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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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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尅可汗的人情已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像是恍然间已经过去一世,顾砚棠神色沉重,“师父......”。
百里越收回目光,恢复一脸漠然,冷冷道:“混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亏得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这一脸沉痛,奔丧来的吗!”说罢又看了看被自家徒弟狠狠锁在怀中的人,不由得摇头。
“真不准备放手了?”
“徒儿不知道......”
“恐怕那时会......”
“徒儿不想那刻,只求现在。”
“你以为逃避得了吗,愚昧!”
“师父教得好。”
理所当然的一记耳光落下,顾砚棠却笑了,像是心满意足。百里越知道多说无益,愤愤而去。
顾砚棠只痴痴的看着怀里的人,像是就这样看过去这一生一世。“阿棣,看,你又欠着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苦涩,笑的眼底发酸,笑的胃里痉挛,笑到最后重重的咳,恨不得把这一颗心咳出来,然后把上面布满的楚怀棣三个字剜下来,全部剜下来,哪怕失血而死呢。
就在这时,楚怀棣铠甲下中衣衣襟中露出白色一角,顾砚棠疑惑的将其取出,却发现是一封信,将士决战前都有留下家书已慰家人的习惯。
眼前浮现楚怀棣眉心微蹙对着信纸筹促不安的画面,这个人,会在赴死之前,留下什么,又是留给谁呢?
顾砚棠轻轻展开余留一缕温热的纸张,看着上面只留下几句久远的诗文:棠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寥寥几笔,却像是在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棠棣的花朵啊,摇摆翩翩,我怎会不思念你呢?但我们实在相隔太远。在心里将这段话描摹了千遍万遍,顾砚棠终于还是落下了执着不愿滴下的泪,他轻轻捧着怀中人的脸,在他的耳边低语:“我心所在,何远之有......”
寒风呼啸,战马奔袭,鹿鸣野上一席玄衣翻飞,似地狱来索命的无常鬼魅。顾砚棠左腿有疾,爬上马背已是力竭,更不消说只右腿可用,全身气力全压在一处,他暗暗苦笑,师父说得对,他不是不想要他的腿了,他是不想活了。可是那又怎样呢,不管他了吗,早就知道结局了,说到底都是自找的。
这一场千里奔袭,楚怀棣安全回到了天佑城,顾砚棠被带回师门。只因为在离城五十里的枫林渡,战马咽气,顾砚棠力竭倒地,已是昏厥,却还是牢牢护住了怀中人。一直不曾离开的百里越自林后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明明是狼狈,看起来却是一派温柔缱绻,说不出的旖旎柔情。
“真是的,到死也不肯放手吗。罢了罢了,原是没什么打算的,现在倒是有事做了。”
三天后,楚怀棣从军帐中醒过来,卧冰峡的那一夜,就像是一个梦,只有左肩离心还有一寸的箭伤,提醒着那夜的惨痛代价。
一万铁骑,一万铮铮铁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葬在了哪里,想到这里,楚怀棣突然胃里一阵抽搐,对着军帐前用来洗刷马匹的一眼活水一阵狂呕,却忘了自己几天没有进食,愣是把胃水全吐了出来才肯罢休。
又一月,晋王伤愈。招兵买马重振士气的将军带着十万大军,以雷霆之势重新迎战昔日的边塞霸主摩尅。摩尅大可汗阿肐锡带兵亲临鬼煞岭。坐忘峰紫金邬中,顾砚棠慢慢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