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里绒气（穿书）》哈呐哈呐

34、三十四只毛绒绒 入学典礼上

　　台下乌泱泱的脑袋，齐齐仰着头望着她，齐绒站在搭的木台子上其实看的并不明晰，但不用想，一定是各种各样的目光，有敬佩，有仰慕，当然也有嫉妒。

　　演讲开始前，司徒岑燕告诉她，裘沛儿准备散步她与卫舟的事情。两人还未商量出什么对策，开学典礼就开始了。

　　齐绒站在人群中，看着三位院长走上台，嘴唇张合，脑中却接收不到他们的言语。

　　司徒岑燕带来的消息让她有些措不及防，慌乱中想不出什么对策，待冷静下来，齐绒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因为她心底深处，竟然隐隐有些想要放纵事态发展。

　　齐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如若传出她与卫舟有私情，她与卫朝的婚事虽然肯定告吹，但随之而来名誉的损毁，她爹的愤怒，她娘的处境，都是无穷的后患。可有时候，即使理智告诉自己这样做不可以，情感上却无法自我欺骗，齐绒内心深处并不讨厌这个“绯闻”。

　　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到的齐绒，上台之时，双脚是飘着的。好在上辈子从小学起就是国旗下讲话的固定人选，即使心神不灵，齐绒依旧姿态端方的背完了自己的稿子。

　　朝着右侧的夫子们鞠一躬，又朝着台下众人福身，齐绒转身欲走下台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部分人转身向后看，接着便看到一个女子站到空地旁的木桩上，高高举起右手。

　　因着大家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辨认出身份并不是那么容易。但吸引着众人目光的女子，偏生不是个安生的，在制服外面还裹了个红色的大氅，现在的时节，不仅不会旁观的觉得美观，反而顿生捂燥之感。

　　齐绒看着这浮夸的打扮，倒是一眼认出那是裘沛儿。

　　该来的总归躲不过，更何况齐绒不准备躲避。

　　一番喧闹，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女学之中，最是提倡营造自由议论的氛围，所以夫子们虽然觉得裘沛儿举止有些越界，却也没第一时间出声阻止，反而也与其他瞧热闹的一样，想看看裘沛儿这时候跳将出来，是要说些什么。

　　齐绒知道裘沛儿是冲着自己来的，干脆也停下步子，站在台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站的高，看到裘沛儿从木桩上跳下，朝着台子的方向走过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成两拨，给她腾出一条道来。裘沛儿身后还跟着几人，虽看不清面目，但都穿着隔壁男学的制服，不用想正是卫朝一行人。

　　裘沛儿走路姿势颇为霸气，走到近前试图用同样霸气的眼神先鄙视一下对手齐绒，可惜齐绒站在台子上，画面就变得颇为好笑，裘沛儿尽量用下巴看人，以示自己的不屑，齐绒的角度却只能看到两个黑黝黝的鼻孔。

　　“沛儿是昨日落枕了吗？瞧着脖子不太爽利。”

　　裘沛儿经不得激，红潮立刻煮熟了的开水似的咕噜咕噜顺着脖颈往上蔓延，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的又压了下去。

　　裘沛儿冲着站在旁边的夫子们一福身，用四周人都能听清的声量说道：“对于刚刚夫子们将齐绒命为级长的事，沛儿有些异议，私以为能担当女学的级长，除了在致学方面能够引导大家，私德方面亦应当是表率。”

　　裘沛儿这番话一说完，众人都将目光挪向齐绒，这会儿就连傻子都明白了，裘沛儿这一番闹腾，就是冲着此刻微笑着站在台上的齐绒去的。

　　只是令众人不解的是，明明是被内涵了，齐绒却依旧笑的春风和煦，面上丝毫不见恼怒，叫人分不清是真的理直气壮还是强装镇定。

　　“女学的任一决定，大家都有权提出异议，你若是有真凭实据证明齐绒确实如你所说，私德有亏，那院里也会做出相应的更改。”

　　说话的这位是三位院长之一，名叫端木翔，齐绒与他并无交集，若不是刚刚三位院长都自我介绍了一番，齐绒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却不知道为何，与她并不相熟的这位院长，对她竟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齐绒如此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端木翔一番话，表面上看是公平公正，女学也确实赋予每一位学生反驳的权力，但关乎私德，多半对女儿家的名誉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遇到这种事情，齐绒不知道往日惯例是什么，但想当然不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任裘沛儿畅所欲言。即使事后证明裘沛儿所说都是胡言乱语，话说出口，依旧可以被有心人士利用。

