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里绒气（穿书）》哈呐哈呐

38、三十八只毛绒绒 两个臭皮匠

　　齐绒先打发了点翠回去给萧平滢报个平安，留下了府里两个护卫，拉着垂头不语的司徒岑燕找了棵树下的长凳坐着。齐绒用帕子沾了点凉水，递给司徒岑燕。

　　“喏，敷一下脸，你准备这么回家么？”

　　女学种的这些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平日里也未见有人刻意打理，但都长的枝繁叶茂的，夏天到了，遮天蔽日的，算是整个学院里最凉爽，同时也是最僻静之处。

　　“抱歉。”

　　司徒岑燕糯糯的说道。

　　齐绒点上她额头，狠狠一戳道：“知道我最烦你什么样子么？就是眼前的样子，我当你是好朋友，只问你一句，你也是如此想的么？如果你觉得不是，那我即刻掉头离开，片刻也不再烦你。”

　　“你别。”

　　司徒岑燕赶忙拉住齐绒的袖子：“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齐绒叹气，坐回司徒岑燕身边，明明天气这么热，司徒岑燕的手心却都是冷汗，冰凉冰凉的。

　　“那你愿意说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不是逼你说，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说也没关系，只是我们是朋友，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也没什么大能耐，但是两个臭皮匠说不定也能塞过诸葛亮呢，你说是不是？”

　　“你当真伶牙俐齿，其实我很羡慕你。”

　　司徒岑燕大约是想起什么，表情慢慢黯淡。

　　齐绒也不催促，只沉默的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司徒岑燕最终还是开口，慢慢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情：“我先前不愿意跟你说，不是不将你当做朋友，而是我只有你这么个朋友，我怕你知道我家那些腌渍事儿后，从此与我疏远，所以不敢同你说，也不想将你牵扯进来，给你添麻烦，现在我想通了，如若我真这么想，反而是小瞧了你。”

　　司徒岑燕说着攥紧了齐绒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更多勇气似的。

　　“今日我追出去，是想跟萧夫子说话，当日我参加女学考试之时，弹的乐器叫吉他，你也问过我，是卓诗云教我的，她奏乐技巧也只有一般。当日点评之时，萧夫子说的最是严苛，也最让我受益，弹奏本就是我的强项，所以我也不想就此放弃，私下里也练习过，但对于这新式乐器依旧有些不明就里，所以今日难得见到萧夫子来了，便想向他讨教。”

　　“那我到之时，萧旌怎么不在？你没追上他吗？”

　　司徒岑燕摇头：“拦住我的那个是我的姐姐，我爹与外室所生，她曾经想通过爹的关系，找萧夫子私下指导她，不过应当是没有成功。”

　　齐绒吞了口口水：“她不会是看上萧旌了吧。这男的除了皮相好了一点，到底哪里好了，小姑娘们当真眼瞎啊。”

　　司徒岑燕微微笑道：“你不是小姑娘么？”

　　齐绒摆摆手：“接着说，她是不是对萧旌有意思？”

　　大约是说到男女之事，司徒岑燕有些难以启齿，只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姐姐曾经许过人家，就在一年前，姐姐虽未曾说过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对那门亲事是满意的。姐夫是个武将，跟着卫将军打过仗，身上有些杀伐之气，但对着姐姐却很温柔。”

　　故事发展与齐绒想象大为不服，吃瓜的心思都收敛了许多，直觉接下来的故事不会是很开心的。

　　“那时我贪玩，拉着姐姐在院子里放风筝，姐夫那日正好来府中拜会，同爹寒暄完之后便来找我们，我那时玩疯了，拽着风筝跑到了桥上也不知，后来兵荒马乱我也记不清楚，不知是我自己脚滑还是背后被人推了一下，直接掉进了湖中。姐夫在一旁看到，立刻跳下水救我，谁知将我救上来之后，自己竟然溺死在湖中。”

　　“所以......你姐姐才恨你？”齐绒涩涩开口，此时已经彻底收了听司徒姐姐八卦的心思。

　　司徒岑燕点头，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自从那日起，我便知道，这一辈子我都欠着我姐姐的，所以今日我不让你去找夫子。”

　　齐绒想起司徒姐姐当时眼中的恨意，还有离开前说的话，心中唏嘘，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司徒岑燕其实并未做错什么，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意外。而她姐姐，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被恨意驱使着，但了解了这恨意的来源之后，心中又不由得泛起一些同情。齐绒这才明白，何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最后只能讷讷的开口道：“那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呀，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受她欺负？”

　　司徒岑燕擦拭了夺眶的眼泪，勉力笑道：“姐姐平日里并不会如此，今日大约以为我是蓄意要接近萧夫子，所以想起往事，才会如此吧。”

