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远》正交肋

7、第七章 冲鸭丘望！

　　三人缓缓向人皮挪去，此时丘望突然感觉水下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脚，他只得直直向前滑去。丘望的脸沉入水面，他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从水下簌簌地往上游，直到那具身体与丘望平行。丘望看见与自己面对面的那张脸逐渐扭曲，背后冒起冷气，没错，这东西在笑。
　　丘望使出吃奶的力气直起上身，发现原本在他两侧的钱公子和吾竹都消失了。丘望整个人抖擞了几下，只好接受了这片池子里只有他、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和两张人皮的事实。丘望还没喘好气，水下的东西再一次想要把他往下拽。
　　这次不光是往下拽了，丘望感觉到自己的背后还有无数双手在往下推，他无论怎么用力都直不起身子。但他有一种感觉，一种不太合时宜的感觉--他认为自己不会死。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喊：“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苦海回身、早悟兰因！急急如律令！”
　　身上想把他往下推的手渐渐没了力度，但是往下拽的力气没有丝毫变化。丘望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里又回忆起几个小白教过的咒语，拿着自己的小命赌了一把，憋了一大口气，一股脑全都喊了出去。
　　水下冲上来一股气流直直地把丘望顶了上去，丘望深知自己设下的那几层罩子根本困不了那东西多长时间，喘都来不及喘，近乎是出于本能，他朝那两张人皮游去。“布兰……千金……婚服……人皮……”丘望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词语，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不过他要先找到让那东西一次又一次保护起来的那张皮。
　　丘望离那两张人皮只有咫尺之远时，身后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其中一滴划过丘望的脸，一道血痕便出现在丘望的脸上。丘望游急了眼，只顾着往前游，对于脸上的伤口没有丝毫察觉。丘望一把捞过两张人皮，高高举过头顶，示意那东西不要靠近。
　　那东西已经站在了水面上，是比在水下的血肉模糊更加具象的样子—一块一块血红色的突起构成了一个人型，血红突起上仿佛有着无数被虫子啃咬过的痕迹，唯有五官的位置空空洞洞。即使看不见这东西的五官，但是丘望能确定这东西能感知外界的一切。
　　“你……千万小心一点……哈哈哈”那东西发出了声音，一字一句砸在丘望的心脏上：“你可……不要伤了……另一张皮啊哈哈哈……”
　　丘望低下头看着两张皮，他原来只打算拿千金的皮要挟这东西，现在他反而拿钱二小姐的皮也要挟了自己。“你管得着我么，钱公子他不会怪我的，钱二小姐只要抓住你你这个妖怪！”丘望骂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那东西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那东西从中间分裂成两半，人型的狭小空间挤出了无数张人皮，它们游行速度极快，轻轻荡荡漂在水面上，却张牙舞爪地朝丘望奔来。
　　“天地玄黄，苦海回身，金钟覆顶！急急如律令！”丘望喊道。一时间水面上的一众人皮丧失了死灵气，浮在水上。丘望匆匆扫过一眼手里的两张人皮，同是洁净雪白。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爬了上来，下面的人皮也渐渐有了动静。
　　“从前有一女子……丑陋……偷偷看自己……洗澡……” “从前有一女子……丑陋……偷偷看自己……洗澡……” “从前有一女子……丑陋……偷偷看自己……洗澡……”钱公子的话环绕在丘望耳边，下面人皮攒动，丘望扫过去，发现了两张极其眼熟的皱皱巴巴的脸—正是那日花灯节挤在一起的两个老妪的脸。
　　“对不起了！不过—急急如律令！翼满殇！”丘望将其中一张皮高高举起，转眼间那张皮像被万箭射穿一般伤痕累累，不再光洁雪白，甚至在一瞬之间爬满了皱纹和黑斑，缩在了一起。
　　下面一众人皮在看到这幅场景后发出了悲鸣，整个池面都回荡着一声声哀嚎，她们空洞的眼睛渗出一捧捧黑红的血液—她们不停地颤抖，不知是悲伤还是恼怒。
　　丘望往身后再度游去，生怕待会又变出个什么东西把他吃掉。游着游着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丘望抬头看去，是钱公子。
　　“钱……钱公子！”随着丘望长呼一口气，眼泪也迸发而出：“你总算出现了，我刚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丘望紧紧地抱着那个人，那个人也同样紧紧地抱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有我在，有我在……”
　　“喂！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她要追来了，小心点！”吾竹在池边的石头上喊道。
　　丘望悄悄往后面瞥了一眼，看见水面上的一众人皮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球状体，愤恨地、痛苦地往这边撞来。“找死。”身边那人淡淡地说道。
　　只一抬掌，那个球状的人皮阵便在空中炸开，人皮碎片像雪花一般飘飘然散落到池面上，随着一阵风便不知流向哪去了。
　　……
　　“事情就是这样，我把千金的皮毁了，然后那东西便疯了一样。再后来，就遇到钱公子你们了。”丘望在火堆旁一边烤手一边说。
　　“那你怎么知道哪张皮是千金的，哪张皮是钱二小姐的？”吾竹问道。
　　“说来也有可能是直觉吧哈哈哈”丘望笑道：“我想起钱公子讲的那个故事，布兰因为想伺候千金洗澡，结果反而被千金讨厌了。我猜测，布兰对千金是有占有欲的，比如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身体啊不想让别人拥有她啊……我在千金的皮上看见了一处胎记，虽然不大，但长在了胸前，伺候洗澡的话一眼就会看到。”
　　“哟，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你有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望兄。”吾竹哼哼着。
　　丘望下意识看向钱公子，正好也进入了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丘望脸上泛起粉红，道：“关你什么事啊竹兄。”
　　吾竹：“……”
　　丘望抱着双腿，侧着头望向钱公子：“钱公子啊，求你一件事呀。我想看看布兰和千金的记忆。”
　　钱公子：“……”
　　吾竹：“……”
　　丘望撅了撅嘴，说道：“读了那么多个版本，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知道真正的那个故事吗？嗯？不想知道吗？”
　　钱公子道：“好。”
　　吾竹：“……？”
　　……（番外见）
　　三人一起回到钱府，丘望想起住进来几天还迟迟未与钱父钱母打过招呼，刚要提及，钱公子好像读透了他的心意一样，道：“家公还在陪家母养病，近日不方便打扰，那边有我大姐照顾。”丘望点点头，听钱公子继续道：“三日之后，我要回明山修习，你只需扮成书童与我一同前去就好。”“好。”丘望又点了点头。
　　“你俩要上明山？”吾竹又炸了。
　　两人同时回复他：“关你什么事。”
　　吾竹满脸黑线：“啧，这个案子处理完我师傅肯定要让我写一堆纸案卷宗，我不想写，我也想学功法啊，我也想像钱公子那么厉害。”
　　鸦雀无声。
　　吾竹又道：“钱公子啊钱公子，你看你这尊贵的身份，这荣华富贵……你只带一个书童肯定不够吧，我觉得我也可以！”
　　钱公子目视前方，冷冷地说：“一个就够。”
　　丘望看吾竹的脸越来越黑，心里不太过意的去，毕竟吾竹确实在这个案子里帮了很多忙，他也不忍心总是仗着钱公子这个靠山总是欺负人家。于是开口劝道：“钱公子，吾竹他看上去真的很想修习，而且他也帮了我们很多啊……要不，就让他一起来修习吧。”
　　钱公子看向丘望，一个“嗯”迫不得已从嘴里滑出来。而吾竹满脸明媚，高呼万岁。

作者有话说

　　冲呀小客！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