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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睡得不安稳 又传来一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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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秀秀的小姑娘?”
阿菀站在村口想起少年说的这句话时的语气,有些玩味和讽刺?
这个叫阿大的少年和秀秀一样,都是谜一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又突然消失在你的面前。
说完这句话的少年突然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地凝神听着四周动静,不等她问话又将她带回了小山村口。
“这个世间不会再有这个叫秀秀的‘小姑娘’了。”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中。
浓重的血腥味吸入鼻间,阿菀急急忙忙地跑进村,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回到房子前看到里面的情景时,她仍然忍不住脸色一白,扶住门框吐了个昏天暗地。
修罗场也不过如此。
以陈三少为首,连同他的护卫们,十几具尸体具具被群蛇钻成了万孔,血水涓涓地从洞口处流出来来,噬啃多者露出森森白骨。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死时的扭曲表情,竟是生生被群蛇给咬死的。
十来具尸体而已,本身并不可怕,主要是太过恶心,尸身到是被蛇钻过的血洞,一眼瞧过去寒意就从脚底直冒脑门。
“小姐。”
红云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红澄,也是摇摇欲坠。
“阿弥佗佛,罪过罪过。”
慈觉这时才从另一间房间里走出来,嘴上念着的佛号,就地开始颂往生咒。
阿菀看了一眼他风轻云淡的脸,视线下移,不期意间又看到了一条满是血洞的手臂,胃里一阵翻涌,又呕吐了一阵。
所幸真如少年所说,除了陈三少的人,红澄等人皆是丝毫未伤。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还好也没搬下多少行李,车夫和护卫们都守在马车上没有下来,免去了这遭罪。
红云扶着红澄上了马车,阿菀则去找房子的主人那位老婆婆。
还在想着怎么跟人家解释,但是她翻遍了个整个村子,不止是老婆婆,那些又是送芒扫、抹布以及果子的老人家也不见踪影。
“也许是上山捡柴火去了?”
村子没有青壮年,都是年人和孩子,方便照顾,成群结伴地上山拾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的目光停在老婆婆满是木柴的柴房后,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时无解的她在老婆婆的木门前等了时晌,除了风,再也无人经过,这座村子好似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一般。
有心想留张字条,苦于随身没有携带笔墨,又担心南疆人看不懂汉文,便作罢了。过了晌午,阿菀没有再继续等下去,她已经料定老婆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村子里。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经过她们借宿的屋子,没忍住往里看,却发现慈觉依旧盘坐在原地颂着经,但是一地的尸体却不见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不仅尸体不见,连地上的血水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空气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散的血腥味以及群蛇来过的腥臭味,她几乎刚才看见的不过是一场错觉。
“慈觉,你做了什么?”
慈觉睁开眼,道:“贫僧什么也未做。”
“那地上的尸体呢?”
“尘归尘,土归土。”
知道从慈觉这问不出答案,阿菀索性走进院中,踢起一块泥沙,里面也是干干净净地,并没有被渗入血迹。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她心中大为疑惑。
“小姐,你在里面吗?”
红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菀一脚踩紧被她踢起的沙块,应了一声。
“红姨,我在呢。”
“我们起程吧?”
红云的声音忽近忽远,像是在犹豫进不进来。
阿菀看了一眼慈觉:“大师的往生咒可颂完了?”
慈觉合十:“是。”
两人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红云站在不远处期期艾艾地,看到阿菀,她的脸上满是愧意。
“属下本该进去接您……”
“里面被清干净了。”
“只是,我从小就怕……什么?”
红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阿菀瞥了眼身边的僧人,道:“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法子,里面的尸体和血水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红云重复道:“不知道是谁?”
“我去找老婆婆了,没看到,那时只有大师在院子里。”
红云的目光落在慈觉身上,后者沉默不语。
三人默默地走到马车边,红云扶着阿菀上了马车,才惊觉身边少了个人。
“阿大小郎君呢?”
阿菀道:“走了。”
她坐在马车内,摸了摸红澄的额头,发觉她没有起热后便将对方的头放到自己的膝上枕着。
离开长宁时,她虽然犯病处于一直昏迷的状态中,但是做过几场恶梦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意识清醒。
每次睁间时她的脑袋都是枕在白衣青年的膝上,他的手抚过她飘散下来的碎发,轻轻地、温柔地。
就像是她现在做的这样,她正了正红澄歪在一边的发髻,脑中思绪纷叠。
也不知司月白的病好了没有,他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为了她的病不远千里从长宁来到怀木镇,结果却病倒了,她离开时还隐约可以看到对方脸色的苍白。
她终究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思及此处,阿菀的脑中突然闪过了阿大的脸,这个只有区区两面之缘的少年,邪性地让人不敢靠近。
与秀秀有着相似的性格,却也拥有与秀秀完全不同的一面。
秀秀年纪小,眼神中虽然有时候会露出一丝狠意,但是下手却是很有会寸,被司夜白凶过也只是露小女孩应有的委曲。但是这个叫阿大的少年却不一样,初识以为他只是一个浪荡的闲散人,一路走来都是懒洋洋地瘫着,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但是刚刚一出手却是真狠,杀人不用刀,把人生生折磨至死。
不用刀……阿菀灵光一闪,一抹绿色在她脑中隐隐作现。
陈三少手腕上那一圈绿色的东西,还有每一个护卫上绿色的脚印!这些并不是偶然,红澄等人为什么没有遭到群蛇的攻击,这些绿色的东西是关键!
