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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

  •   一阵铿铿的碰撞声惊扰了安静,谢绣睁开眼睛,床上已经没有裴晏之的身影。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内衬,发现玉佩还完好无损待在她怀中。

      谢绣穿好外衫下床推开了窗。

      换季的天多变,狂风开始呼啸,暴雨打在红墙绿瓦上,掀起阵阵波澜,雨点透过窗户进入,寝宫沾了一地潮湿。

      院子中的花草都被暴雨凌虐得抬不起头,耷拉着腰杆子,垂头丧气。

      谢绣看着朦胧的雨雾,放空着思绪。

      狂风把窗柩吹得作响,掩盖住寝殿门被推开的声响。

      原本鼓囊囊的床变得空荡,青蓝色的被子被人掀开,床上不见了人影。

      裴晏之转动目光,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人,她半仰着头,出神看着雨幕,脸上被雨糊上雨滴。

      裴晏之走过去,把油纸伞撑到她眼前,挡住她的目光。

      裴晏之如愿看到她回神的神情,原本敞亮在她脸上的失落孤寂慢慢消散。

      谢绣迎着他的目光,开口道,“巷子中的血迹应该会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吧,如果没有目击证人,谁能知道德淑公主死于谁手?”

      “你在害怕?”裴晏之轻笑,摸摸她半湿的头发,给她吃了定心丸:“去换衣服,带你去看最后一场戏。”

      两人撑着伞离开长乐宫。

      裴晏之搂着她的腰,带她再次走了一遍晚间走过的路。

      雨噼里啪啦下个不停,雨滴像是攻城的士兵,尽心尽力往油伞下挤,谢绣鞋子与裙摆都已经湿透,黏腻得粘在身上让她感觉异常难受。

      暗红色的门在夜幕下透着阴森,原本寂寥的冷宫烛火通明。

      宫女与太监顶着暴雨跪在泥土地上,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然后消失在脚下,他们神情麻木,直挺挺跪着,像一尊尊雕像。

      谢绣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德淑公主身边伺候的人。
      德淑公主没有活过今晚,她们应该也等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疯婆子住的废弃宫殿透出烛光,裴晏之不由分说,拦着六神无主的谢绣走进去,低声嘱咐道:“如实说就是,我们并没有去太医院,而是去了长乐宫,长乐宫灵掌姑姑和当差的宫女都能给我们作证。”

      谢绣把重量都撑在裴晏之身上,机械的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勇敢,她来到这个异世界后,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摈弃害怕和少许的良心战战兢兢去走原女主那条路。
      但是变数太多,她太蠢了,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她明明不害怕的,但真的站在鬼门关前,谢绣害怕的手脚都在颤抖。

      她知道裴晏之靠不住,但她从来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谢绣被裴晏之推着迈入了门槛,入眼的是遍地暗红干枯的血,一片片像是要把谢绣的整个眼珠子都染成红色。

      她低低惊叫一声,为何一个已死之人还能流这么多血。

      破烂不堪的地方跪了一地人,谢绣看到和亲王一家人,整整齐齐低头跪着,和亲王妃不见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面对金字塔的顶端,他们都渺小得像只蝼蚁。

      德妃娘娘的妆容被泪水沾染,糊成一团,花钿黏在眼角处,她似乎毫无所觉,哭得撕心裂肺。

      昌平帝脸上爬满悲痛,双手揽着德妃娘娘。

      谢绣顺着裴晏之往下压的力道跪下去,弯下背脊,“臣妇参见皇上。”

      裴晏之已经自动消声,再次变成了痴傻儿,所有的压力扛在她一人身上。

      这一刻谢绣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打算信一把裴晏之,总归她也没有路可以走了。

      内衬中的玉佩变得滚烫,谢绣稳了稳心态。

      昌平帝的声音苍老很多,透着几分疲惫,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他们,“你们可有见到德淑公主?”

      “臣妇在御花园时见过。”谢绣不敢抬头,她俯跪在地上,“……臣妇犯了些错惹恼了公主。”

      昌平帝许久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话语。

      冷宫外是暴雨滂沱的声音,余光中是一大片的暗红血迹,谢绣自己的手脚发麻,心跳激烈跳动,比外面的雨声都要大。

      过了很久,昌平帝才开口,“据朕所知,你们并没有去太医院。”

      谁也没有想到裴滢汀会突然冲出来,她像个疯子一样拎起谢绣的衣领,狠狠一巴掌甩到谢绣脸上,“是不是你把德淑公主带到了冷宫,我们询问过太医院的看守将士,你根本就没有去过太医院。”

      她神情激动,攥着谢绣衣领的手在颤抖,大声怒斥着谢绣,“你遣派走了宫女,然后原路返回,见我们离开后,就把德淑公主带到了冷宫对不对?”

