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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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了塔尔西斯的奥林帕斯空港。
绝大部分人会前往塔尔西斯日夜城，那里是整个火星最繁华的城市。
整个火星荒凉而空旷，即使经过天人的改造，这里的重力也仅仅只有地球的一半，到处都是荒漠戈壁，只有开辟出来的地面主航道沿线才有一道道的绿色。
斐光却发现自己多了个小尾巴。
他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调查，可跟着个小尾巴目标平白地变大，而且他被学院派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最终憋不住的斐光恶狠狠地把洛见深拽进小旅馆里，他们在日夜城详谈了彼此的计划，斐光在学院派的真诚下被迫暂时妥协，决定合作。
可是这第一次合作就出了大问题。
他们对克里斯汀出身的红灯区调查时，遇到了一个“年轻”的老鸨。
她妆容精致得体，却掩盖不住地显出苍老。只有她眉心的红痣明亮如初。
她认出了洛见深。洛见深也认出了她。
她是花莫笑（“醉里插花花莫笑，可怜春似人将老。”李清照《蝶恋花》），是洛见深曾经的线人。
她和男友屈轶（典故：古代传说中一种草，谓能指识佞人，故又名“指佞草”；“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辛弃疾《摸鱼儿》）曾经都是地球的“中间人”（即处于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之间），充满理想和天真。
他们都是学基因工程的。花莫笑发现了导师经手项目的奇怪之处，于是私下和男友一起展开了调查，随后发现了一些线索。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通过屈轶找到了一个联传的调查小组。
后来……
花莫笑侧耳听斐光说明了来意（她的一只耳朵已经被打聋了），目光却冷了下来。
她把房间的一切锁死，开启了声音屏蔽（一个妓院有这种装置是很匪夷所思的），然后冷漠地质问洛见深：“你为什么没有死。”
这句话引起了斐光的警觉和好奇，但对于洛见深而言，他只是不痛不痒地笑了下：“你不是也一样活着吗？”
他们同样背负着别人的命而苟且偷生。
花莫笑让斐光离开，随后一把刀直接架在了洛见深的脖子上。
她的血已经被火星冻得冷了：“说，你怎么活下来，又为什么到这里。”
“哪里有漏洞，我就一刀杀了你。”
洛见深在江水里飘了一天一夜，勉强靠着家里的势力才保下来一条命。
花莫笑带着为了救她而陷入深度昏迷的屈轶，背着两家人的命来到火星隐姓埋名。
洛见深没有说他为什么再也没有依靠过家里，花莫笑也没有说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带着一个昏迷的植物人在火星生存下来的。
悲哀者总是保持着类似的默契。
花莫笑终于把她坚持了五年的一切告诉了洛见深。
火星与地球不同，地球最基础的寿命至少也有110岁，但火星上只有自然的生老病死。花莫笑的五年，是深潜入血海的五年。
她用她的姿色和才智，在这个醉生梦死的地方换来了鲜血淋漓的事实。
花莫笑看见了真正的“产业链”。
当初他们只是发现了在地球的基因改造项目，以及改造失败后存放尸体的万人坑。而她在火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逻辑。
火星上可悲的女人。
她们除了基础的、几乎没有钱可赚的工作外，只剩下了自己的身体。于是她们要么出卖到红灯区，要么出卖到生育市场，为地球代孕。
这里是……“联邦子宫”。
巨大的收入差异使得地球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一笔钱，就可以换回一个健康的孩子。而对于火星上的人们来说，钱，才是最要紧的。
地火公司返程的客舱里，装满了无数的婴儿。
这些婴儿其实只有一半是地球代孕，剩下的一半，几乎全是订单。
花莫笑无法再打听到更多。可是她看见的远比她原本想揭露的东西更可怕。
除去“出货成功”的这些，还有许多失败的、被退货了的孩子。
火星可没有地球的人道主义。
男孩要么娈童，要么直接杀死；女孩有两条路，红灯区或者代孕，但实际上大部分的女孩两条路都被迫走过了。
那是最可怕最深重的苦难，人类的哭泣却并不为宇宙所知。
也许是他们哭得不够大声，也许是根本就无人理会他们的痛苦。
房间内的屏蔽锁忽然被解除了，斐光拧开门，眼神冷酷。
“火星大乱，我不建议你们继续这么聊下去。”他看着花莫笑，“城内庇护红灯区的高层已经死了，你自己做好准备。”
花莫笑目光一凛，她把自己手里搜集的一切信息塞给了洛见深，又成为了那个风情又凉薄的老鸨。
来给她通风报信的人说完后，她冷漠地处理完妓院中的人员，准备登上这座城里唯一的穿梭机。
洛见深问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冰冷地笑了：“在火星上，一个人太把自己或别人当人看，是活不下来的。”
她花莫笑带着屈轶的治疗舱走了。
但洛见深和斐光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甚至回到住所休息了一晚。
而洛见深终于从花莫笑给的资料里看见了那些她嘴里轻描淡写般却鲜血淋漓的事实。
第二天的酒店内几乎乱成一团。
火星动乱的目的终于被宣扬出来了。
“地球人去死！！！”
导火线是地球来的“贵客”（飞船那段可以提及）在火星肆无忌惮炫耀，本就激烈的地火矛盾被挑动了。
酒店里大多都是地球来的旅客，他们尖叫着要求联系地球政府，却不知道为什么得不到回应。而在不是那么高级的地区，已经有信息表明不少地球旅客遇害了。
斐光和洛见深对视一眼，一瞬间两人心领神会。
这是一个绝佳的新闻，只有他们掌握资源的新闻。
他们换了一身行头，深入到日夜城的街巷中。
可是一切并非想象中的样子。除了本就在贫民区的地球人，火星上的居民没有对那些“有钱有权”的地球人动手，因为地球人手里的武器和他们的义体是火星人完全无法抗衡的。
于是，弱者挥刀向更弱者。
洛见深闯入街市，无人理会这个仇恨对象地球人，他们忙着打家劫舍，顺便让那些“只肯卖不肯嫁”的人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
救人！
洛见深还没救两个人，就差点被人先用钢筋捅个对穿。
那是因为一只手牢牢攥住了钢筋，有人昳丽的眉眼沉默地凝望着他。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斐光问他，“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他听见了。斐光从来都不是个光明正大的调查记者，他的手段总是卑鄙而肮脏的。
他们一起解决掉那个袭击洛见深的人，看着女人尖叫着逃开。
“这个世界，不能因为错的人多了，就把错误当成正常的。”
斐光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洛见深。
“你迟早要死在这份天真上。”
斐光即使这样说了，却还是跟在洛见深的身后，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街上的一切。
火星的物价远低于地球，运费却高昂，在这里的人们更多选择在城市内出门购买东西，因此街道上看起来竟要比地球更繁华些。
而现在，原本还算得上繁华的街市遍地疮痍，商店的门被砸得破碎，墙上溅着鲜血。
洛见深终于发现了斐光的不对劲。他太强悍了，强悍得就像是地球底层的“义体人”。
义体是科技公司研发的产物，用于替代人体的器官和部位。这些义体往往具有更高的强度，能够承受更高的力量，因此底层士兵和贫民窟里义体率是最高的。
但对于上层社会来说，义体人是不可饶恕的低贱东西。这种从天人时代就保留至今的东西残留着人类的屈辱史，义体和人体的排异反应以及恐怖谷更是无数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为什么斐光这个在上层社会如鱼得水的人，会拥有义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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