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位瘟神朋友》张生煮海

8、小江媳妇儿是真的

　　到底江扬兮还是没有把口罩摘下来，但高三转学生当众告白一事早就红红恍恍惚惚地一传十十传百传开了。一群迷途小羔羊在羊圈里能把牛皮吹到天上去。
　　一下课就有一群同学来看热闹，正好跟大喇叭王子峰同学擦肩而过，就那么几分钟，新一代传奇校霸被拉下神坛，成为众所周知的软糯小可爱。那种谁听了都想去掐一下脸的。
　　“鸡哥，你们班那个小可爱在哪儿啊？人呢？”隔壁班的万事通八卦王又开始了。
　　“……不方便，没看见，陆爸爸说谁问谁今晚放学别走。”鸡哥作告辞手势，默默地把门关上。
　　你问鸡哥是不是抽风了？
　　别问，问就是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本来大家只是闹着玩，起哄陆黎多了个小媳妇儿什么的，结果人家还真把新同学护得令人发指，靠近半步都要被瞪。还有那个新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扎堆的观光团，他一看就立刻缩到了墙角，抱着人陆爸爸的腿躲在课桌后。
　　别问为什么此人胆敢抱陆爸爸的腿，咱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看哪！
　　“喂，你抱够没？”陆黎挣了挣腿，没挣开，只得任由江扬兮抱着他的小腿，下巴还蹭到他的大腿上，痒呼呼的，“你就这么怕人？还找个墙角缩起来，你是含羞草吗？”
　　不对，含羞草怎么敢抱着他的小腿不放，而且半个小时前还在课上说什么“陆黎是我的”这种话，什么含羞草，这人根本不知羞。
　　“我情况特殊，我不能让别人碰到我的，会……”
　　“会倒霉。”陆黎面无表情地接下句。
　　“对，会很倒霉的！”
　　江扬兮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阳光，有那么一瞬间，陆黎觉得他的眼睛里藏了半个夏天，那么炙热且烈的、闪耀着光的眼神，只此一面就能让人过目不忘。
　　他几乎不需要等上个十年八载，就已然知晓，这个炽热眼神是属于谁的。因为这个忽然走入他生命的人，看谁都是彬彬有礼的，只有看他时，才是光芒万丈的。当你望向光，你也成为了光。
　　“喂，你不是说喜欢我？你就不怕我倒霉？”陆黎觉得很好笑，他的新同桌很好玩，看他时总是一副情深款款的表情，说话又自相矛盾，举手投足都可以贴上“可爱”的标签。“你就是说说而已，喜欢我还贴着我，你想我倒大霉。”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才不会倒霉！”江扬兮两条疏淡的眉毛随着他的语调起伏，陆黎觉得这对眉毛简直是有灵魂的，本来想揉揉他的头发，结果立刻听到江扬兮小声嘟囔道：“你早就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陆黎一顿：……这确定不是在骂我吗？
　　“你摸啊，你怎么不摸了？”江扬兮很敏锐，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他下一秒要做什么了，所以看到他没有完成该发生的动作时，他就要炸毛了。
　　那对眉毛一低落，拧到一块儿去了。陆黎下意识就去揉他的眉头，直到对方眉心传来了他指尖的温度，他才恍然醒悟：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就上手摸人家了？真该死，他的皮肤软软的，还滑。
　　“就这样，我喜欢。”江扬兮高兴地笑，口罩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但那双眼睛笑起来能撼动春色，他拽着的陆黎的手腕，就差变出一条摇晃的尾巴。
　　陆黎缩也缩不回，没想到江扬兮长得文文弱弱书生模样，还没有他高大，竟然挣不开他的手。
　　“咳，那个……喜欢就喜欢，别……别那么大声……”陆黎另一只手举起课本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吃瓜群众的视线。
　　江扬兮手掌拍了拍陆黎大腿：“陆黎你别害羞呀，你逃不过的。”刚才还在淘气，忽然便一本正经：“大宝贝，反正你最后还得喜欢我的，我们拉过红绳的。”
　　可不是么，那日回洞天仙宫，他还特意催了一下月老要跟上业务。结果第二天关于小瘟神上天入地求姻缘的本子就传开了。
　　“别闹。”陆黎捂他的嘴。
　　这张嘴怎么话这么多，一天到晚叭叭叭的，他怎么不去跟王子峰聊八卦？只要他愿意，王子峰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闹。”
　　江扬兮倒是乖，粉丝这么乖，陆黎同学表示很欣慰……个鬼哦，不闹？悄咪咪地舔我手心还叫不闹？这双眼睛怎么回事，怎么到处散发魅力？你的墨镜去哪里了，要不要我帮你戴上？
　　这都是什么事儿？
　　··
　　“陆爹，你咋睡了？你的小媳妇儿不见了哦？”
　　下课铃一响，苏扶绕了大半个圈来找蔡嵇，一看上午还立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宣告从此鲁迅是榜样的陆爸爸正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上还握着那支非凡的笔。一动不动，睡得跟死了似的。
　　陆黎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目光游移到旁边的桌子上。他这个同桌比他还不要靠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怪让人在意的。
