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趣》UuusaGI

8、Date 姐妹不怂

　　壹 8 Date
　　楚萧站在报告厅入口等天狼，往来进出不少都是业内熟人，时而示意或寒暄。不多久，一个瘦高的身影随人流自大门而入，身着白色泡泡袖蕾丝衬衫和直筒短西裤，帆布袋斜跨在腰间，与周围的西装革履大军对比强烈。脚不由自主的朝她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天狼也远远看见了他，笑着拨开人群跑了过来。
　　“楚总，我说坐地铁很快不会迟到吧！”
　　楚萧点头称赞，把参会证和资料袋递给她，“进去吧。”
　　楚萧早起看见天狼的回复“好的楚总！麻烦明早告诉我地点。我刚找到手机，落在冰箱里了……”时间是凌晨三点。随后电联，他驱车同往的提议被她拒绝，楚萧猜测多半是女孩哥哥的缘故。
　　“楚总你吃早饭了吗？”天狼抬手拦下了他。
　　楚萧挑眉，摇头。
　　天狼故作神秘的凑近他，悄声说：“我带了肉包和饭团，你要在进去之前吃点吗？不吃早饭不健康。”
　　楚萧失笑，“今天不是健康便当了？”
　　天狼脸红的速度和程度着实让楚萧长见识，不好再调侃她，“我就不吃了，你没吃的话我陪你在外面吃完。”
　　“我吃过了...”天狼垂头红耳，从帆布袋里摸出两块糖塞进楚萧手里，“好歹吃颗糖。”说完顾自进了报告厅。
　　二人寻着座位号落座，天狼打开资料袋翻看，行程表排了一整天，上午是各参会方的技术交流会，随后提供自助午餐，下午是对外开放的科技成果展览，晚7点组织参会代表晚宴。一页页翻过交流项目简介，各高校、研究所和企业都有参加，飞逸也在其列。
　　“楚总也要演讲吗？”
　　“不，陆总讲。”楚萧一扬下巴，“头排呢。”
　　陆天明是飞逸举足轻重的董事兼副总，早在初期就是飞逸的一份子，实打实的元老级人物。
　　“哦……”天狼一眼就寻到了陆总显眼的茂密假发套，“我们不坐一起吗？”
　　“今天我休假，私人时间，不想听他说教。”楚萧打开平板电脑，核着手里的资料做起了记录。
　　明明还是在工作。天狼心想。
　　楚萧今天衣着休闲得体，没有复古油头，刘海柔顺的在额头分开，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目不斜视手中的资料。没有了平时的老总风范，更似一名年轻的上进职员，并且好看。天狼见他专注，如释重负，接下来一整天都得表演社交，能趁机歇一会最好不过。
　　大致翻阅了一会资料，会场逐渐坐满，报告厅安静下来，大会准时开幕，主持人和技术委员会做了简短的致辞后，交流报告环节正式开始。
　　天狼专业方向单一，有些项目隔行如隔山，但依然听的津津有味。此间，右边的楚萧更是全神贯注，对每个项目都做了批注与前景评估。木质香气从右边源源不断流向她的鼻腔，是心无旁骛且安定的气息，许是附有魔力，使天狼忍不住深深吸气。
　　“你是怎么把手机放进冰箱的？”楚萧手眼不停，低声问。
　　“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在翻冰箱，挂断就顺手...”天狼捡起狼狗做过的蠢事顶在自己身上。
　　“找到凌晨三点？”
　　“半夜饿醒。”
　　楚萧笑着点头，剥开一颗糖吃进嘴里，“陆总的大数据推动创新可以着重听听，发展趋势必不可少。”
　　“嗯。可是楚总，我们不应该推广疫苗么？毕竟强项。”天狼试探。
　　“数据时代不参与，单一研发疫苗也是固步自封，没必要。”楚萧话语不咸不淡，心里却起了波澜。
　　呼吸之间，天狼得到了答案，是愤怒和猜忌的气息，朝向则是陆天明。
　　“你这糖怎么还好几层，一会甜一会酸的。”
　　“嘻，蛮有趣的吧。”
　　随后的几个小时，楚萧总是既能专心台上的演讲，又能时而分出精力与天狼低语交谈。
　　“陆老头精神面貌是真不错，可惜内容谁代劳的，还不如我上。”
　　“那也比刚才边缘公司讲的运输物流监管强太多。”
　　...
　　“你哥知道你又被老板叫来剥削周末吗？”
　　“不是剥削，我自己乐意。”天狼刻意降低后半句的声音，也目不斜视假装认真，余光里楚萧果然转头看向了她。
　　...
