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位瘟神朋友》张生煮海

13、信春哥得永生，信爸爸保清华

　　江扬兮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非常认真地承诺着的男孩儿。
　　委屈，超级委屈的。
　　他真的很想打开这颗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有色废料。每个凌晨时分，别人家的小受都窝在自己老攻的怀抱里睡觉觉，他却要去帮那个坏蛋帝君批阅文件，而这个坏蛋帝君竟然悄咪咪潜伏在他们学校，这就算了，还一边潜伏一边撩汉。
　　虽然早就知道校长是何宴，那个笑骑骑放毒蛇的龙君、帝君江狄的失散多年的儿时玩伴……鬼哦，一看就是个深谋远虑、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但就算有苦衷也不能让他做苦力啊，哭了，大宝贝都怀疑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江扬兮反复解释，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你别看这个会所坐落在红灯区里，其实里头是很正经的办公厅？
　　说你别看门外的漂亮小姐姐很熟练地拉客，其实都是些落难神仙发展副业自力更生？
　　说你别以为我进去了就是露着沟沟让人塞钱、给人斟酒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灌醉，其实我喝的都是超级无敌健康的特调牛奶？
　　……说什么说，说到底都怪那个昏庸无能的帝君，非得要把他们的“根据地”搞在这个地方，一点隐私都没有，你想想，隔壁是从地下搬上来的妖界辣妹、魔界壮汉，人家开公司还讲究机密呢，一群神仙完全被包围了嘛！
　　你再想想，别人家都是左拥右抱货真价实的夜总会，而“洞天仙宫”高级会所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不拘一格的糟老头子，拖着长胡子自以为是魔法公主地走来走去的。人家一打开门，嗨翻天，他们是戴着老花镜拿着报纸在门槛摔个四脚朝天。
　　真是越想越气。
　　“你生气什么，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陆黎刚才看着江扬兮，从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逐渐进化成河豚。
　　结果这个天天在你旁边撒娇的小粘糕，重重地“哼”了一声，鞋都没穿好就往教室跑，跑着跑着在半路上就把鞋给跑掉了，小粘糕只好红着脸返回，干脆鞋子都不穿了，直接抱着就跑。
　　恰好路过的刘数学目睹了全过程：“陆黎，你这是把小媳妇儿给气跑了？小心人家回去就让你倒霉吼。”
　　“刘老师好，”陆黎打了个招呼后，“您那么想知道前因后果，要不然我让他下课去办公室找您？”
　　“不了不了不了……你家那位霉运倒是挺旺的，就你压得住，别人在靠近点可能会翘辫子。”刘数学立刻抱着课本后退了好几米，开玩笑，他才二十六岁好年华，才不要沾上霉运呢，“啊，我不是歧视学生哈，就……就江同学嘛，这个嘛，就很特殊，霉运还有点影响我帅气的形象，见谅，见谅哈。”
　　刘数学和老程一样，也不过是二十六七八岁，和这群高三孩子玩得开，班上的八卦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偶尔也会参与他们的调侃。
　　“刘老师，等会让江扬兮听到了，得来找你哭诉。”陆黎一只手插着口袋，随便晃一晃都帅气逼人，“老刘，我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真题卷能不能给我搞两套？开开小灶？”
　　刘数学一脸见了鬼，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早就过了十八成年礼的高三老学生，他不仅怀疑这个是假的陆黎，而且他在威胁自己。呵，别以为拿那个小倒霉蛋来威胁我就能成功，我等会给你搞十套模拟卷让你做到趴下。
　　陆黎难得地笑，又补充道：“什么时候有模拟考，你都不知道江扬兮的实力，怪可惜的。”
　　刘数学：“呵呵。”不可惜，真的不可惜，转学前校长就给说了，人家江同学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冲刺高考的，但是……你这么想老师真的好欣慰哦，怎么办眼泪要夺眶而出了呜呜。
　　等到上课铃响，陆黎只好回课室后，刘数学一人站在校道上久久地望着那个潇洒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给基友打电话：“刚才陆黎让我给他整俩真题卷，还问模拟考什么时候……我好欣慰啊，你快看看咱门口那盆铁树是不是开花了？”
　　“……滚，别挑这种时间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很匆忙，刘数学隐约听到：“这真不是我对象，我没有劈腿……嗐，你们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什么小宝贝，我……我丢雷楼某啊刘国涛，谁准你改我手机备注的？欠收拾？”
　　刘数学老母亲般的欣慰瞬间被憋了回去：“打扰了，我这就去跪真题。”
　　就是这套的题！
　　一套引发血案的真题卷！
