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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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侧头看了人一眼：“这又是说的什么？”
“之前先生的确生气不是么？”归时凑到人面前挑眉道。
“你我与他二人情况全然不同。”
“是么？我瞧着挺相似的，只不过我们不会和他们一般结局罢了。”
后半句话归时含在口中，斯年也没理人说了些什么，径直回了房间。
归时立刻跟了进去。
而高阳此时一脸莫名的被人关在门外。
“公明，你与我说说话，这是怎么了。”
“二皇子请回吧。”赵公明在房内回道。
高…不对，此时应该是姬阳猛的一愣，连敲门的手都停了下来。
“你知道了？”
赵公明研墨的手顿了顿。
“你听我解释，公明。”短暂的安静后换来的是更迫切的相见。
“你说话，你开开门。”
“公明，我有苦衷。你信我，我绝非有意。你把门打开！”
厅内人纷纷侧目，姬阳却丝毫不觉，不住的敲打着门窗。
“殿下，殿下…”身旁人蜂拥而上将姬阳拦下。
房内赵公明的笔提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轻声回道：“我知你有苦衷，只是我知不代表我能、我肯、我接受。”
…………
那日的荒唐匆匆落幕，姬阳被策马而来的军队请走，直到马车的帘幕落下前他都在大喊着赵公明三个字，拜托人如之前一般推开门见他一面。
可从始至终，房间内都十分安静，哪怕那只握着毛笔的手已经止不住的在发抖，哪怕墨汁晕湿了一张又一张的宣纸，赵公明都恍若未闻。
晚间斯年提了两壶酒过来，将人眼前的笔墨推开。
“心不静，做的什么文章。”
赵公明看了人一眼，抬起酒杯喝了一口：“古往今来多少诗，没有几首是心静做出来的。”
斯年抬手帮人满上：“可人家的不静是直挂云帆济沧海，你的不静却是剪不断，理还乱。”
“年掌柜，我有个问题。”
斯年看向人。
“你后悔过么？”
斯年一顿，而后摇头笑了笑：“未曾。”
“从未？”
“从未。”
“今日之事若是你，会做何选择。”
“那便不会有今日之事。”斯年淡淡道。
“你知道…”赵公明陈述道。
“你们争执时，我恰好起身。归…”斯年还是有些不习惯叫人名字，改口道：“时掌柜与我说了些你的事情。”
赵公明望着人道：“那你觉得我是对是错？”
斯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错。”赵公明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斯年将人的酒拦下来，叹了口气道：“他未告知你真实身份，可也不算完全隐瞒。你明明早知他非富即贵。”
“是。可这个窗户纸一天不捅破我就可以一天当不知道，只相信他真的是自己口中那个没落家族中不受疼宠的庶子。”
“就算他是没落家族的庶子，你们在一起受到的困难也不会减少。”
赵公明没有说话。
斯年看人一眼，继续道：“既然决定在一起了，今日又为何要拒绝他。”
赵公明沉默了许久，久到斯年以为人什么都不准备说了时，赵公明将酒一饮而尽。
“因为我怕，我怕他为了我放弃一切，更怕我为了一切放弃他。
亲缘、权利、富贵，哪一样不是寻常人穷尽此生孜孜以求的东西。我亲缘散尽，只剩后者可求。
我科举为的是天下百姓么？我是因自己恶居下流，不甘人后，妄想闻达天下、青史留名。
他呢？若他真的放弃一切，成了真真正正的普通人，那褪去一切光环的他还是原来的他么？
不是，只怕那时也没有什么风月两闻的趣事，有的只是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两人相看两相厌，又哪里算得上什么趣事。”
“可你还是开始了。”斯年看着人叹了口气。
“因为我心软了，我和他都拿着那点偷来的时光妄想长久。”
……
赵公明与姬阳两人还未在一起时，姬阳日夜守在赵公明家门口与人卖惨，说自己在家中备受冷落，无人疼爱。可任他如何舌灿莲花，赵公明都没有同意二人的事情。
而姬阳却因擅自离宫被皇上罚跪在宫内花园的鹅卵石上整整三日，结束后根本无法站立行走。等到赵公明再见到他时相隔已有半月。
姬阳与人解释是出了远门，直到一不注意摔在门边赵公明才注意到人的异常。
“腿怎么了？”赵公明皱眉道。
“没事，坐久了麻了。”
“你掀起来我看看。”赵公明坐在旁边直接道。
姬阳却笑嘻嘻道：“我这裤子下的东西只能给我未来娘子看。”
赵公明瞥了人一眼，站起身就要走。
“看！看！看！你这脾气我是万万不敢惹的。”
姬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手下却也只把裤子掀到了小腿。