　　“lulu走啊，别纠结了学习了，你那半壁江山的身家，够你败几辈子的家了，是兄弟就相约网吧。”王子峰勾着陆黎的脖子，硬生生地踮起了脚才面前能走几步，“算了算了，勾肩搭背也不该是我勾您的肩，您来，不用客气。”抱着陆黎的胳膊就往自己脖子上挂。
　　“……还网吧，回家等着混合双打吧。”王八。
　　下课铃一响，学校便恢复了生气。多年以后，高中成了每个人都渴望回归的地方，每一个风吹草动都承载着独特的记忆，只是此时被风吹过的少年并不知道，他成了某些人记忆中的青春。
　　校服不是谁穿都是青春的模样的。比如陆黎穿校服能传出模特效果，而王子峰穿校服能穿出反效果，因此王子峰特别恨他的发小，是谁允许你长得这么宇宙无敌帅的？
　　“喂，靓仔，你今天很反常哦。连情书都要自己捏造的人居然还会疼媳妇儿了？”王子峰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对别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锐，他几乎是唯一捕捉到陆黎脸红瞬间的人，“你不怕是冲着你家去的？毕竟你爸德高望重，以前把很多人拉下马了，现在他退休了，小人又上位……”
　　“怕又怎样，我只是一个即将高考的准考生，没有多余的脑力去当偶像剧男主角。”
　　“不是，你不尊重我！你跟我说话怎么看别……”王子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啧，能让陆爸爸投以目光的人没有几个了，上一个是钢铁侠，上上一个是阿凡达。
　　这个画面呢，是真的美好。江扬兮换上校服，发尾绑起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脖子从领子口露了出来，站在校门口那可百年老树下可不正是宣传片上该有的样子么。但是！隔壁这值日生怎么回事？
　　戴着红袖章的值日生，握着剪刀，一脸冷漠地机械重复：“同学，男孩子不留长发是校规，请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保护学生仪容仪表，你我有责。”
　　“哈？你敢剪我头发？”江扬兮震惊，他换好校服发现陆黎走了，他刚追到校门才发现自己跑太快了，一个柔弱的男孩子是不该有这么好体力的，于是他默默地蹲在校门口，硬是晒出了蔫蔫的状态。
　　结果……
　　结果就是被值日生一眼逮到了。
　　值日生：“请遵守学校规章制度。”
　　江扬兮往后退：“我警告你哈，你再靠近一步，敢碰我头发……你……你喝奶茶吸管会拿到坏的，吃泡面没有调味包，洗澡没有热水，走个路可能都要扑街……”真的，根据数据统计，这是真的会发生的。
　　江扬兮非常真诚地望向值日生，人眼睛都没眨一下：“请遵守学校规章制度。”
　　“……”
　　“你媳妇儿被逮到了，你要去帮他？”王子峰一肘子撞到陆黎腰上，“不过你媳妇儿还真是厉害，骂人也只有这几句。”王子峰学着江扬兮的口吻：“你会倒霉哦。”
　　骂人？
　　真的只是骂人吗？
　　要知道今早刘数学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一节课不是断尺子就是断粉笔，还差点把手机当抹布甩了出去。老程回来时还说了，刘数学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就站了那么一会儿，脚崴了。
　　真的很倒霉。
　　“喂，lulu你还愣着干嘛！你老婆的初颜都要被那个天杀的值日生看到了！你都还没见过呢！”王子峰拽着他的袖子把他从思索中晃了出来，“我丢，我怎么有种你老婆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的错觉？”
　　“……痴线。”陆黎懒得理他。
　　不过，没有人可以逃得过真香定律。陆黎口口声声说“不是我老婆”“关我咩事”，身体倒是很诚实地上前拽开江扬兮，赶在他说出那句“你会倒霉”之前，率先把人拎到自己身后。
　　“你别管他。”陆黎俯视相比之下十分娇弱的值日生。
　　值日生：“请遵守学校规……贵朋友还真是一表人才仪态万千呀，早说是陆哥的人嘛……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你现在问我。”江扬兮从背后探出小脑袋。
　　值日生：……？？？
　　“问我呀，问我我就告诉你我才不是他朋友呢。”江扬兮神秘兮兮道：“我偷偷告诉你，他是老攻。”
　　“噗咳咳咳，哎呀，我眼镜去哪里了，你们说什么啊，我啥都没听到啊。”值日生嘿嘿一笑，摸着脑门火箭一样跑了。
　　王子峰在隔壁目睹了全过程，还摆手让人家值日生回来：“喂，同学！别害怕呀！你知道的太多了，来聊聊嘛！”
　　“……大宝贝，你想起我了？”江扬兮下巴蹭到他肩上。
　　陆黎都没有侧过身，伸手就把人家勾在耳朵上的口罩给扒下来塞进裤袋里，“江扬兮？你闹了一天很好玩？我爸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王子峰：？？怎么还吵起来了？等等，早认识的？见过家长了？Lulu认识这种潜力股？
　　“唔……有啊，爸爸让你好好照顾我。”江扬兮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喜欢，“你不准说是你爸哦，爸爸连聘礼都给我了。”他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
　　陆黎：“……”什么嫁妆，不就是陆振涛六十大寿人领导送给他的贺礼么，借花献佛也好意思？
　　“等等！我混乱了！原来小媳妇儿是真的小媳妇儿？Lulu你还有童养媳？”王子峰大声地骂了句草，“凭什么你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