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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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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张家这边,殿试结果出来了,张夫人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张静亭和福临郡主的婚事该摆上日程了,二是卫家已经提亲,成亲日子要赶紧定下来,嫁妆也要筹备起来。
四月十五这天一大早,张夫人就起来忙忙碌碌,今日是要到成王府提亲的日子。
张夫人这辈子都没跟皇亲国戚打过交道,紧张得不得了,张静亭虽说相信福临郡主,但是也担心成王爷不同意,静姝就更不用说了,卫家来提亲的时候她是不能出现的,提亲是个什么流程都是懵的。
家里也就张大人稳得住了,冷静地检查提亲的礼品——包括大雁、五色丝、九子墨等等,以及张静亭的庚帖。
见都没问题,张大人看着时辰就和郑大人、张静亭出发了,这次提亲请的是乔芯的父亲工部尚书郑大人。
到了成王府,张大人拱手说明来意,就有下人进去禀报,不多时,就把张家一行人迎了进去。
成王爷夫妻俩都是胖胖的身材,区别只在于成王妃是笑眯眯地请人坐下,成王爷脸色臭烘烘的。
好在脸色虽然臭,对这桩婚事却没有阻拦,事情进行地很顺利,到最后双方顺利交换庚帖的时候,张静亭还有点恍惚,这就成了?
成王爷脸色更加臭了,“若不是福临自己乐意,若不是、若不是——哼!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张静亭可能还不知道成王爷的意思,张大人却心里清楚的很,今上多疑,当年上位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成王爷这些年一直忐忐忑忑,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敢和那些有权势的人家结亲。
去年成王世子才娶了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对外说是情投意合,其实不过是万般无奈之下的自保。
如今福临配自家的家世,也是刚刚好,既不会太低了委屈了郡主,也不会太高了让圣上猜忌。
这也是张大人半点不慌的原因,这些事张静亭是不清楚的。
眼下婚事已定,只等下了聘定下成亲的日子,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张静亭大喜,半点也不介意成王爷的臭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成王爷脸色更臭了,成王妃倒是乐呵,好歹是探花郎,这才学和样貌倒是配得上福临的。
四月份对于张家来说,可谓是三喜临门,张家兄妹俩婚事都定下来了,张静亭也考了个好名次,张夫人琢磨着把一并写了信告诉蔡老爷子,让老爷子高兴高兴,顺带将蔡琛的事也大略讲了讲,省去中间缘由,只说两个孩子没有缘分。
信送出去没几日,张夫人就收到了老爷子的回信,只是这回信却叫张夫人气个倒仰。
老爷子在信中问,“即是与卫家早有意思,为何不说,让蔡琛好生伤心,幸亏另得良缘。”
张夫人这才知道蔡琛早就写信回去了,而这一番颠倒黑白,不用说,定是蔡二夫人所为,生怕老爷子责怪,就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张大人劝慰,“你若是忍不下这口气,也不用回信了,直接派个人过去,问问二哥是怎么回事。”又道,“我原先只当蔡琛是个有傲气的,如今看来,不过是空有其表,敢做不敢当,只有傲气没有傲骨。”
张夫人虽然胆小,但是未出阁之前,在蔡家也是被如珍似宝地宠着的,没想到出嫁这么多年了,反倒要被一个后辈气到。
当下就派了身边伶牙俐齿的管事娘子去蔡家回话。
这管事娘子是跟随张氏多年的人了,向来泼辣,到了也不找老爷子,直接找蔡家二爷,“小姐前两日收到老爷子的信,却有一事不明,特让奴婢来问问二爷。”
“当初老爷子提议两家亲上加亲,原先是说好了,不告诉琛少爷和静姝小姐,只是这琛少爷到了张府后却是对我们静姝小姐虚寒温暖的,一改从前,这是为何?”
“会试放榜之日,太师榜下捉婿,琛少爷成了太师府的乘龙快婿,当日便搬出张府,这是为何?”
“静姝小姐四月初八方与卫家定下婚事,老爷子却说是张家错在先,琛少爷好生伤心,这是为何?”
