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25、第二十四章 给大半座城的人下毒 “给大半座

　　一个妙龄女子、一个十岁孩童再加一个和尚，这样的组合走在雪地实在是太过违和。

　　因为爆发温疫，已经很少人敢经过这条必经秦岭的小道了。

　　一阵马嘶鸣声从三人身后响起。

　　苏眉回头一看，是一队裹着皮毛大衣的商人，还是个不小的商队，细数之下足有十几辆马车，看情形大部分应该都是山货。

　　这个时候还敢往秦岭走？这商队不是要钱不要命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论哪一种，都可为之一用。

　　思至此处，苏眉立刻抱起秀秀，蹲下来把头埋在他的身体里，肩膀瑟瑟发抖，看上去尤为可怜。

　　“阿弥佗佛。”

　　慈觉站在一边念着经。

　　“救命啊!请救救我的孩子……”

　　沙哑的声音这时候就像是神来之笔，仿佛是一个母亲在这风雪天气喊哑了嗓子。

　　凄切哀痛的喊声任何人听了都要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如果不是知道苏眉的本性，被抱在她怀里的秀秀也许会被她感动到。

　　“松开一点。”

　　她嫌恶地扭过头。

　　越走越近的商队显然是听到了声音，他们慢慢停下前进的步子。

　　如果是正经的商队在这种风雪天又是要去秦岭的路上多半是不敢多做停留的，谁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从秦岭逃出的染上温疫之人。

　　几个护卫模样的人走过来打量了他们一会，最后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停在了慈觉身上，他们回去向马车内的商队头领说明详情后没多久，其中一名护卫便向他们走了过来。

　　“姑娘，孩子是否生病了？我们车队里有大夫，要不要帮你看看？”那护卫年纪不是很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我们是被冻成这样的，我的孩子才这么小，还好遇到了你们这些好心人，要不然我的孩子今天非冻死在这不可，这位小爷行行好，给我们一盆火吧。”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话说下来，对方就算是不帮也得帮了。

　　而且苏眉哭得撕心裂肺，加上护卫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秀秀身上穿的衣服全是单衣，小人儿也不住地发抖，心生疼惜。

　　“你们随我过来吧，我们这次出来收货遇上大雪天山货都没收满，腾一腾还是可以带上你们的。”

　　护卫抱起秀秀，皱起眉头：太轻了，比起一般年纪大的孩子轻上不止一点。

　　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堆穷苦人家吃不上饭的护卫带着他们来到车队前，他指了指队伍中间带蓬的马车，“我们的领头在那辆马车上。”

　　“让他们上我的马车吧，暖和些。”

　　还没走到跟前，马车内便传出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苏眉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去，发现里面果然暖和，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皮毛地毯，蓬壁四周挂上了防风的布帘，最里面半倚着一个身穿狐裘的中年男子，脸上一道显眼的刀疤，但仍不掩他谦和尔雅的气质，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烧得极旺的大火盆。

　　等慈觉上了马车，护卫将秀秀抱了进去。

　　“你们从哪里来？”

　　也许是苏眉和秀秀身上的衣物太过单薄，而且料子也不像是贫苦人所穿的粗布麻衫，那男子打量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我是长宁人，带着女儿回住在螺河上游的娘家，谁知道遇上大雪马车翻到了螺河里，御寒的衣服都沉了水，可怜我的女儿差点就冻死在这雪中了。”

　　苏眉开口便是长宁官话，编得理由也合情合理。

　　“阿弥佗佛，贫僧从西域栖云城而来。”

　　“西域？”

　　男人的眼睛异样的光一闪而过，他点点头：“西域是个好地方。”

　　苏眉问道：“你们的商队这是要去秦岭？”

　　“是的。”

　　苏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听说那里正在闹温疫。”

　　“无妨。”男子拿起钳子细心地拨了拨火盆中的炭，温声说道：“不一定是温疫。”

　　他放下钳子，一拍手，好似才想起来：“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鄙人红饶，药材商人。”

　　姓红，又是药材商人……

　　“可是北吴哥的红家？”

　　“很多人都这么问过我。”红饶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把孩子抱过来一点吧，我这边暖和。”

　　慈觉闻言，站起身将秀秀抱到火盆边。

　　“阿娘……”

　　秀秀非常配合的皱了皱眉头，并且说了几句梦话。

　　秦岭雪下的太大，红饶的商队虽然都是高车，但是在过膝的雪中走的也是极慢。

　　走了大概两日，商队来到秦岭城门前，但是此时的秦岭城是一座毫无活人声息的城。

　　城门紧闭，禁止通行。

　　红饶在护卫们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他望着这一座昔日里被称为北齐龙脉祖城如今满是萧瑟破败之意，不免悲从心来。

　　“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苏眉走上前：“恩人你说什么？”

　　红饶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城门前，白雪覆盖着几具被冻僵的尸体。

　　他蹲下去查看这些尸体的眼睛，以及手指，仔仔细细一点都不放过。

　　“这些人并非死于瘟疫。”

　　一个仆人模样的人端来一盆温水，红饶洗净双手擦干，非常肯定的说。

　　苏梅一脸讶然道：“不是瘟疫？为什么我听说秦岭得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瘟疫，半座城市的人染病了？”

　　红饶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如果是感染上瘟疫，尸体的眼球不可能还是如此干净，必定浑浊，而且我查看过他们的手以及尸斑，皮肤呈青紫色，这应该是中毒的现象。”

　　“给大半座城的人下毒？这是疯了吗？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有，南疆明教。”

　　躺在马车里的秀秀身体一动，她坐起身来，掀开门帘的一角死死的盯着红饶。

　　怀疑到他们明教头上，这个男人，不能留。

　　她拿起伞就要冲出去，被慈觉紧紧的按住。

　　“还没有到这一步，不要轻举妄动。”

　　秀秀瞪了他一眼：“放手。”

　　“阿弥陀佛。”慈觉就是不放。

　　两人僵持不下时，苏眉和红饶已经往回走。

　　“现在城门紧闭，不让我们进去，你这个商队应该是过不去了，打算怎么办？”

　　“我身为药材商人，现在城里病人过半，他们应该欢迎我们，而不是把我们拒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