想要,你是为一个女孩子,难道也不要吗?”
兰衍已经将香料抱在怀中,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药香,也不知道怎么提炼出来的,她很是喜欢这个味道。
两人从小长大,兰乔从师妹的神情中,侧面可以看出,她是喜欢的。
“在下替师妹谢谢公主殿下。”
凤惊鸿带着她的人离开了,兰衍美滋滋的将香料抱回房间,敲下一小块。
“师兄,这个东西怎么用啊?”
兰乔接过香料,寻了一个小香炉,磨成一堆小粉末,然后点燃,盖上上午的盖子,不多一会儿,房间就布满了香气。
“师兄,好香呢,这个难做吗?我也要去学,等以后回来南疆,我要做给师傅。”
“他们中原人不就是喜欢做这些东西,到时候我请一个人过来教你。”
兰乔打开窗户,让风透进来。
“这东西虽然香,可以用来熏屋子,但是下次你点香的时候记得把窗户打开。”
“知道了,师兄。”
兰衍将剩下来的香料放进锦盒里,收拉到一边,抬起头问道。
“师兄,你说公主今天来找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啊?难道她真的想要毒药吗?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北齐公主了,想杀一个人还不简单?”
“谁知道呢,以后他如果来找你,你就表面上应付着,不要和她太过于接触,这个女人的心机很深,你太单纯了,小心被她利用。”
“我不单纯,师傅说我聪明着呢。”
“你的聪明啊,都用在了学习要上,等哪一天你能正确的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了,我也就可以放心。”
兰衍皱了皱鼻子:“师兄,你这说话的语气,我怎么听着怪不舒服的,师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呀?”
她的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兰乔摸了摸她的头,道:“能有什么事?你就是我最大的烦心事了,所以才让你乖乖听话呀。”
兰衍的直觉很准确,她的师兄兰乔最终还是出事了。
原因却是因为她。
司雁南时隔三个月回到京城探亲,这一次凤惊鸿直接请求老皇帝,让她下嫁于将军府。
老皇帝并没有应允她,而是马上下旨让司雁南与他定亲的姑娘成了亲。
成亲的那天晚上,凤惊鸿砸光了碧波殿所有的瓷器,桌椅,和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第二天她不甘心,跑到将军府大闹,回宫后又到老皇帝面前,说这辈子非司雁南不嫁,做个贵妾也愿意。
这番话直接让老皇帝气得吐血,卧病不起。北区堂堂的七公主,皇帝最疼爱的女儿,既然说出做妾的话,让他有何面目去见凤家的列祖列宗?
保护好你的病来得太急,太医院来不及做准备一时间慌了手脚,诊断来诊断去,都只得出一个气急攻心。
最好的御医都没有了法子,他们都在想起来,驿馆内还住着一个南疆擅长医术的姑娘。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兰衍被请进了宫。
“准备后事吧,你们的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就因为这句话,兰乔被打入了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