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说再见》简簌簌

26、故人

　　边浩辰随手擦着头发，虽然湿漉漉的但是已经不滴水了，尽管淋了雨，但是这个男人身上却没有一丝狼狈。
　　他看着孟夏，眼神淡淡的却透着专注。

　　孟夏回了卧室后就一直靠在沙发上，比平时更加沉默。
　　边浩辰很快就发现他有心事，随手将毛巾挂在后颈，坐在孟夏身边：“是不是累了？”

　　“你出去一天，我发你的信息也没回，你去哪儿了？”边浩辰搂住孟夏的肩，轻轻往怀里带。
　　孟夏其实挺想跟他问问凌熙提到的事儿，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再提起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他们没办法回到分开之前，伤害已经造成，那些边浩辰留给他的伤痕，现在想起来还会隐隐作痛。

　　扬头看着这个和他纠缠半生的男人，看过太多他厌倦、嫌弃的样子，已经渐渐忘记最初的他有多柔情。
　　孟夏的眼睛黑白分明，灯光下仿佛带了碎碎的星光。
　　被这样一双眼看着，边浩辰的心被撩拨得渐渐情动。

　　鼻尖摩擦着孟夏的侧颈，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边浩辰压低声音：“陪我去洗澡，嗯？”

　　孟夏后颈窜起一股麻意，心里却更加疲惫。
　　重新在一起后，边浩辰的欲|望越来越重，而他自从有过女人，对那件事的兴趣却原来越淡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被边浩辰半强迫的，事后的空虚感更加强烈。

　　“我今天不太想。”孟夏没有兜圈子，他知道说得太委婉，边浩辰永远都会“听不懂”。

　　孟夏感觉到，捏着他后颈的手徒然一紧，被迫迎上男人的唇，被侵|犯的感觉又来了。每次到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攒下的，想和边浩辰好好聊聊的冲动就会淡了。
　　无论平时表现得多好，骨子里边浩辰永远还是那么自我。

　　今天的边浩辰格外不同。
　　比往日更加缠绵，却总给孟夏一种被惩罚的感觉。

　　孟夏心揪了揪，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厌恶，这下更加刺激了男人。

　　第二天吃过饭，孟夏一句话没理边浩辰就出门了，他甚至都没等孟深去上学。

　　边浩辰心中被压抑的怪兽即将出闸，他也要忍耐到极限了。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可一天天过去他却感觉孟夏越来越远，无论他做什么都似乎是徒劳。
　　他真的想揪着孟夏的衣服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提起孟深的病才会给他个好脸色。
　　狠狠摔碎了碗，三十多岁的男人商场上杀伐果决，感情上却一塌糊涂，像头困兽一样挣扎。

　　佟青和两个保镖都吓了一跳。
　　他们眼里的边先生虽然不是个脾性温和的人，却从来没摔过东西。
　　这是被那位甩了冷脸，气到了？

　　“喂……有点诚意好不好，我问你三遍了。”
　　“什么？”
　　“败给你了，我说……我朋友新开的运动馆，能不能陪我一起捧个场？”

　　孟夏克制住情绪，勉强自己集中精力回答荣绍添：“你这样去了有什么用？”
　　“我们就去喝喝茶，那里装修的时候我去看过一次，绝对是B市最大的了，设计很独特，你不想去看看吗？”

　　孟夏说实话真的没心情，他昨天被边浩辰折腾到后半夜，浑身都像被碾过，一大早被荣绍添的信息三催四求，绷不住还是来照顾他了。

　　来这已经是十分勉强，再动真的没精神。
　　“那就当去散散心。”荣绍添早就看出来孟夏心情低落，最刺眼的还是他脖子上的痕迹。那个样子太明显，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留下的。

　　如果没有猜错，孟夏身边的是个男人。
　　自己这样算什么，也许是外人眼里的“挖墙脚”？
　　只要他不逾矩……就不算过分吧？

　　深深呼吸，荣绍添压下心中的酸意：“出去转转比闷在家里胡思乱想要强。”
　　孟夏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

　　这是他做的一个错误决定。
　　孟夏擦干手，就像没发觉被人盯着看一样，转身要走。

　　“孟先生见到老熟人也不打个招呼吗，还是这么没礼貌啊。”
　　白林嗤笑一声，语气吊着透着股尖酸。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情人了？”白林的目光扫过孟夏的脖子。
　　他一早就看见孟夏身边站了个英俊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神代表什么，在公关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白林可太懂了。