南疆的蛊毒神秘,千万种,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种用途,如果那绿色的图案是引蛇攻击的信号,那么陈三少等人的尸体凭空消失怕也是与这有关。
想通这一点的阿菀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来是我想岔了,这事应该与慈觉无关。”
风吹起帘子,夹杂着一丝檀香。
慈觉合上佛经,手中的佛珠经他常年转动摩娑,上面雕刻的万字有些模糊。他闭上眼睛,方才发小山村院中发生的一切慢慢浮。
“大和尚,多日不见,想我没?”
声音依旧粗嘎,入他耳中却觉得并不难听。
往生咒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帘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一抹红。
“换了身衣裳,你就不认得我了?”
女子蹲下来与他平视,眼角的笑意蔓延到眉梢。
“你还是这么无趣,一声不吭,我的因果呢?没和你在一块吗?”
虽然没有着她最爱穿的红衣,但是眼前的人确实是苏眉,慈觉道:“她在。”
“她还没怀疑到你的头上吗?不应该呀,我记忆中,这个小姑娘可不是蠢笨的人。”苏眉站起身来,笑得越发动人:“本以为这次见面我可以替你收尸呢。”
慈觉盯着她,说道:“你不会让我死的。”
苏眉笑道:“晓得就好,我可是天天想着你,念着你呢,时时刻刻不敢停。”
慈觉风轻云淡道:“你想的阿那尔镜,念的是孔雀公主,与我何干。”
“没了你,我空有这两样东西,也不过是有锁没钥匙,不要调皮,朝圣近在眼前,你必须紧随孔雀左右,以防秀秀救她。”
“你信不过?”慈觉轻笑一声,收起转动的佛珠,道:“当初你将秀秀寄养在兰乔名下,就该明白会有今日的结果。”
“我有什么办法?这孩子打小就不和我亲,要不是我那个废物附马不靠谱,我能将人带离北齐?南疆明教总比皇宫那座吃人的地方要好。”苏眉提起秀秀心情就是一阵烦燥,来来回回地走动。
“北齐至少有你凤家的血亲护着,可是在明教,孤身一人,兰乔又是那种性子,能安全地长到这么大,你或许应该欣慰。”
苏眉年少时闯下大祸,被贬为庶民赐下鹤顶红,但是她成功逃离了公主府,不仅如此,还带走了当时年仅两岁的孩子。一路奔波来到南疆交托明教圣女兰乔,当时秀秀才三岁。
明教比起北齐皇宫更为残酷,苏眉虽然犯事,但是累不及家人,秀秀如果一直在公主府长大,或许会因为母亲的原因不受皇室宗亲重试,但是以凤成延的个性也不会赶尽杀绝,最多让他做个闲散贵人。
然而明教不同,这里一切看天赋看实力看的是你的命硬不硬。以血饲蛊,以身养蛊,能成为明教核心弟子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小一身蛊毒缠身,命不好的,蛊与主人双双命殒。
“是啊,他也曾经不小心命丧黄泉。”
苏眉像是想起了往事,悠悠开口:“可是我仍旧不后悔将秀秀带出来,在北齐他只能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可是他现在却能主宰别人的生死,如果给他自己选择,他也会选择这条路的。”
慈觉摇摇头:“子非鱼,安知鱼之所悲所乐?”他的目光深沉而又慈悲:“施主,你从不曾去了解过你的孩子,你可知他与孔雀公主结了‘同心蛊’?”
苏眉闻言大惊失色:“同心蛊?”她眼神一厉,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等他回答,院子外便响起了脚步声,是阿菀回来了。
“我先走了,极乐朝圣等你。”
说完,苏眉翻墙消失在后山。
脚步声越近,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慈觉,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手中转动的佛珠猛地停下,慈觉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是斩红尘罢了。”
斩红尘……
马车悠悠地行至山脚最里处,再往上马车就用不得了,红云将几人的行李挑拣了一些,分成两个包袱背在身上。
“走开、走开,不要咬我……”
红澄从梦中惊醒,吓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阿菀一跳。
“醒了?”
红澄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直到手上被塞了一杯热茶,她才回过神来。
“阿菀,蛇蛇蛇,有好多蛇……”
“然后呢?”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阿菀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汗,温声道:“你晕过去后那些蛇就退了。”
红澄表情一滞:“真的?那陈三少他们呢?”
阿菀的眼神闪了闪,说道:“被搬到了路边,免得脏了老婆婆的屋子。”
“老婆婆的屋子?”红澄顿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马车内,奇道:“我们这就上路了吗?”
“小姐,一切都打点好了,我们走吧。”
红云这时掀开帘子,看到红澄,笑道:“正好红大小姐也醒了。”
红澄就这么迷瞪地下了马车,直到脚踩在实地上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些蛇真的马上就退了,可是我明明看到好像它们冲我爬过来。”
阿菀假装取笑她:“你当时都晕过去了,哪里来的‘看到’?”
“好吧,那看来真的是我看错了。”红澄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虽然蛇的数量确实多到吓晕了她,但是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便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阿大呢?”
她踮起脚在马车篷上找了天也没见着少年的身影,不够好奇。
“家去了。”
又传来一缕檀香,阿菀扭过去看向慈觉,平静道:“大师,前方山路,马前不得行,我们只能步行了。”
“无妨。”
慈觉冲红澄淡淡一笑:“澄姑娘醒了?”
红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菀忍住想揉她脑袋的念头,莞儿一笑:“走吧,再不动身,天就要黑了,届时天黑路滑,走的又是山路,南疆的黑夜,我们睡都睡得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