　　下午上课的时候，刘数学得意地抱着一大叠真题试卷过来，语数英政史地，样样不落地丢在陆黎的桌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陆黎肩头：“当时为师倍感欣慰，于是泉思涌动，竟然在发现老程的书架上发现了这套宝藏。且行且珍惜。”
　　不就是真题？
　　说的跟发现了九阴真经似的。
　　不过就是这么一套题，让高贵的将军之子陆黎同学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王子峰，留下来准备跟广大高三学子一起奋斗到夜深，说实话，陆黎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但他不能表现得过分得意，稳住，形象是不能塌的。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王子峰就差没有抱着陆黎的大腿放声哭泣，“你这个叛徒！说好了一起稳坐倒数之位，你却背着我偷偷留晚自习刷题！你这个渣男！”
　　渣男眼尾都不扫他一眼，非常淡定地刷刘数学偷偷塞给他的卷子。倒是小机灵鬼江扬兮回答：“他没有偷偷啊，人家是光明正大的。”
　　王子峰却立刻抓到了一个重点，江扬兮在吃的糖不就是他求陆黎让祖母从国外带回来的那罐吗？不是一颗难求？那为什么这个刚来的第三者能够拥有整整一罐？
　　王子表示非常痛心：“我很怀念我们刚认识的真诚。”
　　“呵，不好意思，我其实是个被自家老豆耽误了的国家栋梁，别说一两名，三四十名我也能开摩托追上，懂？”陆黎往兜里搜了搜，扒拉出最后一颗糖丢给王子峰，“谁和你说好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隔着银河系，懂？”
　　才五点半，刚放学不到半小时，就有人陆陆续续吃完饭回来了，头也不抬就坐下写作业，王子峰还在一边吵吵闹闹的，搞得陆黎不耐烦了，提肘撞了他一下：
　　“你看看人家，中午抓着十来分钟洗澡洗衣服，吃饭扒拉两口就回来学习，这种学霸精神难道还没能感化你这个逆子？”
　　“我劝你要走快点走，不要待在这里显得你很突兀，毕竟我们爱学习的都挺嫌弃你这种不争气的。”
　　“你怎么还不走，你站在这里拉低了我们班的智商水平。”
　　“信春哥得永生，信爸爸保清华。”
　　……
　　逆子在陆黎反常的劝告下，沉默地戴上耳机，拉上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陆黎刚才顺带的彩虹屁爽到早回的同学了，一个个都憋笑地回头看，陆黎的脸皮很薄，现在的面无表情可能是带了脸基尼吧。
　　“那我也别影响你……啊，对不起，我错了，我学习。”江扬兮抱着书包犹豫了片刻，硬生生地被陆黎凶巴巴的眼神给吓得……别说踏出教室半步，就是踏出座位半步都怕对方把他的腿给砍断。
　　江扬兮可怜巴巴道：“爱陆黎，爱生活，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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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亲眼看到学校的夜晚，陆黎才觉得高中没有白费。
　　力阳一中坐落在繁华地段，好在有一片小竹林阻隔了校区与闹市。穿过小竹林的时候，有几只萤火虫倔强地在半空漂浮。
　　听人说，夏天的时候竹林里会有成群的萤火虫，等到夏天来临，不知道还能不能和江扬兮一起穿过这片竹林。
　　“想不想以后跟我同一所大学？”陆黎打破沉默。
　　其实他想了很久，自从前几天看到江扬兮跑到那种地方，他就开始思考未来。虽然他们家很有钱，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虽然你耕田我织布这种生活对他来说有点过了，可如果是江扬兮，他倒是不介意一起开个游戏厅或者酒吧什么的。
　　前提是江扬兮不能给别人倒酒。
　　“想想想想想！”江扬兮疯狂点头又摇头。
　　“想还是不想？”陆黎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总觉得自己未来能大展宏图，好像江扬兮以后还跟着他似的。
　　江扬兮勾住他的手臂，喊停：“大宝贝，你一个倒数第二的为什么觉得你可以跟我同一所大学？”
　　虽然他真的是来体验生活，但好歹也活了这么久，什么山川河流没去过？中华上下五千年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他好歹是个小神仙，还能搞不懂？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陆黎却很确定。少年人总是敢为了一个信念去撞得头破血流，不喊疼，也不怕累。可以就是可以，没有多一句废话。
　　江扬兮很喜欢这样的陆黎，虽然是凡身，却不是凡人。
　　如果非要他做一个梦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个场景记到梦里头，这样坚定的眼神怎么看都看不厌，真想亲一口啊。大宝贝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呢？现在亲他会不会吓到他？嗐，当神仙好烦啊。
　　“前面的，站住。”沙哑的声音伴随一颗小石子，落到两人的脚后跟处，打断了江扬兮的审美沉思，“你就是四班转来的吧？很傲很拽啊？”
　　哪里来的愣头青，胆敢破坏你爷爷的爱情美梦，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