“还请二爷解惑,奴婢好跟我们夫人交代交代。”
蔡二爷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好生惩戒了二夫人一番,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了。
四月十二,乔芯来访。
“那天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什么传言?”静姝不解,这事一开始张家人都瞒着她,到后来卫家来提亲,传言不攻自破,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所以静姝还真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乔芯当下就把传言大概说了一下,“啧啧啧,真是幸福的女人。”
静姝反倒想起了提亲那日,那人一口一个报恩的,半点不提谣言的事,像是怕她不愿意答应他,又怕她不是自愿的一般,一时觉得这个人真是和外表完全不一样的细腻和善良,越想心里头越是甜滋滋的。
乔芯捂脸,陷入爱河的女人真是没眼看。
“哎哎哎,你差不多得了,真该拿个镜子给你看看你脸上的表情。”
静姝不好意思,“真有这么夸张吗?我就是心里高兴。”
“成亲的日子定了吗?”
“还没呢。”静姝摇头,“卫家下个月来下聘,再定婚期,不过想来应该是在哥哥后头。”
“想不到你哥哥竟是和福临郡主凑成了一对,倒是郎才女貌。”
“对了,还没问你,传言是假的,那山贼可是真的?”
“是真的。”静姝叹了口气,又想起那一夜的逃亡和几十个佃农,脸色微微发白。
“你若是不想说就别说了”,见静姝这样子,乔芯倒是不敢问了,“我就是好奇,你不要为难自己。”
静姝摇头,重新讲了一遍那晚的故事,对着好友,她倒是没有隐瞒那些恐惧和愧疚,“当时我真怕那些山贼会对我们几个女子下手,我心想着,若他们真敢,我便是拼死也要搏一搏。”
“后来那把刀从我头上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乔芯听完也是后怕,“幸亏有卫将军,幸亏有那两个护卫,阿弥陀佛。”
“只是,那些佃农,我却无论如何也救不了,我不能让大家舍命去救他们,去救就是去送死,我也没办法让李护卫去救他们,我知道他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人,他还要护着我,而我也没办法舍下自己去救他们,我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哥哥,舍不得大家……”
说到这里,静姝情难自禁地哽咽,一直以来,这份愧疚一直压在心头,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没有机会和卫源说,也怕他觉得她心思重,只有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才敢倾诉。
乔芯心疼地抱住她,“不怪你的,事发紧急,你做的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会怪你的,不哭了不哭了。”
哭了好一会,静姝才慢慢地止住眼泪。
乔芯问她,“那些佃农的后事可都处置妥当了?”
静姝点头,“尸首由官府的人处理了,我爹派了管事去协助,已经全部下葬并请了高僧做法事。”
“倒是有一个三四岁小孩存活了下来,被藏在柜子里,想是父母警惕察觉到了,如今这孩子交由家里的管事娘子照顾,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忘了这些事。”
“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
“咳咳,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乔芯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随后蔓延整张脸上。
静姝惊讶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咳咳,我订亲了。”
静姝;“!!!”
“昨天才定的,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坦白从宽,说吧,是谁,怎么定的?”
“唔,是长平侯的次子,施浩霖。”
施家?静姝印象中是很低调的一家,长平侯是已逝的长公主瑞阳公主的夫家,自尚了公主后,就没有在朝中任职,只挂了个虚衔,世子也没有入仕,只次子施浩霖参加了这次春闱,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
静姝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玉池宴那晚,你不是先走了嘛,后来我就在宴席上遇见了一回”,乔芯解释说,“不过那次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后来我跟我娘去白马寺上香,在后山的时候又遇见了。”
“他请我吃烤地瓜,我请他吃糖炒栗子,然后就熟悉起来了,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提亲。”不同于上一段感情的痛苦,这一次的乔芯,整个人都散发着快乐甜蜜的气息。
“他说我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爱好相同的人。”
“嗯,爱好相同?你是说吃?”
“嗯嗯!”乔芯两眼发光,“他吃过好多地方的特色美食,知道好多故事,还说有机会要带我去吃。”
静姝笑了开来,为好友的快乐而快乐,“等你们成亲了,就有机会了。”
她想,这才是好的姻缘该有的样子,不论平淡或浓烈,彼此之间是快乐愉悦的,而不是一方快乐一方痛苦的卑微仰望,也不是相看两相厌的勉强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