      “上次你有去过冷宫,定然知道去这里的路。”

      裴晏之用了狠劲,硬生生扒开裴滢汀的手指,把她狠狠推到在地上,“不许你欺负我娘。”

      裴滢汀被推出一米外,头上的簪子晃荡后掉在地上,她扑在地上就开始掉眼泪,被裴子章拉到了后面继续跪着。

      伤上加伤,谢绣捂着脸颊,生理性的眼泪不停往下流,皇家人的素质是一个比一个差。

      “郡主,一开始我们确实是想去太医院,后来世子闹得很凶,我只能带着他转道去了长乐宫,灵掌姑姑和当时当差的宫女都能作证的。”

      谢绣理解裴滢汀为何如此激动,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见到德淑公主的人,如果这事情没有处理好,裴滢汀以后不会好过。

      她作为一个软柿子,肯定是最好的背锅侠。

      经过裴滢汀这么一闹,谢绣心里的恐慌消散了不少,她再次跪在地上,道出自己的弱势地位,“皇上明鉴,德淑公主并不是臣妇可以随意左右的人。”

      裴滢汀身子一震,手臂颓废垂下。

      裴晏之推完裴滢汀后,又安静得玩着积木,完全是一个对外界毫无兴趣的傻子。

      昌平帝眉头紧皱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一个傻子,一个柔软无依的女子,他们实在太弱小,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有胆子在皇宫中杀死德淑。

      “来人,去请灵掌姑姑。”

      “当时你们离开之时,公主可有什么不对劲?”

      谢绣摇头,“臣妇并没有发现。”

      “可有见到太后娘娘?”

      自从上次德淑生辰日出了长乐宫后,母亲已经许久未让人进过长乐宫,就连昌平帝本人,都已经未曾见过她了。

      每次到长乐宫都会被拦下,昌平帝他的生母是真的生气了,但他毫无办法。

      谢绣如实回答,“没有,是灵掌姑姑接待了臣妇与世子。”

      昌平帝吩咐了几声身旁太监,太监急急忙忙出了破旧寝宫。

      外面电闪雷鸣,滂沱的大雨顺着破烂的瓦片侵入殿内,谢绣刚换好的衣服再次湿透,风一吹,她的背脊就冷得一颤。

      灵掌姑姑过来时,大雨刚好停了,雨水顺着屋檐低水,德妃也没有力气再嚎哭。

      “奴婢拜见皇上,拜见各位娘娘。”

      “灵掌姑姑起来吧。”昌平帝对灵掌姑姑的态度温和很多,像是对待相熟已久的长辈。

      “朕想要询问世子和世子妃到长乐宫时是什么时辰,此后他们可有出去?”

      “回禀陛下,世子和世子妃到达长乐宫时应该是酉时末。”灵掌姑姑自然淡定,回话道:“世子和世子妃伤得重,奴婢让宫女好生照料,并未让他们出去。”

      谢绣的心摇摇晃晃大晚上,终于落在实处。

      和亲王府一家被允许出宫。

      这一场端午宫宴对谢绣来说就是惊魂一夜,大喜大悲让她心神疲累,她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内。

      裴晏之偏偏不想让她安生,捏着她脸颊的肉,低声伏在她耳边,“你刚才很害怕?”

      谢绣眯着眼打量着裴晏之,她开始思索很多东西,但最后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一刻,谢绣是清楚认知到一个事情,那就是裴晏之并不如皇帝可怕。
      而且裴晏之似乎并不是完全想要她去死,不然他有太多机会弄死她了。

      “我也是怕死的。”谢绣嘟囔一句,然后把裴晏之的手狠狠拍开,低声道,“我要睡觉了,世子,请你自便。”

      偏偏裴晏之不依不饶,“谢绣,你并不信任我,这可不行,日后我说你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

      实在是太困,裴晏之的声音聒噪的很,像嗡嗡嗡的蚊子叫,谢绣心里烦透了,迷糊地吐出几个字便睡了过去。

      见谢绣答应了他,裴晏之松开掐着她脸颊的手。

      她是真的累了,靠在颠婆的车厢也能睡着,裴晏之挪动着身体靠过去,把她整个人拦在怀中。

      裴晏之一只手握着谢绣的手,一只手触摸着她温热的脸颊。

      他知道上辈子的谢绣心是冷的,人是冷的,就连皮肤也会是冷的,但是怀中这个人,是热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热气,暖得人心里妥帖。

      裴晏之用手摩擦着她的脸,勾起嘴角,“夺舍吗?夺得好,怪不得跟变了一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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