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说再见》简簌簌

31、报复

　　郑准的心狂跳，他差一点儿就把眼前这“要饭的”撞飞了，有些气急败坏地下了车，今天他非得给这疯子好好个教训。
　　大概是生活平淡得太久，猛地起点波澜，孟夏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疯疯癫癫、浑身散发恶臭的女人会是他的前妻。
　　压住郑准抬起的拳头，孟夏还是有些愣怔，不知怎么开口。

　　“哥，求求你……救救我吧？”董贞珍近乎孤注一掷一般，跪在路中央挡住了孟夏的车，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户坤眼皮一跳，坏了，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你怎么……会这样？”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董贞珍毕竟是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出现的，为他生了孟深，就算两个人分开了，她毕竟还是孩子的妈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过这么惨，边浩辰……他不是给了她很多钱吗？
　　“我真的错了，是我迷了心……拿了那么多钱，抛下孩子一声不说就走了。”董贞珍低下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真的不想这副样子出现在孟夏面前。

　　“人做错事会遭报应的……我害得妈没了，自己贪钱撇下小深，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吧，钱被人骗光了还欠了更多的债，工作做不了几天就被赶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董贞珍的泪水让她的脸看起非常恶心，脏兮兮地头发黏在脸上，郑准和户坤两个人都有些生理不适。

　　孟夏淡淡地撇开郑准阻拦的手，面无表情地蹲在董贞珍面前，掏出口袋里的棉布，轻轻给她擦着脸上的污渍。
　　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他还是过去她的丈夫，见她累了，会拿着手帕为她擦汗。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不是她的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错的？或许生在她这样的家庭，妄想他，就是一种错误。

　　孟夏看着之间露出的一抹白，这是边浩辰特意给他买的棉布，专门让他擦脸或手上的油彩，料子又绵又软。
　　这个男人多细心呐……细到可怕、可悲！

　　仅仅是董贞珍的三言两语，他已经意识到这背后有多少边浩辰的手笔。
　　这就是所谓的“不再瞒他”、“重新开始”？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在边浩辰眼里，他孟夏不过就是个蠢货、木偶而已吗，这个无情的男人，做的每一个决定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一点点他的感受？

　　“喂，你在哪儿？”
　　“怎么了？不舒服？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边浩辰抬手压下了总经理的汇报，急匆匆从会议桌前离开，留下满桌的高管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这么慌张的时候。

　　“边总，不好了，您让我们看着的那个女人今天跳窗跑了。”
　　边浩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当机立断地将车停在路边，这种状态下他开车会出事。
　　“怎么回事？”
　　“中午大夫给她喂完药，我们看着她睡着了，后来……我们见她跟平时一样，就……就去抽了根烟，然后……人……”

　　边浩辰挂了电话，回想了刚刚孟夏电话里的态度，关心则乱，他应该第一时间先给郑准或者户坤打电话。
　　但是现在，这个电话不太适合拨过去了，否则更加坐实了他派人控制董贞珍的事。
　　丁婧说过，他的感情充满算计，可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边浩辰侧眼看向路边的栏杆，右手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三声。

　　孟夏等到快要丧失理智的时候，郑准接到了佟青的电话，说边浩辰出了车祸。
　　车撞在栏杆上，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人怎么样现在还不清楚。

　　孟夏的心狂跳，什么欺骗、什么隐瞒，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全须全尾的活着！
　　他不知道董贞珍怎么样了，他也顾不上别人，一路上孟夏整个人都是懵的，一会儿想的是这个人死了怎么办，残了怎么办，他们过去的那些纠纠缠缠、沟沟坎坎，放到生死面前都太渺小了。

　　如果老天爷让边浩辰好好活下来，他再也不跟边浩辰计较了，无所谓了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这个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伤者家属，过来签字。”
　　孟夏已经看不清纸上的字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彻底失去这个人的恐惧感快要让他窒息，这一刻他根本冷静不了。
　　按照护士的提示签完字，孟夏虚脱一般坐在手术室外。

　　第一次见到边浩辰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很重，那个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能不能挺过来。在一起后，他再回忆起当年的那个画面，只有满满的心疼。
　　心疼为什么不早一点遇到边浩辰，如果能阻止他受那场伤就好了。
　　现在，这个男人躺在了手术床上，生死不明，他唯一的想法是，如果边浩辰活不了，他该怎么活下去。以前他一直以为最爱的人是他的儿子，但是现在他坦白，对儿子的爱无法支撑他下半生没有边浩辰的日子。

　　不知道等了多久，孟夏只觉得眼睛很疼，泪也流干了，到最后唯一的想法是，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大夫，大夫……他，他怎么样？”
　　“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伤者的腰椎受到一定撞击，现在需要进一步观察脊髓液有没有受损。”
　　“受损了会怎么样？”
　　“可能……会瘫痪。”

