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三章 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树下,苏眉 ...
-
北齐的开国皇帝本为秦岭世家,乱世揭杆而起,经秦岭为始,打下这片江山最后定都长宁城。是以,对于北齐来说,秦岭是最重要的龙脉祖地。
长宁其实距离秦岭不算太远,只因中间横了一道螺河,分成了南北两地。
一河之隔,气候天差地别,秦岭处在北方,此时也是严冬,但是比起南方的纷纷细雪,这里的雪要大得多,风也肆意的多,树木多挺拔而又干瘦,徒添几分萧瑟之意。
大风呼啸而过,刮过树枝条沙沙作响。这种大风雪天,动物都不会出没,更何况是人。过膝的雪地上出现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一步一顿走得极慢。
“太爷,这天气畜牲都猫窝里,白铜钱也不会出来觅食,您老这么大年纪何必走这一趟?”皮三戴着垂耳帽,脸冻得通红,呵出来白气瞬间变成寒气吸进去,他吸了吸鼻子,一脸无奈地对扶着身边的太爷爷。
皮太爷今年八十有三,在四十不到就当奶奶的时代,是秦岭有名的长寿星,他巍颤颤地抓住皮三的手臂,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个屁,这点雪算什么,想当年我还在将军身边时,还经常去护天子的冬猎圣驾,我们骑着马跑过结了冰的河面,骑在马上迎面来的风才叫风刀子……”
皮三岔岔道:“太爷爷,您那时都快六十八了,是司将军仁厚一直让您赖在苍狼营,可是您只是一养马的,骑马和你有什么关系,还冬猎呢。”
气得皮太爷伸手就是一个爆栗:“怎么?还敢置疑我?十五年前长宁冬猎我不仅见到了当今圣上,威仪公主,还有一众机要大臣呢,打那一次起我就觉得这一辈子值了,就向将军告了老还乡。”
“那当时司老将军肯定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把您送走了。”
皮三摸了摸脑袋,嘟嚷道。
皮太爷没有听见孙儿的话,他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当时想着啊,圣上真年轻,意气风发地骑马狩猎,还有那圣上的姑姑,雪地里一身红衣就像一团火,拿着马鞭……”
“嗯嗯。”
皮三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点了半天突然发现太爷爷没了声,他心里奇怪:“太爷爷,你怎么不说了?”
风吹过枯叶,夹杂着一丝香气,皮三吃惊地抬起头,在他们的前方树下,立着一年轻女子。
一袭红衣似火,站在漫天白雪中,闭目像是在倾听着什么。她身材高挑,衣着不像普通女子一样长袍广袖,而是一身贴身的胡服,就这么简单的站在那,却有一股不可撼动的唯我之势扑面而来。
“威仪……公主?”
皮太爷满是褶皱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神情像是在梦游。
皮三听了这话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太爷爷别乱说话。”说完,他连忙四下查看,确认没有旁人后才放心。
威仪公主这四个字是当今天家的逆鳞,提者斩之,十五年前,威仪公主带着孩子突然消失,天家也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她,没有人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没人在,太爷爷你……”
皮三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刚才还站在他们前面的红衣女子消失在了原地。
“真是大白天见了鬼。”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是威仪公主!”
身边的皮太爷突然大叫,指着女子消失的地方:“刚才站在那的就是威仪公主。”
“太爷爷,求您别嚷了,方圆十里都快听到您的声音,再喊下去脑袋就要掉了。”
皮三在这风雪天愣是吓得满头大汗,他背起皮太爷就往回家路赶。
“没想到有生之年老汉还能再看到您,威仪公主……”
风中还传来皮太爷的嘶喊。
“不动手杀了他们吗?”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红色小巧的绣鞋踩在老树枝上,抖落层层白雪。
“难得还有人记得我。”
树下的红衣女子声音粗哑,却莫名带着丝妖媚,她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含笑:“杀了岂不可惜?”
“阿弥佗佛。”
庄严的佛号响起,红衣女子这才抬起头,连眉梢染上笑意:“和尚,久不见,念否?”
慈觉闭上眼:“苏眉施主,慎言。”
秀秀抓起他的肩,脚尖轻点,两人从树上平稳落地,洒下一串铃声。
苏眉俯身抚上秀秀的脸颊:“还要维持这样子多久?”
“不要碰我。”
秀秀眼神一冷,打掉她的手:“快了。”
“咯咯咯。”苏眉眼中含笑:“十多年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就这么对你娘?”
秀秀下巴一扬:“圣女才是我阿娘。”
“不听话。”
苏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视线转到慈觉身上:“进展得如何?”
“一切皆在计划之中,只要……”
“在个鬼。”秀秀不耐烦地打断他:“如果不是我在秦岭的水源放了水蜊蛊,她搞不好就被凤成延一刀宰了,养的一手好女儿,坑起自己来不要命。”
慈觉双手合十:“公主天性率真而已。”
秀秀斜了他一眼:“你也是个废物,刚进长宁就被凤成延弄进了宫,半点有用的都没探出来。”
苏眉:“凤起!”
“别叫我凤起,十五年前在你把我送到明教时凤起就已经死了,我就叫秀秀!也只叫秀秀!”
秀秀情绪激动地冲苏眉吼道。
苏眉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的脸上重新扬起妩媚的笑容:“不过是个名字罢了,你想叫秀秀就叫吧。”
秀秀转动伞柄,一声不吭地跳上树。
树下,苏眉走近慈觉,仰起头,目含柔情:“和尚,长宁可依旧繁华?”
后退一步:“依旧。”
苏眉紧逼:“作为你所发之愿的起点可好?”
后背抵树,退无可退,慈觉合十,轻声道:“……好。”
苏眉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树上的秀秀倚造在树杆上,闭上双眼,手持伞柄轻轻地晃动着。
绿孔雀的味道……
鼻尖好像还飘散着斗篷的余香,轻柔,呵护的味道……
阿菀。
姐姐?
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