“你瞧，这不是好好的么。”姬阳小声絮叨。
赵公明却瞥了人一眼：“膝盖露出来”
“膝盖有什么好瞧的。”
“快点！”
“你等下不会看了我膝盖又想看其他的吧。这话我可说了，看了是要负责的，我的清白之身可不能白白没了。”姬阳啰啰嗦嗦就是不动手，赵公明有些不耐蹲下来直接将人的裤子推上去。
膝盖处的皮肉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凹凸不平、青紫遍布，赵公明伸手碰了一下，姬阳却半分反应都没有。
“不疼么？”
姬阳一愣，连忙道：“疼疼疼，你可千万不能碰。”
赵公明一瞧人那般样子就知道这块皮肉怕是都没有了知觉。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我不出三日就可生龙活虎。”
“不值得。”
“什么？”
“我说，不值得。为了这个不值得。”联系人之前的话语，赵公明几乎是一眼就瞧出了人的伤是怎么回事。什么出远门，不过是怕他自责编的谎话。
姬阳闻言笑了笑：“我打小就不爱和人聊值得，什么是值得？旁人对其弃若敝履，我偏觉他是无价之宝。
并非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而是心之所向，价可连城。”
………
斯年回到房内，挥了挥手眼前便出现姬阳此时的状况。
归时推门进来瞧见斯年的动作，问道：“在看什么？”
斯年歪头看着画面中的人喃喃道：“我在想这个姬阳是哪路神仙？”
“穷子，司灾厄、困苦。”归时抚了袖子，给斯年到了杯热茶。
“你如何知道的？”斯年侧头看人。
“司命每日批算具会呈上一份给我。”
斯年笑笑捏着杯子轻咳了一声：“天官求不得，穷子享荣华。”
说到这斯年又叹了口气：“这个姬阳原本是个风流不羁的人，遇到玄朗后才开始渐渐在朝中展露头角。
应该是发现如果继续闲散度日，怕是难以保全玄朗才会如此，他的确是全心全意在为两人打算。”
斯年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归时挑眉看了眼画面上面色难看的人，不太明白这人好在哪里。
“那又如何，谎称自己家道中落的人难道不是他？”
斯年瞥了人一眼：“要是没有这个两人心知肚明的谎，又哪还有这份那段偷来的时间呢。”
斯年不自觉的用了赵公明与他说过的话，归时听见却嗤笑了一声：“若开始就看得到结局，就不该开始。若没有办法保全对方，就不该打扰。
无法担负起责任，却贪恋情爱，还要以爱之名将对方与你一起拉入炼狱受苦，这有什么可值得夸奖和称赞的。”
斯年闻言笑了笑：“不是这样的。”
归时侧头看着人。
“爱之一字，若可自控便不会有人为它痴狂，为它舍生忘死了。爱一定是，一眼望得到结局却还义无反顾。”
说到这斯年顿了顿，笑问：“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
“今将夺我此志，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
有风透过大开的窗户钻进斯年的发间衣角，吹起一层层的涟漪。
斯年双眼半阖，长长的睫毛打出黑色的剪影落在眼下，他伸出白皙的指尖摆弄着桌上的酒杯，让其在桌面上打着转，而后抬眼看着归时勾着嘴角笑了出来。
归时望着斯年在烛光下温润的面容觉得嗓子发紧，两人相处过往浮上心头，一时心跳如雷。
他觉得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是什么。
他张了张口，一时哑然。
斯年见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掩唇轻咳道：“不必放在心上，都是我胡乱说的。”
“怎么是乱说的，我觉得极有道理。”归时忙道。
斯年闻言笑了出来：“那你为何一脸古怪的瞧着我。”
“并非一脸古怪，我只是…我只是……”
“嗯？”斯年见人吞吞吐吐，有些莫名的看着人。
归时却突然道：“先生…”
斯年侧了侧头等人说完。
归时见人如此继续道：“我想看一下你神海如何了。”
话音刚落，便起身低头将人拥在怀中，心跳声似乎更急了些。
斯年扬眉，何时看神海需要抱了。他想要抬头看人，却被归时盖住双眼。
归时眉目中的感情几乎要溢出来，斯年怕是只看一眼便比归时还先要了解这是什么。
归时垂眸岔开话题道：“先生别怕，我为你洗髓灵台。”
斯年不明白人突然怎么了，却还是乖巧的点头应了。他陷入空濛，耳边出来蓬勃的水声，除此以外似乎还有咚咚的心跳声。
斯年只觉自己听错了。
归时却抱着斯年透着微微寒意的身体，下意识搂的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对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