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说再见》简簌簌

25、往昔

　　孟夏放下钥匙，愣了愣。
　　几个保镖和佟青都在大厅低头站着，边浩辰一脸怒火，见到孟夏之后，狠狠深呼吸几次，尽量平心静气，不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质问。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没人跟着多危险？”

　　又来了。
　　孟夏穿过几个保镖，懒懒散散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边浩辰一眼，知道他刚刚一定是发了好大的火儿。
　　“出去转转，走得急了点。”不想连累这些人，孟夏也知道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就算有情绪也没必要发泄在他们身上。

　　“这都几点了，都回吧。”孟夏看着边浩辰，他不喜欢家里这么多人。

　　边浩辰皱着眉，鼻翼微微翕动，沉沉地看着孟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淡淡道：“都回去吧。”

　　晚上边浩辰翻来覆去折腾，孟夏烦得不行，狠狠抓了他脖子一把。
　　“嘶——”边浩辰支起身体，有些惊讶地看着孟夏。
　　就着床头的小夜灯看过去，孟夏的隐忍彻底暴露在边浩辰眼下。

　　浑身的火就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边浩辰翻身躺在床上，压着喘息低声道：“弄疼你了？”

　　孟夏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背过身摆出要休息的姿态，边浩辰摁住他肩膀，语气不容置疑：“看着我。”
　　一动没动，孟夏就像睡着了。

　　“你说话！”边浩辰厉声道，他不喜欢孟夏这样对他，前几天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孟夏猛然翻身坐起，迎上边浩辰的目光，耐心彻底消失殆尽：“疼！特别疼！”

　　边浩辰的胸膛剧烈起伏，这一刻无数暴虐的情绪充斥在他心里，他受够了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也受够了孟夏动不动消失在他眼前。
　　“那你知错了吗？”

　　孟夏嗤笑一声：“我什么错？”
　　看出孟夏不开心了，边浩辰有些手足无措，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撇开眼回道：“今天的事不能再有下一次。”

　　孟夏心里不太舒服，他知道自从自己住进这座房子，就等于默认了边浩辰这么做，无论是控制他还是折腾他，他只能受着。
　　“知道了。”孟夏不想再谈。

　　荣绍添穿上衣服，轻轻活动了下肩膀：“还是有点疼呐。”
　　“有点发炎，这两天得留心别发烧了。”丁玉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笑话荣绍添：“听说荣少是因为英雄救美？”
　　荣绍添面露尴尬，没想到发小会知道这件事。

　　“话说回来，你都这么牺牲了，可得好好利用这机会，卖惨……你擅长。”

　　荣绍添心中一动，深觉很有道理。
　　【今天要去医院换药，你带我去挂号？】

　　收到信息孟夏有些无语，那天大夫药都开好了，根本用不着去医院换。拒绝的信息已经打到了一半，想了想孟夏又删了。
　　有点无情。

　　【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是给谁发消息吗？”边浩辰放下筷子，看似随口问道，眉头却轻轻皱了皱。
　　顿了顿，孟夏抬头，坦然迎上边浩辰探究的眼神，像开玩笑似的说：“这也管？”

　　边浩辰知道，孟夏还没有消气，昨晚大概真的把他弄疼了，心里有些懊悔，边浩辰不敢再惹他不开心，只得找补说自己是随口问问，让他别多想。

　　早餐几乎是不欢而散，佟青低头抱着孟深，急匆匆离开。
　　餐厅里就剩下孟夏和边浩辰，两个人几乎又陷入了惯有的沉默，边浩辰心里越来越急躁，他不知道这几天孟夏是怎么了，总给他一种越来越看不清的感觉。

　　“保镖能不能撤了，我还是不太习惯。”靠在椅背上，孟夏有些懒洋洋的，看起来反而柔和了许多。
　　边浩辰有了个念头，孟夏昨天那个反应，原因可能就在这。

　　斟酌片刻，边浩辰不想再刺激孟夏：“都听你的。”看孟夏神色缓了缓，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着孟夏的面给佟青打电话交待。
　　“开心点了吗？”握住孟夏削瘦的肩，试探地往怀里带，见他不排斥才放松下来。

　　孟夏有时候特别想说，他想跟边浩辰过平常日子，但也知道他是不会同意的。再在一起好多事都变了，边浩辰虽然越爬越高，但过去他从来没觉得比边浩辰低，现在呢……自己像个金丝雀，接受了边浩辰给的好，当然也要承受他给的不堪。
　　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边浩辰搂着孟夏亲热了好一会儿，难得遇到孟夏能给他个好脸色，低叹着，如果可以不上班就好了，那就可以一直抱着孟夏。