　　端木翔道貌岸然的一番话说完，其他夫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萧旌原本懒懒散散的站在一旁看好戏，这会儿也眉头深锁，颇为担心的看着齐绒。

　　“不知沛儿觉得我何处私德有亏？”

　　裘沛儿说话的功夫，齐绒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男子，里面并没有卫家两兄弟的身影。

　　“这话还是让了解内情的来说吧。”

　　裘沛儿一挥大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台，遥遥一指，台下几个少年中，最高大的一个从人群中出列，朝着齐绒一抱拳，说道：

　　“请齐小姐恕罪。在下曾与齐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就在女学门前的巷子口，不知齐小姐可否有印象？”

　　如若齐绒事先不知道裘沛儿的计划，只怕此时会着了道，既已知晓他们的目的，齐绒只皱着眉假装思考：“未有印象，巷子口......我倒是曾在巷子口给过行乞的人一些碎银，只是公子瞧上去不像曾经行乞过。”

　　少年低头一笑，并未恼怒：“齐小姐确实是古道热肠，我们当时相遇也是因为齐小姐救下了当时被打伤的卫舟。我虽孤身一人，本也欲上前搭救，没成想被齐小姐抢了先，既然人已救下，我便想离开，谁知......卫舟那小子竟然恩将仇报，我竟看到她轻薄于你。在下实在心中愧疚，裘沛儿小姐所说的私德有亏，我并不赞同，在我看来，齐小姐也是受害者。”

　　齐绒冷哼，少年可比裘沛儿道行高多了，众所周知，齐绒与卫朝有婚约在身，大部分人眼中，放着卫朝不要，跟卫舟纠缠不清，纯属脑子不好。但倘若是救了惹事的卫舟，反倒被生性顽劣的卫舟轻薄，那故事就合理了许多。

　　“卫舟？你是指卫舟师兄吗？我与卫舟师兄同在关毅关夫子门下学习骑射，师兄身手比起我这等三脚猫功夫可要好上许多，又怎会需要我搭救呢？这位公子岂不说笑了。”

　　“齐小姐若是忘了的话，当时在场还有些人，不妨叫他们来说上一说。”

　　齐绒双眼微眯：“公子刚刚说孤身一人，那现在口中在场之人，莫非是当日欺负卫舟的人？这么说就奇怪了，公子当日是想要搭救卫舟，今日却又与他们关系甚笃的样子。而且这些人既然与卫舟有旧仇，那又如何保证他们所言都是真的呢？”

　　齐绒一番抢白，让台下少年白了脸，嘴唇子抖了半天，几欲开口，复又闭上，想来是没想好要如何反驳。

　　齐绒抱臂，正欲再给裘沛儿一记绝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能证实，刚刚他所说是真的。”

　　过于震惊，齐绒甚至忘了控制表情，张着嘴，十足傻子样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卫舟。

　　吃瓜群众本以为齐绒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峰回路转，被指责为好色之徒，轻薄别人的卫舟，竟然自己跳出来承认，指责是真的？这是什么年度狗血大戏。吃瓜群众愈发来了劲儿，隐隐有要向前拥过来的架势。

　　齐绒没想到卫舟会来，更没想到他一来就承认所有“罪行”，这打乱了她的一切计划。

　　卫舟似乎并不想与齐绒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从人群后方走到人前，并未抬头看向台子，直到走到所有人面前，才停住脚步，看向同样发愣的少年笑道：“你说的确实是真的，当日我被一群人围着打了一顿，如果无人搭救，只怕现在也不能四肢健全的站在这里。当时正是绝望，突然出现个谪仙般的人出手相救，我情难自禁，所以才......是我的错，我愿意受一切责罚。”

　　齐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人群中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大声议论。

　　卫舟待众人议论的兴味提到顶点，才又抬起头，脸上尤带着歉疚之情，看上去无比真挚，卫舟当着众人的面转过身，冲着台上说道：“卫舟深知铸下大错，自请从男学退学，唯一所求便是小姐的原谅。”

　　话一出，满堂皆惊。

　　自请退学等于宣告与周朝的庙堂提前告别，这对于一个有大好前途的少年来说是致命打击，即便交由夫子们来处理，也未必会罚的这么重。吃瓜群众有不少已经被卫舟的一番话激起了恻隐之心。

　　卫舟说着单膝跪下，沉着声音继续说道：“裘小姐，你能原谅我吗？”

　　“你说什么？”

　　台上站着两人，就在众人都以为卫舟是在同齐绒道歉之时，事情再次转折，卫舟口中救了他又被他轻薄的，竟然是裘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