　　“关你屁事？”孟夏没怎么在意。

　　“真是可惜了边总，为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又哭又疯，我真是嫉妒你！你哪儿比我强，边总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白林拽着孟夏的胳膊，狠狠搡了他一把。

　　孟夏被推一趔趄，倒是没发怒。
　　他有点儿没明白白林话里的意思。

　　“孟夏，你心真够狠。”这么多年过去，白林心里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你他妈装什么装，当初爬床的不是你？”

　　孟夏并不恨白林，没他也会有李林、王林，总会有那么一个导火索。
　　那个时候真正让他们分开的，是在他和边浩辰已经走到头了。

　　“哈，有意思。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指责我？”白林气笑了，他是有那个贼心，可他跟边浩辰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哪只眼睛见我跟他有什么了，我他妈倒是想！就因为我偷亲他一口就被他辞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知不知道边总因为你，在办公室偷偷哭过？他是谁你是谁，都分手了你还不忘折磨他？”白林喘了喘，隐约听到门响了一声，意识到卫生间来了人，没再多说。

　　忿恨地盯着孟夏，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等着看你后悔。”

　　孟夏顾不上荣绍添还在茶室等他，拿上车钥匙几乎是冲回家。
　　凌熙和白林的话交替在他的耳边出现，他不明白怎么分手了这么久，突然接连有人跑过来跟他说，边浩辰如何情深的？

　　边浩辰当年说和白林睡过，原来只是为了赶他走的。
　　真是笑话。
　　当初的他们，是有多么互看两生厌？

　　孟夏把车随意停在院子里，跑到二楼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边浩辰，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真的没去上班。
　　边浩辰有些惊讶：“你……”
　　“我问你！”孟夏打断他，缓了缓呼吸：“我刚刚碰见白林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白林的名字，边浩辰猛地站起身，拉过孟夏到身前，上下打量一番，看他不像有什么伤才松了口气：“明天开始你身边必须带上保镖。”
　　语气里全是毋庸置疑。

　　边浩辰的态度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孟夏身上。
　　要诉说的冲动一瞬间就被浇灭了，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语气也不由重了：“你他妈看犯人呢？”
　　满目戾气的样子隐约有了年少的影子。

　　边浩辰愣了愣，被这样的孟夏牵起了思绪，又被他的话伤到了。
　　“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边浩辰侧身站在窗边，刚刚冬至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已经有了落日的样子。

　　夕阳的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边浩辰的身上——萧索、肃杀，一如他话中的冷意。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为了孟深留在我身边的。”

　　就像被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孟夏无地自容，心就像被重重锤击过，所有的自尊都被踩碎，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是一回事，可是这话从边浩辰里的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剑一样，狠狠刺在他胸口上。

　　他甚至要窒息了。
　　狠狠深呼吸，孟夏隐隐有些站不稳：“你知道就好。”
　　似乎伤害边浩辰可以挽回他的自尊，你看，你有什么得意的，不一样会被我三言两语伤得体无完肤吗？

　　果然，听到他的话，边浩辰的嘴角下压，一双眼犹如利刃一般刺过来。

　　一阵铃声打破紧张的沉默。
　　“你过来接我。”孟夏报了地址，随后挂了电话。
　　“是谁？”

　　“放心，既然答应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回背叛你。”孟夏吊着眼嗤笑道。
　　就像打开了开关，边浩辰的情绪开了闸，拽着孟夏的衣服，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完全是一头被逼到死角的猛兽。
　　边浩辰的额头贴在孟夏的，近乎厉声质问道：“你到底要折磨我多久？”

　　话刚落，孟夏的脸上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是边浩辰，他落泪了。

　　边浩辰狼狈地撇开头，脱力般翻身倒在沙发上，心中充斥着屈辱、难堪。
　　他恨自己这样没出息。

　　刺激孟夏，想要在他的心防找到突破口，却换来更大的打击。
　　他该怎么做，谁来帮帮他，告诉他该怎么做？

　　“边先生、孟先生，楼下一位姓荣的男士说来找孟先生。”书房的对讲机响起户坤的询问声。

　　“荣？”边浩辰脸上满是震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夏，眼里还充斥着控诉，突然无声笑了起来。

　　男人随手将头发向后梳了梳，露出光洁的额头，隐隐透出压抑不住的攻击性。
　　“让他进来。”
　　边浩辰冷冷看了孟夏一眼，沉默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