　　走的时候还亲了亲孟夏，边浩辰有些羞赧，今天他像个刚刚恋爱的愣头青。

　　【现在过来行不行，我有点发烧。】
　　孟夏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实在有些苦恼，感觉被荣绍添缠上了。

　　他那么大一个人，身边又不止一个助理，发烧了有无数的方法看医生，现在偏偏就赖上他了。
　　欠着人情实在让孟夏不安，他最烦这个。
　　【那你等我。】

　　“笑什么？”孟夏无奈道，荣绍添盯着他笑了快五分钟了。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像不像大学生约会？”

　　路边摊约会吗？
　　这位荣大少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都发烧了不先去医院，非要先逛逛。
　　这家医院跟上次的不太一样，是专门治疗烫伤的，离它不远的地方是条小吃街，早餐还是很丰盛的。

　　“吃饱了就赶紧去医院吧。”荣绍添的脸越来越红，看脸色确实烧得不轻。

　　磨磨蹭蹭的，等轮到荣绍添检查，都快中午了。
　　“你在这等，我去拿药。”孟夏已经有些任劳任怨。

　　荣绍添从小到大，身边总是围了很多人照顾他，他从来没在琐事上费过神，可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让他的心都烫了。
　　“孟夏——”忍不住拉住青年的手腕，隐隐有些动情：“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可是，孟夏已经结婚了，那个女人已经占据了他身边唯一的位置。

　　“怎么了，很难受吗？”孟夏疑惑道。
　　荣绍添摇摇头，泄力一般坐在椅子上。
　　孟夏没再耽误时间，拿着单子下楼。

　　“是您，孟先生？”
　　这个声音很熟悉，孟夏抬起头。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您。”
　　孟夏也很意外，过了这么久，凌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一个MB有一天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个药剂师。

　　“实习生。”凌熙看出孟夏的疑惑，拿着胸前的工牌摇了摇，眼里柔柔地透着笑意。

　　孟夏虽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两个人曾经都在那个圈子混过，又都是尴尬的存在，这个时候见面反而有种异样的熟稔感。
　　“孟先生，之前您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我很感激。”说起自己的“黑历史”，凌熙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抹了抹后颈：“那时候太年轻，心里想着只要凑够学费，无所谓干什么。”

　　“李先生是我的第一个顾客，他给的钱足够我读到博士了。”孟夏打量了一眼凌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心酸、怅然的意味。

　　“和您说这些很奇怪是不是。”凌熙抿了抿唇，压抑住诉说的冲动。
　　自己的这段“感情史”充满了难堪和羞耻，可毕竟是他的“初恋”，压抑了这么久，他真的很想找个人聊一聊。

　　你现在呢，和李飞怎么样了？孟夏忍了忍，还是没有问出口，之前见过李飞一次，那个样子哪儿有点稳定下来的样子。

　　“早分开啦，我和李先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说……他身边一直不缺人的。”不知想起了什么，凌熙眼里的笑意慢慢没了，眼眶越来越红。

　　孟夏平时就不太擅长聊天，更不擅长安慰别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凌熙。
　　凌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也没有留意孟夏的窘态。

　　和凌熙的匆匆一面，搅得孟夏有些恍惚。路上荣绍添一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也完全没听进去。
　　敷衍的态度让荣绍添有些伤自尊，他也闭上嘴巴一句话不说。

　　孟夏匆匆撇下荣绍添，没说什么告别的话，一脚油门就离开了，留下荣绍添站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没跳脚。
　　好你个孟夏，心真狠呐！

　　孟先生，您变了很多，以前每次见到您我都很害怕。
　　现在您已经离开边先生了吧，其实他一直很在意您，李先生有次回家聊起过，边先生在外边从来不会胡来，对外说自己的爱人小心眼儿，不想让他伤心。

　　凌熙的话回荡在孟夏耳边，一遍又一遍，边浩辰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人，怎么可能对外承认他的身份？
　　更遑论对他“忠贞不渝”了。
　　假的，惺惺作态吧？

　　可笑，今时今日他还对过去纠缠不休有什么意义？就算他们曾经那么亲近过，现在呢？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连和边浩辰谈的资格都没有。

　　愣了愣，孟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在外面？”
　　边浩辰在内院的大门处站着，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

　　孟夏抬抬头，这雨下得不大，淋成这样得站了多久？
　　“等你回家。”

　　心狂跳不已，离开我你有没有后悔过？孟夏压下冲动，他不敢问、不能问。
　　一步步走向边浩辰，孟夏的心越来越热。
　　“我，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