　　令程有些不太自在地把眼镜拿下来，这样就看不清孟夏绝望的神情了。
　　边浩辰是他的同学，其实他也早就听说过孟夏的名字，聚餐的时候也曾经远远看过他几眼，不过孟夏一向是很桀骜的样子，基本上不会和边浩辰的朋友有什么交谈，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

　　下午接到边浩辰电话的时候，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虽然不知道边浩辰的目的，单单看他对自己下手这股狠劲儿，对这男人就充满惧意。
　　想必，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吧。

　　“这，这概率有多大？”孟夏机械性地问。
　　“检测报告马上出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边浩辰受伤是实实在在的，但到底有多重，就只有他跟“合谋”令程知道了。
　　麻药过了之后，边浩辰就醒了，或许在这之前更早，他就该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嘶……”边浩辰想起身，结果扯到了腿上的伤。
　　“别乱动，你现在怎么样？”孟夏拦着怕他乱动，又不敢碰边浩辰，只能压住他肩角的被子。

　　“你的眼睛怎么了？”边浩辰心微微颤抖，孟夏……还是很在乎他的。
　　“我没事，你呢，腿是不是很疼？”孟夏半跪在地板上，紧紧抓着边浩辰的双手，尽力控制着情绪，不想让边浩辰受影响。

　　这样柔情的一面，是边浩辰想都不敢想的，如果受伤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他后悔没有早早用这一招。
　　“还好，忍得住。你过来坐我旁边，地板上凉。”边浩辰说着就想侧身往后推，猛地想起来现在他应该是“不宜动”的状态，又夹了夹眉，一副扯到伤口的样子。

　　“别动，大夫说你身上的伤很惊险，再严重一点点就伤到脊髓了，现在需要静养，好了还要做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才行。”孟夏真的有种老天爷放过的感觉，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照顾边浩辰，让他尽快好起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边浩辰紧紧盯着孟夏，恨不得溺毙在这双眼眸里，这才是他要的，他辛辛苦苦挽回这么久，终于又得到了。

　　“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撞得这么严重？”孟夏心疼不已，边浩辰开车一向都很稳，这么多年连一点小剐蹭都没有。
　　“当时太着急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抱歉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孟夏愣怔一下，胸口像被人怼了一拳，过去的就过去吧，这么多年一堆烂账他也不想一笔笔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边浩辰还活着，手脚健全，这就够了。

　　“你怎么了，当时听你声音不对，我真的急坏了。”边浩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孟夏，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点反应，语气又慢又轻，充满着蛊惑意味，孟夏却全然没有意识到。
　　“我，是我反应过度了，我……我自己想出去散散心，郑准跟户坤老跟着我，烦。”孟夏慌乱地解释着，扯了一个最最低劣的谎。

　　边浩辰却满意了，他最大的危机解除了，孟夏还能出现在他面前，愿意扯这个谎，这场车祸就值了。
　　“你看我受伤，是不是心里很难受？以后也会很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受伤对吗？如果你身边没人跟着，我也会这样担心，可能一天什么都干不下去。”边浩辰可怜巴巴的。

　　孟夏喉结颤了颤，敛下眼眸轻声道：“我知道了，还是让他们跟着吧，出门方便多了。”
　　这句话说出口，孟夏突然觉得身上有东西被打破了，像是紧紧捍卫的东西碎掉一样，把毫无防备、更加脆弱的自己推到了边浩辰的面前，如果这个男人再伤害他，他就再也无法招架了。

　　孟夏已经嘱咐过郑准跟户坤，不让他们把白天的事透露出去，他不想拿这些东西去烦边浩辰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拿的是边浩辰开的工资，本职工作就是他放在孟夏身边的眼睛，两个人怎么可能瞒着真正的雇主呢？

　　陪着边浩辰又说了一会儿话，孟夏终于没挺住，累得躺在边浩辰床上睡着了。令程进门的时候，正看见边浩辰在亲孟夏的脖子，神情虔诚中又带了一丝丝变态一般的兴奋，尴尬地赶紧退了出去。
　　等了大概几分钟才又推门进去。
　　“喂……你……”
　　“你出去。”边浩辰瞥了一眼身边的孟夏，给了令程一个眼神警告：他不想让孟夏发现一丝丝不对劲。

　　令程心里“嘁”了一声，大骂这个男人变态，负气离开。
　　真是个够冷漠的家伙，求人办事儿的时候也颐指气使的，老子不伺候咧！

　　关了灯，病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还有更可怕的静默。
　　边浩辰躺在床上，沉默地睁着眼，董贞珍果然很碍眼，这个该死的女人。
　　每次想起她和她那个该死的儿子，他心里都跟针扎一般。
　　他们母子两就是他和孟夏感情间的污点。

　　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孩子！
　　边浩辰不自觉地抓紧手下的床单，那力道像是在捏碎董贞珍和孟深的骨头一般。
　　贱人还敢来骚扰孟夏，一副可怜样子搏同情，他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不听话的人就该给一点小惩罚，哦……是一点点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