　　齐绒直觉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只能上前搂住司徒岑燕，安抚的拍拍：“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过去发生的不是你的错，但既然你觉得心中有亏欠，那我们便一起想想如何补救，与其带着歉疚过一辈子，不如尽力做些真正能帮到他们的事情。”

　　离开女学，齐绒还是不放心，先将司徒送回府，自己才带着家丁回了府，到了芙蓉苑，天色已晚。看到亮着的烛灯还有在灯下等着她的萧平滢，齐绒心中涌过一阵暖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幸运，不仅拥有再活一世的机会，还有个如此爱自己的娘亲时时刻刻守在身旁。

　　齐绒进了屋，赶了赶灯下挠人的蚊子，这才坐下：“娘你怎么坐在这里等着？不会还未用膳吧？”

　　“等你一起。”

　　见到齐绒安全到家，萧平滢总算放下心，不是她爱操心，齐绒现在一洗草包的名声，风评好的不得了，除此之外，年岁渐长，齐绒出落的越来越标致，偶尔自己看到都要恍惚一下，感慨自己是如何能生出长的这么好的闺女。这名声又好，长的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闺女，这么晚了在外面走，萧平滢如何能放心。

　　张罗着下人将一直备着的绿豆汤端上来，“先喝点解解暑。”

　　齐绒喝了一口，冰镇的，从喉咙管舒服到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舒服完又想到娘亲对她如此好，不免得又想到她的好朋友虽出身门第显赫，却依旧如浮萍一般，情不自禁的就叹气出声。

　　“怎么了？可是在学院里与人有矛盾了？”

　　齐绒笑着拍拍她娘的手，这熟悉的台词好像每个当妈的都问过自家孩子，“我只是想，如若有一天，我被人不小心害死了，那人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那人吗？”

　　“诶呦！”齐绒话还没说完，她娘的脑门子就驾到，齐绒揉揉被弹的生疼的脑门，扁扁嘴装可怜。

　　“书都读到谁肚子里去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菩萨在上，小女都是胡说的，童言无忌，您别怪罪。”

　　齐绒不敢笑她娘迷信，但还是小声嘀咕：“菩萨可不会觉得我还是童言。”

　　萧平滢翻了个白眼，回道：“那我便回答你的问题，即便有人伤了你一根毫毛，当娘的也会与她拼命，绝不会原谅。好了赶紧吃饭，别说些有的没的了。”

　　齐绒觉得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个结果，眼珠子提溜一转，转了个方式问道：“那如果您女儿我，一不小心失足什么的，被过路的救了，但那人却因此丧命了。”

　　萧平滢气的放下筷子，筷子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有完没完，是不是近些日子我没教训过你了？别人救你出事，我自然是感激，但那又与你何干，又不是你逼着那人救你的。脑袋瓜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齐绒吓的猛扒了几口饭，见她娘脸色稍霁，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萧平滢这下也总算是看明白了，如果她今日不给齐绒一个答案，只怕她这个宝贝女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沉默了一会儿，萧平滢回答道：“如果你日日因此而愧疚，我当娘的能做的不多，首先肯定是要给对方我能给的，例如安置好救你之人的家人，亲朋，给他们银子，如若不收，就想办法给他们谋个好差事，总归是要让他们衣食无忧。”

　　齐绒点头，确实如此。

　　“其次呢？”

　　萧平滢笑道：“怎么如此热心？其次，其次便是看看对方想要什么，有什么需要，如果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如此，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便问心无愧了。”

　　齐绒嚼着米粒，反复琢磨着萧平滢的话，忽而灵机一动，想明白了要如何帮助司徒岑燕走出眼下的困境。

　　第二日放课，齐绒又将司徒岑燕拖进小树林。

　　“昨日里你同我说完之后，我细细想了，我们要如何做。”

　　“如何做什么？”

　　“你姐姐的事呀！你不是说觉得对不起他们吗？”

　　“你想到办法了？”

　　齐绒拉着司徒岑燕，正巧两人就站在离昨日为止不远的地方，便拖着她又坐到昨日的长椅上，见四下无人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首先，是你姐夫救了你，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报答你姐夫的家人，包括银子补偿，照顾好他的家人，看他家人有没有其他需要，这个你了解过后我们再详细制定计划。其次，是你姐姐，你想要补偿她，她因你失去了未婚夫，逝者已逝，我们能做的便是再给她觅个良婿。你姐姐不是喜欢那萧旌么？我们便帮她追萧旌？”

　　司徒岑燕越听眼睛睁的越大，最后愣愣的问：“追是何意？”

　　“撮合！撮合你姐和萧旌！”齐绒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