　　“最后一个了，午餐你想吃什么？”
　　“不是提供自助餐吗？”
　　“餐品可能一般，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去外面。”
　　“我不挑食。出去吃太费时了，会耽误下午看展览吧。”
　　“好，听你的。”
　　最后一个演讲人下台，交流部分结束，不等主持人上台做结束语，楚萧就收了东西起身向外走，“快走快走。”
　　“楚总？等我。”天狼连忙跟上。
　　“等大家都散了抓住我社交，中午这饭可就吃不上了。”
　　楚萧寻着一路的指示牌与天狼来到就餐处，是一间明亮干净的大方厅，大厅中间两列长桌上已经列满了自助餐品，两侧是小桌四人就餐位。工作人员检视了二人的参会证，然后热情引位，介绍完餐品分类区域一边退回迎宾站位一边想，隔壁大音响还没结束呢，这俩是有多饿？
　　当天狼第六次端着堆满的食盘回来终于落座后，楚萧扫了一眼堪堪摆下所有食盘的桌面，没能斟酌出什么合适的措辞，“你很饿吧……”
　　“我特能吃。”天狼摆出难为情的模样，手中餐具却已经开动了。
　　楚萧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小丫头的现场吃播。慢条斯理，细嚼慢咽，表情平静，眼睛会盯着下个准备吃的食物不动，吃相非常真实，看着舒适。
　　天狼觉得对面的目光盯的时间差不多了，猛的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楚总，你不吃吗？”
　　“咳，吃。”
　　按说楚萧也马上奔三了，情史颇丰，从不走害羞直男纯情的路子，何至于被一个小丫头瞪的有些窘迫。把目光又聚回对面，她已然恢复了安静吃饭的样子，正目不转睛盯着牛排，怪诱人的......这一餐，天狼填饱了巨胃，吃的很好，反观楚萧基本没吃什么，只不停喝果汁，吞咽不止。
　　饭后，距下午展厅开放还有些时间，二人无事在会展中心园内散起了步。
　　“楚总你不喜欢这的自助餐么，早知道我就不坚持了，害你都没吃饭。”
　　“不是，没有。”
　　“饭团肉包已经凉了，不过估计这些你也不爱吃。”天狼加了点失落的情绪。
　　“唉……”楚萧推了推眼镜，“我没嫌弃，只是不怎么饿。”然后剥开早上剩的糖丢进嘴里，“吃糖了，别多想。”
　　总不能说被小姑娘撩的心绪不宁吃不下饭，人家女孩可什么都没做。
　　“我看你哥特眼熟，他做什么工作？”
　　“我学校的老师。”
　　楚萧大脑里搜索了一番，确认他认识的农大老师没有那么凶的面孔。“农大......你哥也是农大毕业的吗？”
　　“嗯，我学的专业和他一样。”
　　“哦，我想起来了，我就说么，眼熟。”
　　“你们见过？认识？”
　　“我本科也农大读的，应该和他打过篮球吧。不知道你看我这个学长是不是也眼熟呢？”楚萧眯眼微笑，意有所指。
　　天狼仰头认真看了看楚萧的脸，“我上本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毕业了，没印象见过。”
　　“说的也是，我真是年纪一把还不自知啊。”楚萧感叹。其实他也没有见过的印象，但还是想寻找心里悸动的来由。
　　“楚总，集团以后要改变运营方向吗？”
　　“只能说是多方并重吧。”
　　“我们疫苗产品市场占比很大，减轻重心不会亏损么？”
　　“实习生关注的还挺多。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危险。”
　　意欲缩小疫苗比重，却不推广肾上腺素？求知若渴的面具下，是天狼越发迷惑的心境。楚萧在这场狐狼两族牵扯其中的“意外”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令她极为在意。
　　“想什么呢？实习里还有商业模拟任务么？”
　　天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驻足原地踌躇了一番，楚萧也停了脚步好奇的看着她。
　　“楚总，我有个请求。”她对上他的目光，每个字都说的很用力。
　　“嗯，你说。”楚萧不自觉微笑。
　　“我能......我能追求你吗？”
　　楚萧先愣了，旋即又笑起来。“这是你第二次表白了吧？啧...”
　　“不行么？我以为你约我一起看展览应该不讨厌我……”天狼低头，对视的勇气槽空了。
　　“我当然不讨厌你。我是觉得，嗯……我们还不怎么熟悉，建议你再观望一下，说不定发现老学长除了外貌和金钱一无所有呢。”话落，楚萧轻轻拍了拍天狼的头，能明显感受到她全身僵住。
　　难道拒绝的太直白了？
　　“如果过一阵子你还是觉得老学长魅力无穷的话，再追求我也来得及。“楚萧放轻声音，“我特好追。”
　　天狼听到最后一句才抬起头，“真的？”
　　“哎哟！你怎么哭了？”楚萧有点慌。
　　天狼蹭了蹭泪迹，“没......我第一次追......太丢人了。”
　　“不要哭啦，”楚萧哄腻着道。“你哭的我肌肉记忆都被唤醒了。”
　　“什么？”
　　“读中学的时候，有个女同学和我表白，那时候小，也不懂顾及女孩心情，只觉得我不喜欢离我远点，拒绝的还挺混蛋的，女孩哭的不行，然后这事被我妈知道了。”楚萧面露痛苦，“被揍得有多惨我就不说了，吃饭也没我的份儿，联合全家孤立我，说让我学会尊重女性。”
　　“后来呢？”
　　“后来给女同学道了歉，这事才算翻篇，也算在那个年纪有了尊重女性的雏形概念吧。只是你这一哭，让我想起那时候的挨饿日子，是真的饿啊。”
　　天狼没忍住破涕为笑，“我没有经验，你先说那些话我以为......啊！你后来的话是尊重女性哄我的？”
　　她看起来又快哭出来了，楚萧觉得头疼。他所有的男女经验都是简单粗暴好聚好散，要不是他真的对小丫头很感兴趣选了个谨慎的态度，也不会有这么多解释不完的误解。
　　楚萧疏了口气。
　　“小荀鸢，我对你也有好感，不然也不会约你来看展。只是，我希望慎重一点，毕竟，”楚萧想了想借口，“我年纪大了。”
　　毕竟，他们应该都有秘密要守口如瓶。
　　“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骗你。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天狼跟在楚萧身后，神色冷漠，刚才哭笑表白心迹的羞畏女孩已然无影无踪，只剩微红的双眼盯着楚萧的背影，读不出其中心思。
　　一道不明显的绿光在她手腕闪现，绿色手环凭空出现，她抬手接近楚萧背心，半晌，手环并无异样，顾自光晕流转。
　　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